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桌上摊着三片玉片、一台笔记本电脑、若干张打印出来的波形图。周泠泠站在投影幕布前，表情比平时更绷紧了一些。
"凌晨两点十七分，基地的灵子监测仪捕捉到一次异常峰值。"她调出一张波形图，尖峰从平稳的基线中突兀地戳出来，"爆发点定位，城东方向，和你拿第三片玉片的位置完全吻合。"
林川坐在会议桌对面，老吴在他旁边，苏晓棠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角落，眼睛红红的像是熬了一整夜。
"这意味着什么？"林川问。
周泠泠关了投影，转身看着他："意味着你每拿到一片玉片，就会触发一次灵子脉冲。脉冲强度在叠加，幸福里那次微弱到几乎监测不到，六院那次有了记录，实验中学这次直接让全基地的仪器跳了表。"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也就是说，'烛龙'那边的监测设备大概率也捕捉到了。"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老吴先开口："他们知道我们在找钥匙了？"
"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周泠泠说，"从刘永福比出手势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会有人顺着线索摸下去。问题在于他们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看向林川。
"你的照片，已经出现在他们那边了。"
苏晓棠忽然插话："周姐，我有个东西要给大家看。"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复原图，三片玉片的边缘纹路经扫描和数字化拼合后，形成的局部图案。三条断续的曲线汇集在一个中心点附近，形成一个不够完整的圆形轮廓，中心区域空白那里还需要第四和第五片才能填满。
"这像是地图。"苏晓棠指着屏幕，"你们看这几条线，这道弧线和云州老城区的护城河遗址走向高度吻合。还有这处拐角，对应的是老城墙东北角的遗址标记。"
老吴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实像。但光有三片，看不全。第四片能补上哪一段？"
苏晓棠调出一张云州老城区的卫星地图叠加在复原图上。三片玉片形成的线索在数字地图上指向了一条狭窄的弧线，从城东实验中学的位置出发，绕过一个弧形，停在了老城区的西北方向。
"根据缺口走向推算，"苏晓棠的指尖在屏幕上一划，"第四片玉片应该在这里，老城区西北角，九零年代初期翻建过的老建筑群一带。"
"具体是哪栋建筑？"周泠泠问。
苏晓棠调出历史基建档案的扫描件："老城区西北角，1995年立项翻建的项目只有一个'云州工人文化宫'，当年是剧院兼礼堂，后来改成过电影院，现在是个半停业的文艺活动中心。"
林川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工人文化宫，老城区西北角，灰扑扑的老建筑，平时没什么人去，只在周末偶尔放一两场老电影。
"这栋楼也是云州建工三公司盖的？"他问。
苏晓棠翻了翻档案："……建设单位栏写的是'云州市总工会'，但施工单位那一栏。"
她顿住了。
"怎么了？"老吴问。
苏晓棠把屏幕转向大家，施工单位那一栏空白。但在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项目实际施工：徐远航（个人承包）。"
徐远航。又是徐远航。
林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三片玉片的边缘。第三片的灵子信号引发了全基地的监测波动，这意味着他在寻找第四片的时候，对面也知道他在找。
他问周泠泠："'烛龙'那边，有多少人？"
"根据现有情报，东亚区核心成员大约二十人，外围协助人员不明。你知道的沈默是负责人，S级头目极少现身。"周泠泠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第四片和第五片，他们是不是也在找。"
会议桌周围安静了片刻。
苏晓棠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如果他们在找……那工人文化宫那边，可能已经有人在等了。"
林川站起来，把那三片玉片收进口袋里。
"那也得去。"他说，"我拿到第一片的时候没人拦，第二片也没人拦，第三片只有一个保安在追我。'烛龙'如果想阻止我，早就可以动手了。他们没动手，说明！"
他停了一下。
"说明他们也在等。等我找齐五片，再一次性拿走。"
周泠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你说得对。明天工人文化宫，我跟你去。"
林川转过头看她。
"你一个D级，撑着三片玉片跑了两天，对面没出手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周泠泠说，"是因为他们觉得你不配他们出手。但你现在有三片了，再拿第四片就不一样了。"
她从墙上取下一件黑色战术背心，扔给林川。
"穿上。明天八点，基地门口。"
林川接住那件背心，沉甸甸的，内衬缝着薄薄的软质防护层，比看起来重得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好。"
散会后，苏晓棠追上他，递过来一个U盘："我把第三片和第四片的位置做了三维空间推演，如果第四片也在的话，那前四片的分布规律。"
她在走廊里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机画了一条弧线："幸福里在西南，六院在正南，实验中学在东边，文化宫在西北。四点连起来，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圆心大概在这里。"
她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上一个位置。
"老城区中心，老城墙遗址的中央地带。"
"第五片就在圆心？"林川问。
苏晓棠摇头："不一定。但我能确定的是前四片在四个方向上，像是'锁'。第五片在中轴线上某个位置，是'锁芯'。四片锁上了，锁芯才能转动。"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林川哥，周姐明天跟你去，我查了一夜资料，明天我去后勤帮老吴弄装备。"
林川看着手机上那个圆心标记的位置老城墙遗址公园，他小时候学校春游去过，一片长满荒草的土坡，立着几段残破的砖墙，和平得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可如果钥匙的锁芯就埋在那片荒草底下……那二十多年来，父亲所在的那个封印，就一直在人们脚下最不起眼的地方沉睡着。
他把手机收回兜里，朝宿舍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的灯管嗡嗡响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三片了。
明天拿第四片。
后天，挖那座老城墙。
父亲，你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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