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十月十四，丑时初刻。
长江水下十五丈深处，马宁悬浮在沉船船尾的淤泥上方，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半埋在泥中的青黑色铁锚。
避水符的光芒在浑浊的江水中显得有些黯淡，只能照亮周围两尺的范围。但这已经足够了——足够他看清那只铁锚的全貌，足够他感受到从铁锚深处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之气。
铁锚高三尺有余，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凸起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像是一张覆盖在锚体上的血管网络，正随着某种韵律微微搏动。搏动的节奏很慢，大约每隔三秒钟一次，每一次搏动，铁锚表面的颜色就会加深一分，从青黑变成深黑，然后再慢慢恢复。
马宁屏住呼吸，缓缓向前游了一尺，仔细观察那些纹路。他发现，那些纹路并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某种活着的组织结构——纹路下面是空的，里面有液体在流动。液体的颜色呈现出一种黑红色，黏稠而缓慢，像是凝固了一半的血液，在纹路中缓缓流淌，发出极其微弱的咕噜声。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纹路，但手指刚伸到距离铁锚半尺的地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那股力量冰冷而粘稠，像是一堵由寒气凝结成的墙壁，阻挡着他的前进。他能感觉到，那是铁锚散发出的怨气，经过数十年的积累，已经形成了实质性的屏障。
马宁收回手，转而观察铁锚的其他部分。
锚链从铁锚的上端延伸出来，蜿蜒曲折地穿过淤泥，连接到沉船的深处。锚链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锈，铁锈中夹杂着大量的水草和头发。那些头发呈现出青灰色，长短不一，有的只有几寸长，有的却长达数丈，在水中缓缓飘荡，像是一条条水蛇。
马宁注意到，那些头发并不是随意缠绕在锚链上的，而是有着某种规律——它们按照一定的方向排列，形成了一种类似于螺旋的结构，从锚链的根部一直延伸到末端。每一根头发都绷得很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
他伸手抓住一根头发，用力扯了扯。头发纹丝不动，反而在他的手指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他加大力度，将纯阳罡气灌注到手指上，再次用力一扯。这一次，头发终于被扯断了，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突然断开。
断裂的头发在空中飞舞了几圈，然后缓缓飘落到淤泥中。马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截头发，发现它的断面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断面处有液体渗出，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有意思。”马宁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那截头发塞进口袋里，继续观察铁锚的其他部分。
在铁锚的中心位置，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青黑色石块。石块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银牌上的洋文同源，但更加复杂，更加密集，几乎覆盖了整个石块的表面。符文在避水符的蓝光照射下，泛着幽幽的紫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内部燃烧。
马宁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些符文。他发现，那些符文并不是随意刻上去的，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咒语体系。符文的笔画扭曲而诡异，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变体，每一笔都蕴含着一种邪恶的力量。
他试着辨认其中的几个字符，发现它们与银牌上的洋文非常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银牌上的洋文更加简洁，更加规整，像是经过简化和改良的版本。而这里的符文则更加原始，更加粗犷，像是某种文字的起源形态。
“难道是某种古代文字？”马宁暗自思忖，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自己前世记忆中的相关信息。他记得在大学时选修过一门西方神秘学的课程，里面提到过一些古代的魔法文字，比如希伯来语、拉丁语、希腊语等等。但这些符文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一样，它们更加诡异，更加扭曲，像是从某个未知文明中流传下来的。
他伸出手指，沿着符文的纹路轻轻划过。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符文石的瞬间，石头表面的紫光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怨气从石头中涌出，猛烈地冲击着避水符的屏障。避水符的光芒剧烈闪烁，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随时都可能破裂。
马宁眉头一皱，收回手，同时调动体内的纯阳罡气，注入避水符中。避水符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那股怨气也被挡在了外面。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怨气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周围盘旋，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等待着机会扑上来。
“看来这东西不好惹。”马宁自言自语道，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忌惮，反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他围着铁锚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它的结构，寻找它的弱点。铁锚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锚爪，爪尖锋利，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曾经沾满了鲜血。锚爪的形状很奇特，不是普通的弧形，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螺旋状，像是一只巨大的爪子，随时准备抓住什么东西。
锚杆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与中心石块上的洋文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咒语体系。马宁注意到，锚杆上的符文是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的，从底部到顶部，依次递增，形成了一个类似于阶梯的结构。每一级阶梯上都有不同的符文，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他试着解读那些符文的意义，发现它们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用来禁锢亡魂的，一类是用来吸收阳气的，还有一类是用来维持铁锚本身运转的。这三类符文相互配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铁锚通过吸收阳气来维持自身的运转，同时利用那些阳气来禁锢亡魂，防止它们逃脱。
“好精巧的设计。”马宁不由得赞叹了一句。他虽然不喜欢这些邪术，但不得不承认，设计这只铁锚的人绝对是个天才。他将东方道术和西方神秘学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创造出了这样一件可怕的邪器。
赞叹归赞叹，该破坏的还是得破坏。
马宁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中制定破坏计划。铁锚的核心显然是那块符文石，只要破坏了符文石，整个邪器就会失去效力。但符文石被铁锚保护得很好，想要直接攻击它，必须先破坏外面的锚爪和锚链。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避水符失效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足够他完成这次任务了。他握紧拳头，正准备开始动手，突然感觉到手指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那根头发戒指在作怪。头发戒指紧紧勒进肉里，几乎要将他的手指勒断。他用力扯了扯，发现头发戒指纹丝不动，反而越勒越紧，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啧，还挺倔。”马宁冷哼一声，调动体内的纯阳罡气，灌注到手指上。纯阳罡气与头发戒指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冷水。头发戒指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松开了。
马宁摘下头发戒指，拿在手里看了看。头发戒指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焦黑的痕迹，散发出一种烧焦的蛋白质气味。他随手将头发戒指扔到一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洁符，将手指上的污渍清理干净。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捡东西戴了。”他嘀咕了一句，然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铁锚上。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是从铁锚内部传来的，低沉而悠长，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声。声音很有节奏，一呼一吸，与铁锚表面血管纹路的搏动完全同步。马宁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发现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最后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心跳的咚咚声。
咚咚，咚咚，咚咚。
马宁的目光落在铁锚中心的符文石上。他看见，符文石的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裂纹中渗出一种黑红色的液体，顺着符文的纹路流淌下来，滴落在淤泥中。液体滴落的地方，淤泥开始翻滚，冒出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马宁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势。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触碰已经惊醒了沉睡在铁锚中的东西。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了。
果然，没过多久，铁锚周围的淤泥开始剧烈翻涌，一个个气泡从泥底冒出，破裂后散发出浓烈的尸臭味。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从淤泥中伸了出来，抓住了锚链。
那只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手指细长，指甲尖锐，像是鸟类的爪子。它抓住锚链后，用力一拉，整个铁锚都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更多的惨白手臂从淤泥中伸出，抓住锚链，抓住锚爪，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奋力向上拉扯。
马宁眼神一凛，左手掐诀稳住避水符，右手握拳，电弧开始在拳锋上跳跃。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冷静地观察着那些从淤泥中伸出的手臂。他发现，那些手臂的数量并不多，只有七八只，而且行动迟缓，像是刚刚苏醒的僵尸。它们的攻击意图也很弱，只是在机械地拉扯着锚链，并没有向他发起进攻。
“原来是守卫。”马宁心中了然。这些手臂应该是铁锚的守卫，负责保护铁锚不受外来者的侵犯。但它们现在的状态还很虚弱，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苏醒。
这是个好机会。
马宁不再犹豫，右拳猛然轰出，直奔最近的一只手臂。拳锋上跳跃的电弧在水中炸开，形成一道耀眼的蓝光，照亮了整个船尾区域。拳力与手臂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只手臂被直接轰成了碎片，化作一团黑血在水中扩散开来。
其他手臂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动了，纷纷转向马宁，发出尖锐的嘶鸣。它们松开锚链，朝着马宁扑了过来，手指张开，指甲闪烁着寒光。
马宁面不改色，左拳跟着轰出，又是一道电弧炸开，将两只扑到面前的手臂轰碎。紧接着，他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剩余的手臂，双拳齐出，电弧交织成一张电网，将那些手臂全部笼罩在内。
轰！
一声巨响过后，所有的手臂都被轰成了碎片，黑血在水中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水域染成了一片漆黑。马宁悬浮在黑血中，身上的避水符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将那些黑血隔绝在外面。
他甩了甩手上的黑血，看了一眼铁锚。铁锚依然静静地躺在淤泥中，表面的血管纹路依然在有规律地搏动着，仿佛刚才的战斗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这才刚开始。”马宁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调整呼吸，准备下一轮攻击。
他知道，那些手臂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铁锚的核心是那块符文石，而符文石肯定有更强大的守卫。他必须尽快破坏符文石，否则一旦守卫完全苏醒，事情就会变得麻烦得多。
想到这里，马宁不再犹豫，右拳凝聚起更强的电弧，对准铁锚的锚爪，猛然轰出。
拳力与锚爪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锚爪剧烈震动，表面的铁锈纷纷脱落，露出下面的金属本体。马宁定睛一看，发现锚爪的本体并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一种暗红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
“果然不是凡物。”马宁冷哼一声，再次挥拳轰击。这一次，他将纯阳罡气灌注到拳锋上，电弧的亮度提高了数倍，形成了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狠狠砸在锚爪上。
轰！
锚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表面的纹路开始龟裂，裂痕中渗出黑红色的液体。马宁乘胜追击，连续轰出三拳，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上。三拳过后，锚爪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脆响，断裂开来。
断裂的锚爪掉落在淤泥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马宁看了一眼断口，发现断面处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肉质纹理，像是某种生物的组织，而不是金属。
“果然是活的。”马宁心中了然。这只铁锚并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某种活着的生物，或者说，是用某种生物的身体改造而成的。那些血管纹路、那些搏动的节奏、那些渗出的黑血，都证明了这一点。
他没有时间多想，继续攻击下一个锚爪。同样的方法，同样的力道，连续三拳，第二个锚爪也应声断裂。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四个锚爪全部被马宁轰断。铁锚失去了支撑，开始倾斜，表面的血管纹路疯狂搏动，黑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江水染成了一片漆黑。
马宁后退几步，避开那些喷涌的黑血，然后看向铁锚中心的符文石。符文石在失去锚爪的保护后，完全暴露在外面，表面的紫光变得更加耀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就是现在。”马宁深吸一口气，右拳凝聚起最强的电弧，对准符文石，猛然轰出。
拳力与符文石接触的瞬间，整个江底都震动了一下。符文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表面的紫光骤然亮起，形成一道光柱，直冲而上。光柱穿透了浑浊的江水，照亮了整个船尾区域，甚至连岸上的人都能看见。
岸上，赵四和老张头正焦急地等待着。突然，他们看见江底亮起一道紫色的光柱，光柱穿透了水面，直射向夜空，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那是什么？”赵四结结巴巴地问。
老张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紫色光柱，脸色苍白如纸。
而在江底，马宁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符文石的反击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那股紫光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怨气，冲击着避水符的屏障，发出滋滋的声响。避水符的光芒在剧烈闪烁，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可能破裂。
马宁咬紧牙关，将体内的纯阳罡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避水符中，维持着屏障的稳定。同时，他再次挥拳，轰击符文石。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轰出，符文石都会发出一声嘶鸣，表面的裂纹也会增加几条。但符文石的抵抗也越来越强，紫光的亮度不断提高，几乎要将马宁整个人吞噬。
马宁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虽然他是人仙巅峰，但长时间维持避水符和施展闪电奔雷拳，对他的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等符文石被破坏，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得换个方法。”马宁心中暗道，然后停止了攻击，后退几步，开始调整呼吸。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体内的纯阳罡气流动。纯阳罡气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像是一条条火龙，散发着炽热的气息。他引导着那些火龙，将它们汇聚到右拳上，然后猛然睁开眼睛。
“破！”
一声暴喝，马宁的右拳带着一道刺目的蓝色电弧，狠狠砸在符文石上。这一次，他没有保留任何力量，将全部的纯阳罡气都灌注到了这一拳中。
轰！
一声巨响过后，符文石终于承受不住，表面的裂纹迅速扩大，最终轰然碎裂。碎石四溅，紫光瞬间消散，整个江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马宁悬浮在黑暗中，大口喘着气。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拳锋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融入江水中。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着符文石碎裂的地方。
那里，出现了一个黑洞。
黑洞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深不见底，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黑洞的边缘泛着幽幽的紫光，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爬出来。
马宁眉头一皱，正准备上前查看，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灼热。他低头一看，发现胸口的闪电疤痕正在发光，散发出一种与黑洞相同的紫光。
“这是……”马宁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黑洞中传来，将他整个人往里面拉扯。
他想要挣扎，但那股吸力实在太强大了，根本无法抗拒。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黑洞飞去，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被吸入黑洞的瞬间，他猛地挥拳，轰在黑洞边缘。拳力与黑洞碰撞，发出一声巨响，黑洞剧烈震动，吸力瞬间减弱。马宁趁机挣脱出来，向后急退，远离了黑洞。
他悬浮在远处，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已经被吸进那个黑洞里了。
“好险。”马宁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那个黑洞。黑洞在失去吸力后，开始慢慢缩小，最终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凹坑的底部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散发着微弱的紫光。
马宁游过去，捡起那块碎片，拿在手里看了看。碎片是符文石的残留物，表面还残留着一些符文的痕迹。他能感觉到，碎片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怨气，但已经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总算搞定了。”马宁松了口气，将碎片塞进口袋里，然后环顾四周。
铁锚在失去符文石后，表面的血管纹路开始枯萎，颜色从青黑色变成了灰白色，像是一具干枯的尸体。锚链上的头发也纷纷脱落，飘散在水中，化作一缕缕青烟消失不见。整个铁锚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堆废铁。
马宁伸手推了推铁锚，铁锚纹丝不动，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避水符的光芒已经很黯淡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可能破裂。他估摸着，避水符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沉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探索了。反正主要目标已经完成，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想到这里，马宁转身，朝着水面上浮去。
而在岸上，赵四和老张头正焦急地等待着。当他们看见江面突然冒出一串气泡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马道长回来了！”赵四大声喊道，脸上满是喜悦。
老张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银元，眼眶有些湿润。
片刻后，马宁的头颅破水而出。他脸上不带一丝水汽，只是淡然地看了岸上两人一眼，然后吐出含在口中的一颗夜明珠，淡淡道:“活干了，钱到账。”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哎，好嘞，钱早就准备好了！”
马宁点了点头，然后爬上岸，接过赵四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夜明珠，又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符文石碎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一趟，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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