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脊山脉北面横亘如巨兽脊背，山脚落叶林金黄，往上墨绿针叶林，再上雪顶终年不化。对青云镇猎户和低阶战士来说，山腰以下一阶魔兽区域已是禁区，山腹深处二阶三阶更无人敢踏足。
秦渊站在斑驳界碑前，碑上“禁地”二字已模糊。
“再往前三里，铁背苍狼猎场。”苍溟在识海中说，语气懒散，“一阶魔兽，皮厚，成群，擅长合围。狼王通常一阶巅峰，堪比青铜高阶。遇三头以上，跑。”
“跑不掉呢？”
“死。龙渊一脉的修炼，本就是生死抢造化。”
秦渊抽出黑鳞匕，匕首漆黑无光，仿佛吞噬光线。运转龙气，金色能量涌入匕首——
“嗡。”
暗金色纹路浮现在刃口。苍溟说：“黑龙逆鳞铸的凶器，只有龙气能催醒。你母亲来历不简单。”
秦渊一震，但现在不是追问时。他脚尖一点，蹿入山林。
林子光线昏暗，古树遮天，地面是落叶的霉味和腥气。秦渊贴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后，屏住呼吸。
前方三十丈空地，五头灰黑色巨狼撕咬一头岩角鹿。这些狼肩高四尺，脊背鬃毛如铁刺。铁背苍狼，皮糙肉厚，脊背能扛青铜级刀砍，速度比同阶战士全力冲刺还快三成。
“五头，没有狼王。”秦渊低语。
“你想动手？”苍溟嗤笑，“五头一阶苍狼，配合默契，你冲上去送死。龙渊诀不是教你蛮干。”
秦渊扫视地形：左侧碎石陡坡，右侧山涧，后方……
“引一头出来。用龙气模拟二阶赤焰虎气息，最左边那头胆子最小，受惊就离群。”
秦渊小心催动龙窍，放出龙气——远古龙族精气，对低阶魔兽有血脉压制，控制得好可伪装高阶掠食者。
“吼——”
低沉咆哮从他胸腔挤出。五头苍狼同时竖起耳朵。最左边那头体型稍小的，鬃毛炸开，绿眼中惊慌，后退两步。
“现在！”
秦渊从树后冲出，黑鳞匕翻出乌光，直扑那头离群苍狼！
“嗷呜！”苍狼反应极快，铁脊弓起，爪子拍向秦渊面门。半尺长的利爪泛青黑，这一下能拍碎人头。
秦渊不躲，龙气灌入双腿，身形诡异扭曲——龙影步，形不定，势如游龙。他化作淡金色虚影，贴着狼爪擦过，黑鳞匕往上挑！
“嗤——”
匕首划开苍狼肚皮。暗金龙气在刃口炸开，热刀切黄油般撕开狼皮，血雨喷溅。
“嗷！”苍狼惨嚎，肚皮开了一尺长口子，肠子流出，却凶性大发，扭头咬向秦渊喉咙。
秦渊来不及收刀，左手攥拳，龙气凝聚，一记“龙抬头”砸出——
“砰！”拳头砸在苍狼下巴。龙气炸开，穿透进去，苍狼头骨碎裂，脑浆溅出。
狼尸倒地抽搐。前后不过两三次呼吸。
但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空地另外四头苍狼发现同伴殒命，绿眼闪烁如鬼火。更远密林深处，脚步声逼近，枯枝咔嚓声连成片。
“蠢货！”苍溟厉喝，“血腥味会招来整群狼！往右边山涧跳！”
秦渊不理，反手撕开苍狼胸腔，掏出滚烫的狼心和一块暗红精血团攥在掌心，转身狂奔。
身后狼嚎汇成一片。秦渊催动龙影步在树干间穿梭，但狼群更快——四头苍狼扇形包抄，密林深处一道庞大灰影逼近。
狼王！
“左边！”苍溟警告。
左侧树丛扑出苍狼，利爪直取秦渊后心。秦渊猛扑滚地，狼爪擦过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让他倒吸凉气，但他反手以黑鳞匕刺穿苍狼喉咙。
“噗通。”第二具狼尸倒地。
可他身形顿了一瞬。狼群合拢，困住他。
四头苍狼从四面逼近，獠牙滴涎。身后，一头肩高六尺的巨狼踱出，银灰色硬毛，脊背鬃毛如冷刀。
铁背苍狼王，二阶初阶！
“麻烦了。”苍溟语气依旧平静，语速加快，“二阶狼王堪比青铜巅峰。加三头一阶苍狼，正面硬拼你必死。”
秦渊背靠老槐树，左手攥狼精血，右手横握黑鳞匕。后背冷汗浸透衣袍，三道爪痕火辣辣抽痛，热血顺脊背往下淌。
但他没慌，奇异的冷静升起。
“老师，”秦渊心里问，“龙渊诀第一层引龙入体，若我现在吞狼王精血，能突破吗？”
“能。但二阶魔兽精血狂暴，以你肉身，硬吞九成可能爆体。”
“那一成呢？”
“一成——”苍溟笑了，裹着疯劲，“一成，就是真龙！”
“够了。”秦渊咧嘴，露血牙。他抬头看向缓步逼近的狼王，黑亮眼珠深处金光熊熊烧起。
“来！”
他主动迎着狼王冲出！狼王没想到这渺小人类敢挑衅，仰头咆哮，四蹄翻飞，银灰闪电般扑来，三十丈眨眼即至！
“龙影步·游龙！”秦渊身影虚幻，侧滑出半丈。狼王爪子擦过腰侧，带起血花。但秦渊似无痛觉，借着前冲，黑鳞匕扎向狼王右眼！
“铛！”金铁交鸣。狼王偏头，匕首扎在眉骨上，溅起火星。二阶魔兽头骨硬如精铁。
巨大反震震裂秦渊虎口，匕首差点脱手。狼王摆头，颅骨撞在他胸口。
“噗——”秦渊倒飞，撞在老槐树上，满树落叶哗哗落下。他喷出一口血，胸口像塌了，每次呼吸都带碎骨剜心般的疼。
“守住心脉！”苍溟声音首次波动。
秦渊咬碎舌尖，强撑清醒。龙窍金色气旋疯狂转动，龙气涌向胸口，勉强撑住这一击。
但狼王不停歇，银灰身影再次扑来，血盆大口足以吞下他半个身子，腥臭扑面。
“就是现在！”
秦渊眼中金光暴起。就在狼王扑到身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将左手攥着的狼精血，连自己掌心伤口涌出的血，按在黑鳞匕刃面！
“龙渊·噬！”
黑鳞匕骤然发出高亢龙吟，暗金纹路彻底醒转，化为一条小小黑龙虚影，一口吞下精血。紧接着，狂暴吸力炸开，竟将半空的狼王定在原地！
“嗷呜——”狼王惊恐嚎叫。它感到体内精血不受控地倒流，顺着眉骨伤口被匕首疯狂吸走。
黑鳞匕贪婪吞噬二阶狼王精血，刃身从漆黑变暗红，再蜕成赤金。秦渊体内，狂暴能量如决堤洪水灌入——
“轰！轰！轰！”
他感觉自己像要被充爆，二阶精血在经脉横冲直撞，经脉壁裂开细纹。
“守住灵台！运转龙渊诀！”苍溟暴喝如惊雷。
秦渊两眼赤红，七窍渗血。他盘膝坐下，黑鳞匕插身前，双手结“吞龙印”。
“以吾之躯，化龙之巢；以吾之血，饲龙之魂！”
龙窍金色气旋疯胀，从一缕变一团，从一团凝成一条微型苍龙。苍龙顺脊椎游走，每过一截就吞掉一分狼王精血。
一节、两节、三节……
到第七节脊椎时，秦渊浑身剧震，一股强大力量从脊椎深处炸开。他仰头长啸，啸声带着远古苍茫的龙吟！
“咔嚓——”
体内壁障碎裂。
青铜级！龙气在第七节脊椎凝成第二道龙窍，与尾椎第一道遥相呼应。
狼王瘫在地上，体内精血被吞七成，庞大身躯干瘪成皮包骨，绿眼中凝着临死恐惧。三头一阶苍狼早吓破胆，夹尾逃窜。
林间死寂。
秦渊缓缓起身，低头看双手——掌心伤口已愈合，皮肤下淡金纹路如活物游走。他握拳，掌心空气被捏爆，炸响沉闷。
“青铜级……初阶。”声音沙哑。
不止。他清楚，肉身力量远胜寻常青铜初阶。龙渊诀打通的龙窍，每道藏着的爆发力都比同阶强横数倍。此刻对上青铜高阶，也有正面一拼的底气。
“你疯了。”苍溟声音疲惫，却藏不住欣赏，“见习巅峰硬吞二阶精血，古往今来你头一个活的。”
“我赌对了。”秦渊咧嘴，刚一笑就牵动胸口伤，疼得龇牙。
“赌？你那叫拿命赌。”苍溟顿了顿，多了讶异，“但你能在生死边缘悟透‘龙渊噬’，说明你和龙渊诀契合度比我预想高。这招本是第四层神通。”
秦渊没接话，走到狼王尸体旁，拔下嵌颅骨的黑鳞匕。匕首重新变回漆黑，但刃口多了道暗金血槽，如沉眠龙纹。
他剖开狼王颅腔，取出鸽卵大小银灰色魔核，内有流光转动，散发能量波动。
二阶魔核，到青云镇当铺能换两百金币。加上狼王皮、带铁刺的脊骨，另两头苍狼尸身……
“三百金币，够了。”秦渊收好魔核，割下狼王背最值钱的铁刺和心脏，藤蔓捆好背上。
他抬眼望山外。夕阳正沉入龙脊山脉连绵峰峦后，天幕染成血色。
“月底……”秦渊沉声，“赵家。”
他拖着疲累至极却涌着新力的身子，一步步朝山外走去。左手食指，龙渊戒在暮色中泛幽光，戒面龙纹比昨日多了几分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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