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没亮透，秦渊出了秦府。临走前在父亲房门门槛下压了张字条，用石子镇住，上面五个字："进山，三天回"。秦烈还在闭关炼化精血衍生物，屋里气息沉稳，已显出白银境界的底子。
秦渊带了青风剑、黑鳞匕、干粮和水囊，沿三天前的路出镇。镇北界碑上"禁地"二字半隐在雾里，他没停步，跨过界碑进了龙脊山脉。这回比上次快得多——龙渊诀第一层大圆满、四道龙窍打通后，催动龙影步几不费力，身形在林间穿梭如暗金色的线，脚下枯叶碎石被气劲带得翻飞。他在树干间借力，每一步又准又稳。
"你现在的速度赶上白银中阶了，"苍溟在识海里说，"去了帝都别太张扬。"
"知道。"秦渊脚步不停。
半日到了上次遇暗影幽豹的林子。地面还有打斗痕迹：树干被毒雾蚀出窟窿，灌木里有魔兽骸骨残段。暗影幽豹早不见了，一窝野兔在树洞里探头，见他走近便缩回去。秦渊继续北行——林家地图的新路线绕开了赤焰虎领地，沿地下暗河支流走，多花些脚程，但安全。沿途偶遇的低阶魔兽都远远避开，他身上逸散的暗金龙气对一阶二阶魔兽有天然威慑，他连头都不偏。
第二天正午，秦渊准时到裂缝东侧。这次选了个新位置，抓藤蔓吊下，踩岩棱一截截往下挪。裂缝比上次窄，底下风更冷，土腥味裹着淡淡龙气。
落地后沿地下河道西行约半个时辰，蓝光苔藓幽光出现——溶洞到了。石壁还在，九条锁链贯穿的巨龙浮雕闭着眼，静如普通石头。秦渊走到石壁前，伸手按在龙首上，暗金龙气渗进去。
石壁深处极轻的嗡鸣，敖辰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比上次更弱："你又来了。"
"你的龙气在往外泄，"秦渊直接说，"魔兽正往这边靠，迟早有人摸来。"
敖辰沉默片刻，低笑："我知道。那寸锁链松了后，龙气逸散比预想快三分。你帮我紧回去。"
"怎么紧？"
"用龙渊诀把逸散的龙气吸回来，灌回锁链里。你四道龙窍已通，勉强能当活锁扣。过程疼，你忍得住。"
秦渊点头，盘膝坐下。闭眼，引出暗金龙气探向石壁上松动的锁链浮雕。龙气刚触到，一股极强的排斥力撞过来——封印之力在抗拒他。
"别硬顶，"苍溟声音凝重，"顺着纹路走。星辰玄铁的封印有固定流向，摸清了就顺了。"
秦渊沉下心，将龙气凝成一丝金线，沿锁链纹路游走。第一次被弹回，第二次又被弹回，第三次换了角度，从锁链末端缺口切入，龙气钻了进去。
掌心刺痛瞬间蔓延，千万根细针同时扎穿骨头。秦渊眉头猛拧，牙关咬得咯吱响，龙气没断，一丝丝沿着纹路往回抽，把逸散的敖辰龙气收拢、压缩、回填。
"半寸了，"敖辰的声音也带着痛，"还有半寸。"
秦渊脸白如纸，汗珠顺下颌滴在青石板上。浑身肌肉发颤，四道龙窍疯狂运转，暗金龙气从经脉里一股股挤出，像湿布被绞到最后一滴。
"好了——"
最后一缕逸散龙气被塞回锁链深处，石壁浮雕猛地亮起暗金色光芒，随即迅速暗淡，变回普通石头。那股龙族威压也散了大半，沉入石壁深处。
秦渊撑着地面站起来，后背衣袍被汗浸透。他低头看左手掌心，多了一道暗金色的锁链状纹路，像被烙铁烫上去的。
"这是什么？"
"锁印。"敖辰的声音带着复杂，"你替我封了这半寸龙气，也把封印之力引了一部分到你身上。三个月内升到黄金级，锁印自己会化。到不了——"
"会怎样？"
"封印之力会慢慢蚕食经脉，三个月是极限，到时候经脉寸寸锁死，龙气用不了，斗气也催不动。"
秦渊攥拳，掌心纹路纹丝不动，像天生的胎记。他没多问，放下袖子遮住掌心，语气平平："黄金级，三个月，够用了。"
敖辰不再说话，石壁龙眼缓缓合上，溶洞重归沉寂。秦渊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慢——不是累，是经脉里多了封印之力，运转龙气时有滞涩感。
爬出裂缝时，夕阳正将龙脊山脉峰顶染成暗红。
"抓紧时间，"苍溟说，"三个月听起来宽裕，可你要从青铜圆满跨到黄金级，中间隔着整个白银大境界。寻常人十年都未必走完的路，你要三个月蹚过去。"
"龙血试炼，"秦渊低声说，"敖辰说那里有龙族精血。"
"如果能拿到祖龙精血，突破黄金级不是问题。可敖辰也说了，试炼不干净，你自己掂量。"
秦渊没接话。他站在裂缝边缘，望着山外青云镇。暮色中镇子笼罩在薄薄炊烟里，他隐约看见秦府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静静立着。
他攥了攥左手，掌心的锁印微微发烫，像无声的倒计时。
"走吧，回去。"
秦渊转身下山，身影很快没入密林深处。
第二天正午，秦渊踏进青云镇，秦府门口围了一小群人。他穿过人群进院子，秦烈正站在当中，青灰色斗气光芒已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虽不稳定，明灭之间来回闪，但确是白银级斗气的底色。
"爹。"秦渊喊了一声。
秦烈转身，脸上又是惊喜又是错愕，眼角泛红。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秦渊手臂，声音发颤："成了！那瓶东西炼化了六成，剩下的慢慢来，可白银的门槛，我跨过去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渊脸上，皱眉，"脸色怎么这么白？出什么事了？"
"没事，"秦渊笑了笑，"在山里跟一头三阶魔兽周旋了两天，消耗大了点，歇一宿就好。"
秦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拍拍他的肩："进屋，爹给你炖了老母鸡。"
院子外围观的人散了，秦府门关上，门栓落下，把热闹挡在了外面。
夜里，秦渊坐在后院青石板上，把左手摊开在月光下。掌心锁印暗金色纹路泛着极淡的光，像缩小的封印阵盘。他试着催动龙气——暗金色气流到左手时，确实比别处慢一线。
"别太担心，"苍溟的声音从龙渊戒里传出，比平时温和，"锁印虽麻烦，可你修炼够快，它反而能帮你打磨经脉。每一次龙气冲过锁印，都会淬炼得精纯一分。三个月到黄金级，听着难，但不是没可能。"
秦渊把左手翻过去攥成拳："弟子明白。"
他仰头看夜空，星星铺满穹顶。龙脊山脉的轮廓在远处黑沉沉卧着。
"明天开始，全力修炼。"他低声说了一句，像和自己定下约定。
远处猫头鹰低鸣一声，沉沉的，很快被夜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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