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赵鸣走向训练室中央。
那个便携式鉴定石碑正在发光。不是鉴定那天那种淡金色，是更深的、带着一丝橙红色的光，像是有人在石碑深处点燃了一团火。
穿白大褂的人蹲在旁边，手指在石碑表面不断滑动，大概是在校准参数。
评审老师退到训练室边缘，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腾出双手。
他旁边那个穿制服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秒表——和精准女生手里那个是同款，但更新，表盘上的数字跳了三下才停住。
“天赋效果展示。”评审老师的声音不大，但训练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限时五分钟。展示内容包括天赋的基础形态、进阶应用和极限输出。评分标准贴在墙上，自己看。开始。”
赵鸣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在鉴定石碑上。
那一瞬间，火焰从他指缝里喷出来——不是鉴定那天那种橙红色，是淡蓝色，温度比上次高了至少两档。
火焰沿着石碑表面蔓延开来，像一层正在燃烧的水膜，把整块石碑裹在里面。
空气里的温度一下子跳上去好几度，站在前排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穿白大褂的人低头看了一眼石碑上的读数，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
赵鸣没有停。
他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十指张开，火焰从指尖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正在燃烧的网。
那张网的纹路不是随机的——每一根火线都精确地穿过鉴定石碑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用火焰在石板上绣花。
他的眉骨上全是汗，训练服袖口已经被汗水浸透，手腕上那道青黑色印记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但他的手指很稳。火焰从他指尖往外延伸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条线的落点都极准。
围观区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他在控温。”
确实在控温。
火焰的颜色不是统一的淡蓝——中间的温度最高，是近乎透明的白蓝色；边缘的温度最低，是接近橙色的暖黄。
他把不同温度的火焰精确地控制在不同的线路上，整张火网在石碑上缓慢旋转，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蓝色花。
评审老师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他的笔尖在“基础形态”那一栏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写。
陈宇能看出赵鸣的因果线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密集，从他手指尖端延伸出去，每一根都对应着一道火焰，每一根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能量消耗曲线正在快速上升，印记临界值也在慢慢往上涨，但他控温的手法太稳了，稳到那颗不断跳动的临界值看起来更像背景噪音。
陈宇盯着那颗在赵鸣因果线网中不断跳动的临界值，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拼命，是在炫技，他想让评审老师看到的不只是“我能控火”，而是“我能把火控到这种程度”。
“进阶应用。”评审老师头也没抬。
赵鸣把双手从石碑上移开。火网没有熄灭——它悬在空中，继续缓慢旋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刚才在器械区训练时用过的力量测试仪护腕，上面还沾着他的汗。
他把护腕扔进火网里，护腕在接触火焰的一瞬间燃烧起来，但没有烧成灰——火焰把它裹住了，悬在半空中，慢慢塑形。
从护腕变成一个球，从球变成一只鸟，从鸟变成一只拳头，最后从拳头变成一朵花。
整个过程大概三秒钟，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提前画好的。
火焰的温度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变化——塑形的时候温度降低，定型的时候温度升高，最后那朵花的花瓣边缘温度最高，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白色。
围观区的高年级学生有人开始小声议论，那个咬吸管的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说了一句“这他妈是操控系还是艺术系”。
旁边抱着胳膊的人没接话，只是把胳膊放下来了，身体微微前倾。
评审老师在评分表上写了很久。
他的笔尖在“进阶应用”那一栏停顿的时间比上一栏更长。
“极限输出。”
赵鸣双手合十，火网在那一瞬间炸开。不是爆炸——是绽放。
所有火焰同时往四面八方扩散，每一道都沿着训练室的空间结构展开，精确地避开了所有人。
火焰从赵鸣的位置开始，沿着天花板、墙壁、地板蔓延，把整个训练室变成了一座火焰穹顶。
他站在穹顶正中央，双手还在合十，身上所有的因果线在同一时刻绷紧，手腕上那道青黑色印记猛地往上窜了一截，但他没有停。
他双手猛地往下一拉，所有火焰在那一瞬间倒卷回来，全部汇入鉴定石碑，被石碑吸收干净，只留下空气中的热度。
训练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好几秒。
评审老师写完最后几笔，把评分表合上，抬眼看着赵鸣。
“赵鸣，火系操控。评级：A。”他停顿了片刻，“潜力评估：S。”
围观区炸开了锅。
那个咬吸管的直接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奶茶溅在袖子上，他说“待评定直接拿A，潜力S，这在苍梧历史上是第几次？”
旁边抱着胳膊的人没回答，他只是盯着赵鸣看。
赵鸣从训练室中央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陈宇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道青黑色印记已经从小臂蔓延到了肘关节。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袖口拉下来盖住手腕，走到长椅那边坐下。
评审老师翻开文件夹，念出下一个名字。
第二个测试者是那个靠墙结霜的男生。
他把护腕摘下来放在长椅上，露出小臂上那道被遮了很久的青黑色印记——颜色比赵鸣更深，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以上。
他在鉴定石碑前面站了很久，然后双手按在石碑表面。
冰从他掌心往外蔓延，速度极快，石碑在几秒钟内就被一层厚冰封住，冰面光滑得能反光。
他没有停——冰继续往外蔓延，沿着地板，沿着器械，沿着墙壁。
不是那种薄薄的霜，是厚的、透明的冰，把整个训练室变成了一座冰窖。
他把手从石碑上移开，冰还在继续蔓延。
他在用灵源远程操控已经成型的冰——不是依赖手掌接触，是让冰自己生长。
围观区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远程操控，这是A级以上的操控系才能做到的”。
评审老师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最后念出评级：冰系操控，A级，潜力评估S。
第三个测试者站上中央。第四个。第五个。
操控系的展示一个比一个精彩，不是火就是冰，不是沙就是金属，每个人的天赋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视觉盛宴。
评审老师的笔尖不断在评分表上跳动。
轮到那个默念公式的男生时，他头顶上那个符文在测试开始的一瞬间终于成型了。
不是他之前反复失败的那个小符文，是三个叠在一起的复合符文，悬在他头顶上方缓慢旋转。
符文发光的方式和操控系不一样，不是高温或低温，是一种极复杂的能量纹理，每一个符文的纹路都在不断变化。
他的天赋是“符文刻印”，精神系的一种罕见变体，能把抽象的逻辑规则以符文的形式具象化。
他推了一下眼镜，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圈，三道符文同时飞出，嵌在训练室的墙壁上，墙壁在那一刻变透明了——透过墙壁能看到走廊，透过天花板能看到楼上的灵源室。
围观区那个嘴唇上有伤疤的人低声说了一句：“空间刻印。这届新生有意思。”
精准女生出场时，训练室里那些已经测完的人都在低头看自己新拿到的评分表，没怎么注意她。
她走到鉴定石碑前面，把秒表放在石碑上。
评审老师问她的天赋是什么，她说精准——能测出任何物体的精确数值。
评审老师嗯了一声，让她开始。
她把秒表拆开，手指按在秒表的机芯上，闭上眼睛。
几秒钟之后，她开始报数。
“这块石碑的重量，不是标准数值，比出厂标注重了三克。三克应该是刚才那些冰融化之后渗进去的水。”
她把手指从机芯上移开，按在石碑表面。
“赵鸣刚才测试的时候，石碑内部出现了微裂缝，肉眼看不到，但水分已经渗透进去了。裂缝深度零点几毫米，如果继续用来测试，可能会碎。”
评审老师的笔尖在评分表上停了。
她继续说，开始报数——刚才赵鸣极限输出时的温度、那个冰系男生远程操控时消耗的灵源量、默念公式的男生符文能量波动频率。
每一个数值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她说这些数据不是她猜的，是她的天赋直接读取的。
评审老师翻回评分表前面几页，对照了一下仪器记录的数据，全部吻合。
“你的天赋能测出任何物体的数值。”评审老师合上评分表，“那你能不能测出天赋本身的数值？”
她把秒表重新装好，放回口袋里，声音很轻，但说出来的话让整个训练室都安静了。
“能。天赋的强度、潜力、进化方向、极限——所有和天赋相关的数值，我都能测。包括规则系。”
陈宇感受到训练室里很多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投向了他。
她继续说，她测过赵鸣的火系，潜力上限是S级，但需要三次进化才能到达；她测过那个冰系男生的冰系，潜力上限也是S级，但进化路径比赵鸣更长；她测过符文的能量波动，每变化一次强度就翻一倍，目前他的极限是同时操控四道符文。
然后她从评审老师手里拿过评分表，放在石碑上，说：“最后一条数据。”
她的手指按在评分表上，“我的天赋在苍梧中学的历史评分数据中，潜力上限是A级。但那个数据是错的。我的天赋不是‘精准’——精准只是它的基础形态。我能测出任何物体的数值，不是因为我能读数据，是因为我能看到所有物质内部的因果结构。”
她把评分表放下，抬起头，“我和那个因果系，是同一种类型。”
训练室里安静了有好几秒。
评审老师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精神系精准，评级B级，潜力待观察。”
她把评分表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回长椅那边坐下。
评审老师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宇身上。
“最后一位。陈宇，规则系因果线。请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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