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当初巷子里靠诈降扔石头戏耍十大校霸的有熊大石,眼看就要初升高了。
大翔天星球是一颗崇尚武道、实战与文化课并行的星球,整个星球的教育严格分成六级阶梯院校,逐级考核晋升,顺序为:童学院→初级学院→中级学院→高级学院→特级学院→国家学院,一级比一级难考,无数少年卡在某一关原地打转。
童学院
相当于启蒙阶段,对应孩童时期。
主要教基础体能、星球常识、基础拳脚架势,不搞高强度打斗。上课内容跑跑跳跳、扎马步、认识矿石异兽,也学写字算数。很多小孩在这里蹦蹦跳跳,不少孩子扎马步扎到腿抖,练累了就地躺平摸鱼。考核通过,才有资格升入初级学院。通不过就得留级重读。
初级学院
对标地球的初中阶段,也就是有熊大石现在所处的阶段。
一边文化课,一边基础武科。仰卧起坐、力量测试、击打训练都是必修课,学校里也经常出现校园小团伙冲突,类似当初堵有熊大石的十兄弟,就是初级学院里出了名的刺头。学院会有格斗练习场,墙壁专门加厚,防止学生打拳把墙锤出坑(可惜还是挡不住有熊大石这种私下疯狂捶墙的狠人)。毕业要过实战+笔试双重大考,考不上中级学院就只能就此止步。
有熊大石马上就要参加初级学院升中级学院的升学大考。他天天在家疯狂做仰卧起坐、捶墙练拳,就是为了冲过这次升学考核。
中级学院
大翔天星球的青年进阶学府。
课业强度直接翻倍,不再是随便比划两下。要练硬功、身法躲闪、器械基础,还有野外试炼。校内武斗擂台是日常风景,学生经常打练习赛。想要从这里毕业,不光看拳脚实力,心智、应变、逃生本事也要过关。当初十兄弟如果能考上中级学院,实力会再上一个档次。很多人卡在实战考核,年年复读。
高级学院
属于精英圈层,能考上的已经是星球少年里的佼佼者。
会接触高阶武学功法、元力运用、危险地域实战任务。不再是简单打架,讲究招式策略、以巧破力。校内高手云集,天才遍地走。从高级学院出来,在社会上已经很有排面。
特级学院
百里挑一的顶尖学府,门槛极高。
只有高级学院里最拔尖的一小撮人才可以报考。传授星球秘传武学,有专属导师、秘境修炼资源。能进入特级学院的,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可以轻松碾压中级学院学生。很多武者梦寐以求的殿堂,录取名额极少,一年往往就几十个人。
国家学院
大翔天星球的最高殿堂,金字塔的最顶端。
整个星球的天才全部汇聚于此,由星球官方直接管理。能踏入这里,代表已经站在星球年轻一代的天花板。可以接触星球核心传承,参与星际任务,毕业之后可以担任星球要职、武道将领。无数人毕生向往,但绝大多数人连报考资格都摸不到。
回想过去的日子,有熊大石可不是天生就会耍小聪明打架。以前在学校,他没少耳闻目睹校园霸凌的破事,为了不让自己任人拿捏受欺负,小胖开启了魔鬼式自我修炼。别人家放学回家刷短视频、吃零食打游戏,他回家闷头苦练。
卧室地板上,每天雷打不动几百个仰卧起坐,一身肥肉跟着一起上下颠簸,肚子上的肉肉抖得波涛汹涌,练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就为练出腰腹力气,逃跑的时候能扭得动身子、躲闪跑得快。
练完仰卧起坐还不算完,他还跑到自家楼道的白墙跟前,攥紧肉乎乎的小拳头,砰砰砰对着墙壁猛捶。
“嘭!嘭!嘭!”一拳接一拳砸上去,拳头打红、打发烫,偶尔疼得他龇牙咧嘴,甩着手原地蹦跶两圈,吹吹火辣辣的拳头,咬咬牙又继续冲墙输出。墙上都被他捶出好几个浅浅的小坑,爸妈还以为家里闹耗子撞墙,时不时过来检查楼道,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么日复一日折腾,虽然外表看上去依旧是圆滚滚的小胖墩,肚子上依旧挂着一圈肉肉,看不出什么武林高手的气派,可内里腰腹有劲,反应飞快,躲闪滑溜,拳头也比普通初中生硬上一大截。当初巷口硬刚十兄弟,能找准时机突围逃走,也不全靠那十颗小石头偷袭,平日里的苦练多少还是起了作用。
眼看初升高的考试一天天逼近,作业试卷堆得跟小山一样高。这天傍晚放学,有熊大石背着沉甸甸的大书包,卷子在书包里哗啦哗啦响,慢悠悠晃在回家的老街上。刚考完一套模拟卷,脑子昏昏沉沉,他打算绕会儿路,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街边人行道边,蹲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乞丐。
这乞丐打扮那叫一个有“高人氛围感”:头发乱糟糟一团,跟鸟窝似的,几缕白发乱糟糟搭在额前,衣服破旧打满补丁,裤脚一长一短,脚上一双破洞布鞋,脚趾头都快要探头出来。可一双眼睛,却贼亮贼亮,眯着缝,上上下下死死打量路过的有熊大石,仿佛X光扫描机。
有熊大石本来没当回事,打算绕开往前走。谁知道那乞丐身子一挺,“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个沿街乞讨的老头,三步两步就拦到小胖跟前。
有熊大石吓一跳,往后缩了半步,书包带子都差点滑肩膀上:“大爷,我、我身上没零钱啊!我还要回家写卷子,初升高模拟卷还有两套没写呢!”
他以为对方是来讨钱的,双手连忙摆得飞快,生怕被拉住要钱。
谁知乞丐根本不理会钱的事,绕着圆滚滚的有熊大石转了整整两圈,左看右看,一会儿盯着他的胳膊,一会儿瞄瞄他粗壮的腰腹,还伸鼻子凑过来闻了闻,搞得有熊大石浑身浑身不自在,浑身肥肉都绷紧了,心里直发毛,心想这乞丐该不会精神不太好吧。
转完一圈,乞丐猛地停下脚步,一拍大腿,神情无比郑重,语气激昂,仿佛挖到世间罕见的绝世璞玉: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浑身暗藏一股蛮力!你身上有练武的绝世天赋!老夫阅人无数,很少见到你这样的好苗子!”
有熊大石当场愣住,小眼睛眨了眨,低头瞅瞅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又抬手看了看自己捶墙捶得粗糙泛红的拳头,满脸写满疑惑。
他心里暗自嘀咕:天赋?我的天赋该不会是脂肪厚抗揍吧?难不成我天天在家捶墙做仰卧起坐,被这老头暗中偷看了?
乞丐见他一脸半信半疑,继续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我观察你好一阵子了!别人捶墙练拳,练两下就喊疼放弃,你能咬牙硬扛;天天折腾仰卧起坐,磨炼腰劲,耐得住苦,吃得下累!寻常少年哪有这份毅力!你,是块练武的上好料子!”
有熊大石听得嘴角微微抽搐,合着自己在家偷偷苦练,居然被路边乞丐给盯上了。
“小伙子,拜我为师吧!我传授你真正的上乘武功!学会之后,什么十兄弟校霸,什么街头打手,通通不在话下!以后别说对付十来个人,二三十个人你都能从容应对!”乞丐胸脯拍得砰砰响,说得天花乱坠,一脸世外高人的模样。
有熊大石脑子里瞬间开始疯狂脑补:学会绝世武功,飞檐走壁,一拳打穿墙壁,以后再也不怕被人围堵。可转眼一想到家里桌上堆成山的初升高试卷,又瞬间被拉回现实。
他挠挠后脑勺,圆脸上表情纠结,一边是传说中的绝世武功,一边是写不完的模拟考卷。
“那个……大爷,学武功要不要上课啊?会不会占用我复习初升高的时间?学费贵不贵?”有熊大石谨慎发问。
乞丐神色一僵,刚才高人风范垮掉一半,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干咳两声:“学费……这个好说,不用钱财,偶尔给老夫买两个肉包子充饥就行!至于时间,放学抽点空练练便可!学业武功,两手抓,两不误!”
有熊大石低头瞅了瞅自己的一身肥肉,想起当初被十兄弟包围,全靠扔石头偷袭跑路的黑历史,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一身破衣、满嘴大话的中年乞丐,心里七上八下。
难不成自己真的撞大运,偶遇流落民间的隐世武林高手了?还是说,这就是个想吃肉包子的江湖忽悠?
路边那个五十多岁的乞丐神秘老头,自称隐世高手,听说了大翔天星球这套学院等级之后,拍着胸脯跟有熊大石吹牛皮:
“小子!拜我为师!跟着我苦练,什么中级学院、高级学院都不在话下!我直接把你送进特级学院,甚至冲击国家学院!”
有熊大石眨眨圆溜溜的眼睛,低头摸了摸自己捶得粗糙的拳头,又想起堆成山的升学模拟试卷,一脸怀疑:
“大爷,先说好,学你的武功,能不能保证我先考上中级学院?要是考不上,我就算学会绝世武功也白搭。还有,学费还是肉包子吗?国家学院会不会要好多包子?”
乞丐老头瞬间卡壳,挠着乱糟糟鸟窝一样的头发,干咳几声打哈哈,开始转移话题,不敢打包票。
老乞丐被有熊大石一句“能不能保证考上中级学院”给问得当场卡壳。
他原本拍胸脯吹得震天响,扬言直达特级学院、冲击国家学院,结果被一个现实升学问题直接戳破牛皮。老头手忙脚乱挠着那团鸟窝似的乱头发,眼珠滴溜溜乱转,不敢接保证升学这个话茬。
“咳咳……武功乃是固本培元,你实力强了,考试自然水到渠成!哪有打包票一说!学艺哪能只盯着一张录取文书!”老乞丐摆起高人架子,两手背在身后,努力装作云淡风轻,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一大声。
有熊大石斜着眼打量他:“懂了,就是不敢保证。那拜师就拜师,不过规矩讲清楚,我只有放学之后才有空,每天最多给你两个肉包子,多的没有,我还要攒钱买初级学院升中级学院的模拟习题册。”
“成交!”老乞丐眼睛一亮,听到肉包子三个字,什么世外高人的气场瞬间丢得一干二净,伸手就要跟他击掌立约。
就这样,初级学院快要升学考试的有熊大石,莫名其妙多了个要靠肉包子供养的江湖师父。
两人的修炼地点,选在了老街后面一处废弃的旧练武场。这里以前是童学院淘汰下来的练习场地,地面坑坑洼洼,木桩歪歪扭扭,墙角还长满杂草,平常基本没人来。
第一天傍晚下课,有熊大石书包里塞着两套模拟卷,手里提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准时赴约。
老乞丐一把抢过包子,两口就消灭一个,油顺着嘴角往下淌,吃完抹了抹嘴,这才摆出严师的模样。
“吾乃隐退江湖的绝世武师,今日传授你第一门硬功!”
有熊大石挺胸站好,小胖肚子鼓鼓,内心满怀期待:难道是铁砂掌?绝世拳法?还是传说里能提升考试体能分的秘技?
“第一项,扎马步!”
老乞丐一声令下。
有熊大石立马照做,两条短粗的腿往下一蹲。本身一身肉肉,才半分钟,大腿就开始疯狂发抖,浑身肥肉跟着抖得波澜壮阔,额头上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稳住!腰腹发力!你天天做仰卧起坐,腰力不差,别让肥肉拖你的后腿!”老乞丐绕着他来回踱步,时不时伸手拍一下他的肚皮。
“师父……我腿麻了……能不能歇三十秒,我还要回去刷两套升学卷子。”有熊大石咬着牙苦苦支撑。
“习武之人岂能轻言休息!再撑一炷香!”老乞丐说得大义凛然,转头就蹲到一旁,啃起第二个肉包子。
扎完马步,第二项训练来了。有熊大石本来以为要练拳法打木桩。结果老头指着一面斑驳老墙。
“来,继续打墙!”
有熊大石愣住:“啊?打墙?我在家天天捶啊!拳头都捶红了!”
“非也非也!你之前是瞎打,蛮力乱轰,今天要讲究气运周身!出拳的时候心中默念‘中级学院我必上’!意念带动拳头!”老乞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于是傍晚的旧练武场,就出现十分滑稽的一幕:圆滚滚的初中生,攥着拳头砰砰砰捶墙壁,一边打一边嘴里碎碎念:“中级学院我必上!中级学院我必上!”
拳头砸得生疼,疼得他不停甩手哈气。墙上又多出好几个崭新小坑。
练完拳法,老乞丐又传授所谓躲闪身法。
“看好,此乃绝世游龙步,遭遇多人围堵可以辗转腾挪,就像你当初对付十兄弟那一战!”
说罢老头原地蹦蹦跳跳,左闪右躲,脚步滑来滑去,看着花里胡哨,差点一脚踩进地上的土坑摔个狗吃屎,赶紧稳住身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有熊大石有样学样,圆滚滚身子左右横跳。体重摆在这,跳两下地面咚咚响,没躲开,一脚踩进小泥坑,差点摔个屁股墩。
“哎呀!小胖你灵活度悟性是有的,就是肉太多,负担太重!多练!多练!”老乞丐强行给自己圆场。
一天天就这么过去。
有熊大石日子过得无比分裂。
白天在初级学院上课刷题,脑袋里全是升学考题;放学飞奔到旧练武场,扎马步、捶墙、练花里胡哨的游龙步,还要贡献两个肉包子喂师父;深夜回到家里,忍着酸痛的胳膊大腿,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做模拟试卷。
手上练武功,笔下刷考题,两头忙得团团转。
偶尔他也会想起当初巷口的十兄弟。听说那十个人经过上次惨败之后,痛定思痛,也在拼命备考中级学院,洪天海那边也一直在四处搜寻自己的下落。一想到这里,有熊大石练拳就又多用两分力气。
这天训练结束,天色已经全黑。
有熊大石累得满头大汗,书包里的模拟卷还没写完。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忧心忡忡。
“师父,再过半个月就是初级升中级学院的统考了,既要笔试又要实战考核。实战要打擂台,笔试还要考星球通识。万一我武功练了,书没读好,两头落空怎么办?”
老乞丐吃饱了包子,靠在歪木桩上,眯着眼睛望天,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
“放心,徒儿,武道与学识本就同源。实在不行……打擂台的时候,你还可以故技重施,跪地求饶然后扔石头偷袭……”
有熊大石一脸黑线:“师父!学院统考擂台不许偷偷藏石头!违规直接判零分取消考试资格!”
老乞丐闻言一僵,沉默几秒,又开始打哈哈:“啊哈哈……此乃野路子,擂台当然不能用,我们练真本事!真本事!”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脚步声。
几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练武场出口的月光之下。
有熊大石瞳孔微微一缩。
月光映照之下,正是当初吃了大亏的那十兄弟!他们脸上还留着当初被石头砸过的浅浅旧伤疤,身后还跟着几个纹身壮汉。看样子,洪天海的人,终究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老乞丐原本悠哉悠哉的模样瞬间收敛,站直身体,乱糟糟的头发随风飘动。
“徒儿,看来,检验你这段时间修炼成果的时刻,提前到了。”
有熊大石心里叫苦不迭,一手攥起捶得粗糙的拳头,另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书包——里面不但有试卷,还揣着明天给师父预备的肉包子钱。
内心疯狂呐喊:不是吧!离中级学院升学大考只剩半个月,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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