朔风凛冽，转眼已是腊月初。
连日连绵不断的大雪渐渐收敛减弱，难得遇上一日天朗放晴，灰白厚重的云层散开大半，暖阳缓缓洒落下来，清冷山林里总算漾开一丝久违的暖意。
庭院、山道的积雪厚实坚硬，阳光落在皑皑白雪上，晃得人微微眯眼。山林深处萦绕的雾气却并未随晴天散去，反倒愈发浓稠厚重。
观内作息一成不变，破晓起身扎桩，桩功结束便入静室凝神打坐。今日的杨玉，已然和初入山门时有了不小改变。
仅仅一月日复一日的站桩与静坐调养、静心打坐不断滋养肉身，他的身子愈发强健挺拔，个头悄悄往上窜了一截，如今约莫六尺高矮，筋骨紧实，身形壮实匀称，褪去了刚来时的单薄瘦弱，浑身透着一股沉稳扎实的精气神。丹田那一缕真气早已安定盘踞，长久静心修行之下，心神越发沉稳，静坐时常自然水火相交，舌下清甜津液缓缓滋生，咽下之后暖意流转经脉，根基一日日扎实稳固。
午后积雪被扫开一片平整空地，习武场上冷风徐徐。刘莽拎着两把日常习练用的木剑，将其中一把抛给杨玉。不远处，几名道童各自持剑温习旧架子，木剑挥出，不断响起一阵阵唰唰破风的轻响。
待杨玉握住木剑站稳身形，刘莽神色严肃开口：
“今日开始传授你山门基础剑法，通篇只劈、撩、点、扫四式，没有繁复花招。剑法以桩功为根基，讲究身动气随，切记不可急躁，强行压榨丹田真气催动招式。”
说罢他双脚扎根，腰身绷直，木剑缓缓平举。
“劈剑，自上而下沉落，力道源自腰胯，气息顺势下沉，全身沉稳，不可憋气猛冲。”
木剑缓缓劈下，动作厚重扎实，没有夸张的劲风，却透着稳固的劲力。
“撩剑，自下向上扬起，舒展筋骨，气息随招式缓缓抬升，心浮气躁最容易走形。”
剑身顺势上扬，身姿平稳舒展。
“点剑，劲力凝于剑尖一寸，短促轻巧，只做探刺定点，不蛮力前冲。”
手腕轻抖，剑尖一点即收，干净利落。
“扫剑，横向平挥，护住周身左右，脚步扎根不动，用来卸力格挡。”
四式一气走完，刘莽收剑立定。
“架子只是表象，练剑练的是筋骨与呼吸契合。你们眼下真气微薄，只需借着招式引导气息缓慢流转，一旦刻意耗气逞强，只会伤及自身根基，耽误炼精化气。”
杨玉依样模仿，手脚略显僵硬，呼吸时常跟不上招式起落，几番演练下来，丹田那一缕真气微微动荡。
“刚开始习练，只需把出招手势、身形扭转方式和发力方法记牢，等把招式习练熟练，再试着动用真气，到时气随身走，便达成了动功养身的本意。另外，我等习武只为了强身健体，安身保命，切勿用之制造杀伐之事，好勇斗狠。”
“今日每种招式习练十遍，要做到姿势标准才算一次。”刘莽吩咐道。
杨玉闻言不再调动真气，而是一招一招的习练。只要他出剑角度歪斜、腰胯发力不对、身形站姿走样，一旁的刘莽都会及时上前，伸手纠正身姿，直白点明错处，耐心示范正确的发力方式。
整整一个多时辰过去，练剑功课终于结束。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日后勤加练习，等你能连续十次不再出错，到时就可以试着运气，使气随身走。”
杨玉收剑站定，轻轻揉捏酸胀的胳膊，长时间反复挥刺，腰腿、臂膀早已酸涩发胀。
刘莽在一旁看了一眼，随口提点：“试着将丹田内那缕真气缓缓往双臂疏导运转，气血活络开来，酸痛很快就能消解。”
习练结束之后，杨玉同江浪一起前往静室。
腰腿臂膀酸痛不已，他一路步履微微踉跄，走到软垫上安稳坐定，闭目调息，缓缓收敛纷乱心神，开启每日例行的静坐修养。
待杂念渐渐平息、心绪彻底安宁，他照常凝神内敛，引导周身精气缓缓下沉，归于丹田之内。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一个问题，今日吸收的气好像要比前几日多上大约一成。
出门之后，遇到江浪也静坐完毕出来，他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江道兄，今日静坐，我感觉吸收到的气，比往日多了大约一成，这是为啥？”
一旁的江浪闻言，轻声开口：“白日长时间动功练剑，筋骨舒展、气血活络，恰好能够滋养精气。所以你才会觉得多了，不过，切记不要为了快而过度练剑，过度的习练只会伤及身体，耗损本源。”
“铛！铛！”这时传来了一阵钟声，两人对视一眼，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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