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Epoch Ascension

Chapter 5 / 8

‹›

Chapter 5

Epoch Ascensio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纪川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飘出了炖肉的香气。

石娃昨天送来的半只野兔,阿妈切了一半用盐腌了挂起来,另一半放在陶罐里加了山菇和几片老姜慢慢炖。陶罐蹲在灶膛边的小火堆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汤汁收得浓白,肉香混着姜片的辛辣和山菇的鲜味,被正午的风一吹,飘得满院子都是。

纪川在院门口站了一瞬。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闻到过这种味道了。上一次阿妈炖肉,还是去年冬天部落年祭的时候——族长给每户人家分了巴掌大一块兽肉,阿妈舍不得全吃,留了一半过年,另一半炖了汤,一家人分着喝了两天。

“愣着干什么?洗手去。”

阿妈从灶台边抬起头,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笑。这种笑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强撑出来的那种,是眉眼都舒展开的,连鬓角那几缕白发看着都没那么扎眼了。

纪川应了一声,走到院墙边的水缸旁,舀了一瓢凉水,把手和脸洗干净。凉水激在皮肤上,把一上午修炼的困倦冲掉了大半。他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身进屋去扶阿爸。

纪山今天的精神比往常好了些。没等纪川伸手,自己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虽然动作很慢,中间还停下来喘了两回,但总归是自己坐起来的。他看了纪川一眼,目光在儿子嘴唇上那几道结痂的伤口上停了停,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昨夜又跑山里去了?”

纪川点了点头。

“突破了也不消停。”纪山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语气不像以前那么凶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四重就四重,别以为多了不起。你爹我当年也是感元四重,还不是被蛮牛……”

他没说完。阿妈正好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把碗往他手里一塞,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少说这些。”阿妈又递给纪川一碗,碗里盛着大半碗肉汤,里面浮着好几块炖得酥烂的兔肉,还有几片山菇和一小截野葱,“小川,你多吃点。锅里还有。”

纪川接过碗,在石床边上坐下。

陶碗捧在手里,滚烫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顺着经脉一直暖到心里去。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味很浓,带着山菇特有的鲜甜和姜片的微辣。兔肉炖得烂,牙齿一碰就从骨头上脱下来,嚼在嘴里又软又香。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炖得这么烂的肉了——以前吃的都是风干的,硬得跟木头似的,嚼半天才能咽下去。

阿妈没有给自己盛肉,只是端了碗稀粥坐在灶台边小口小口地喝。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纪川身上,看着他一勺一勺地喝汤,嘴角就往上翘一点,然后又赶紧压下去,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在高兴。

纪山把碗里的肉挑了一半,放进阿妈的碗里。

“你吃。”

“我不用——”

“让你吃你就吃。”纪山的语气不容拒绝,“瘦成那样,风一吹就倒,你倒了我伺候你?”

阿妈没再说话,低下头把肉吃了。纪川低头喝汤,假装没看到阿妈眼角闪了一下。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喝汤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偶尔炸开的噼啪声。但纪川觉得,这一顿饭比部落年祭的大锅饭还要好。好得多。

吃过饭,阿妈收拾碗筷,纪山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纪川把药罐重新架到火上,往里面添了两碗水,把早上的药渣又煮了一遍。老药师说过,药渣再煮一次,药力虽然不如头遍,但总比喝白水强。阿爸的药一天要喝三次,每次都是这么反复煮,直到药渣寡淡得跟白水一样。

守着药罐的时候,纪川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妈,老药师的药是不是快用完了?”

阿妈正在刷碗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三四天的量。”她的声音低了些,“过两天我得再去找他一趟。不过老药师上次说,山里赤血草越来越少了,近处的几片都被采完了,要采得到翻过西边那座山头才可能有。”

“我去。”

“你去修炼,不用——”

“我去。”纪川说,“采药花不了多长时间。西边那座山我熟,以前跟石娃去过,上面有好几片赤血草。”

阿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屋里。屋里的纪山没有出声,但她知道他在听。沉默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别走太深,山里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人看到过青狼的脚印。”

“嗯。”

药煮好了,纪川把药汤倒进碗里端进去。纪山接过来,皱着眉一口气喝完,把空碗递回去时忽然说了一句:“你那几道伤口,记得抹点草药。嘴唇烂着,吃饭都疼。”

纪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出屋子的时候,他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还有点疼,但已经不流血了。阿爸刚才那句话,大概是他这几年听过的,最像“关心”的一句了。

午后,纪川准时来到部落门口。

石娃已经到了,蹲在那块老石头上,身边放着猎弓和箭囊,手里还多了一根比人还高的木棍,木棍一头削尖了,像是一杆简陋的矛。看到纪川,他站起来,把那杆木矛往肩上一扛,整个人显得比平时又高大了几分。

“纪川哥!走吧!”

“你扛这个干什么?”

“防身啊。”石娃拍了拍木矛,一脸认真,“我阿爸说最近山里不太平,让我出门带个顺手的家伙。这是我昨天自己削的,削了一个多时辰,手都磨出泡了。”

他伸出手给纪川看,手心确实有几个红红的水泡,其中两个已经破了,结了薄薄的痂。纪川看了看那杆木矛——削得很用心,矛尖磨得圆滑对称,矛身上还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了几道纹路,大概是石娃自己琢磨出来的“战纹”。

“不错。”纪川说。

石娃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是谁削的。对了,你今天还是去右边那座山?”

“先去西边。采药。再去右边。”

“西边?那我跟你一起去。西边那片山林我比你还熟,去年我跟我阿爸去那边打过猎,知道哪条路好走。”

两人并肩朝西边走去。

西边的山路比右边那座山头好走一些,至少还有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是部落里的猎户和采药人经年累月踩出来的。路两旁的灌木被砍掉了一些,视野也开阔些,能看到远处的山脊线。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明明暗暗的光斑,走在上面像是踩在一张会动的豹皮上。

石娃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杆木矛,一边走一边用它拨开挡路的枝条。他嘴里闲不住,絮絮叨叨地跟纪川说着部落里的事。

“纪川哥你听说了没,昨天纪风突破四重之后,他阿爸高兴坏了,昨天晚上在院子里烤肉,请了好几个人去吃。我路过的时候看见纪风坐在中间,他阿爸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儿子将来肯定能到观鼎境’。”石娃撇了撇嘴,“感元四重就这么嘚瑟。等他到五重,还不得在部落里横着走。”

纪川没接话。

石娃又说:“不过说真的,纪风那小子的天赋确实好。去年才开始修炼,一年就四重了。我听我阿爸说,族长都在考虑让他明年开春去矿脉里修炼——你知道矿脉里元力比外面浓好几倍,在那里修炼一个月顶外面好几个月。以前只有族长和教习能进去。”

纪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矿脉的事情他听说过。苍山后面那条感元石矿脉,不仅是采石的地方,也是部落里最好的修炼场所。矿脉深处的元力浓度比地面高出好几倍,在里面修炼事半功倍。但矿脉里能容纳的人数有限,加上开采需要大量人力,所以只有部落里最有潜力的少年才能被选中进去。上一个被选中的,还是三年前的纪烈——不是猎队队长的儿子,是另一个同名的人。

“你阿爸还说什么了?”

“还说……”石娃挠了挠头,“还说让你别着急。我阿爸昨天晚上跟我阿妈聊天,我偷听到的。他说纪川那孩子不容易,阿爸伤成那样,还能坚持修炼,心性比大部分小子都强。他说天赋不是最重要的,能熬得住才算真本事。”

纪川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然后说:“你阿爸是个好人。”

“那是!”石娃挺起胸膛,“我阿爸说当年要不是纪山叔,他早死了。所以我阿爸经常说,咱们两家是一家人,让我多照顾你——虽然我觉得是你照顾我比较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纪川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石娃的后脑勺。石娃被他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嘿嘿笑起来。

快到西边山头的时候,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灌木重新变得茂密起来。石娃不再说话,握紧了手里的木矛,开始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纪川也握住了腰间的短刀,耳朵留意着四周的声响。

他们找了两片以前采过赤血草的地方,但都已经被采光了。地上的断口很新,大概就是最近几天被人采走的。纪川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断口,切口整齐,是用刀子割的,不是野兽啃的——说明有其他部落的人也在找这种草药。

“会不会是黑石集那边的人?”石娃小声问。

“可能。”

“黑石集的人以前不怎么来咱们这边采药的。”

“他们近处的山头大概也采光了。”纪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再往上走走。山顶附近应该还有。”

他们又往上攀了一段。越往上,山路越陡,脚下的碎石越松散,每走一步都有小石子簌簌往下滚。石娃爬得气喘吁吁,汗水把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脑门上像一块湿抹布。但他始终没喊累,咬着牙跟在纪川后面。

终于,在一片向阳的缓坡上,纪川找到了一大丛赤血草。大概有十几株,叶片饱满,颜色深红,正是药力最好的时候。他蹲下来,从腰间抽出短刀,小心翼翼地一株一株割下来,根上带一点土,用一片大叶子包好,放进背篓里。石娃在旁边帮忙,用木矛警戒四周,偶尔低头帮忙把散落的叶片捡起来。

采完赤血草,又把附近几株乌骨藤和三叶青一并收了,背篓装了小半满。

“够老药师用一阵子了。”纪川站起来,把短刀插回腰间,背好背篓,“走吧。你自己小心。”然后朝石娃点点头,转身迈开步子。

石娃站在岔路口,拄着木矛,看着纪川的背影消失在右边那条几乎被灌木丛淹没的小路上。他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每次都神神秘秘的。”然后扛着矛,朝左边的松林走去。

纪川来到山洞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裂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比中午暗了些,斜斜地打在对面的石壁上,照亮了钟乳石上凝结的水珠。洞里的空气还是那股熟悉的潮湿和腐朽气息,但他在里面待久了,已经闻不太出来了。

他走到骸骨前,照例鞠了一躬。

“前辈,今晚要再打磨一次。”他把背篓放在洞口,然后在山洞中央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昨天摸到了那条‘丝线’,今天想再确认一下——它到底是你说的‘根基’的一部分,还是我自己感觉错了。”

兽皮上没有关于“丝线”的记录。那个散修在手札里反复强调的,都是“崩散与重聚”“凝实一分”“反复淬炼”。他没有提到过在元力核心处会有一条极细极韧的丝线。

也许是他没摸到。纪川想。也许是因为他到了感元九重才开始打磨根基,错过了在初中期就建立这种联结的机会。

把兽皮放回怀里,他闭眼入定。

四重的元力在经脉里流转了三圈,比昨天更听话了一些。他在第四次崩散时摸到的那条丝线,此刻还安安静静地躺在丹田中央,细得像蛛丝,亮得像夜里的萤火。

纪川没有急着去打磨,而是先用意念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条丝线。

一股极细微的震颤从丹田深处传来,沿着经脉一路传到四肢百骸。不疼,但很清晰,像一根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元力都有了回应——不是被推动,而是自发地共鸣。

纪川睁开眼,呼吸微微加快。这东西确实存在。而且他隐隐觉得,这条丝线的重要性,可能比那个散修手札里写的任何东西都大。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对元力的掌控力,比平时强了不止一筹。

他再次闭眼,开始了今天的第一次崩散与重聚。

剧痛如约而至。但这一次,他紧紧抓住了那条丝线。元力碎片在经脉里乱窜的时候,那条线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立在丹田中央。碎片撞上去,被弹回来,再撞上去,再弹回来——来回几次之后,它们自己就开始往线上靠拢。重聚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虽然痛苦依然剧烈,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绵延不绝。

一次。两次。三次。

当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他完成了五次崩散与重聚。体内的元力又凝实了一分。更重要的是,那条丝线比昨天粗了一丝——肉眼仍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不再是若有若无的细丝,而是有了明确的“存在感”,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埋在丹田深处,温热而坚韧。

纪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站起来走到骸骨前。

“前辈,这条线,你看到了吗?”他低声说,“还是说,你差一点就看到了?”

白骨沉默着。月光从裂缝口漏进来,照在它泛黄的表面上,安安静静。

纪川深深鞠了一躬,侧身挤出裂缝。

回到部落时,石娃已经在岔路口等着了。这小子脚边躺着一只灰兔,手里还抓着一把野葱,看到纪川就递过来:“给,我回来的路上顺手拔的。炖肉的时候放两根,香。兔子今天只打着一只,明天要是运气好打两只,再给你家送半只。”

“一只就够了。谢了。”

“客气啥。”石娃把野葱塞到纪川手里,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纪川哥,你又修炼了?”

“嗯。”

“难怪。”石娃歪着头,“你每次从右边山上回来,眼睛都亮得吓人。而且今天你走路比昨天又轻快了一些——我觉得你现在要是跟我赛跑,我肯定跑不过你了。”

纪川没说话,只是把野葱收好,和石娃并肩朝部落走去。

月光洒在山路上,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远处山脚下,几点昏黄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那是他们的家。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