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盘坐在后院青石板上。两道龙窍里的金色气旋一前一后震荡着。龙气沿脊椎上下流转，每转一圈，一丝淡金纹路渗进血肉深处。
“让两道龙窍震荡频率重合，力量成倍增长。”苍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尾椎龙窍提速，和第七节一致。”
秦渊闭目运功。试了七八次，尾椎加快时第七节就慢下来。第九次，一股颤栗从脊椎深处蹿起，两道气旋同时震响，合上了节拍。
一声闷响。青石板从他身下裂出纹路，金色气劲透体而出，三尺内落叶卷成粉末。秦渊睁眼，瞳孔金光隐现。
“成了。”苍溟说，“只能维持半盏茶，力量摸到青铜巅峰门槛。用完这一招，你会虚三天。”
秦渊收功，低头看手。掌心龙纹加深，从淡金转赤金一丝。血肉正蜕变，密度增大，体魄变沉。
苍溟忽然道：“有杀手。”
秦渊脊背一紧，五感铺开。风里夹着铁腥味，从祠堂房檐传来，被刻意压制。
“青铜巅峰，潜行功夫不错，带着阴煞气。”苍溟道，“你还没杀过人。”
秦渊呼吸不变，心跳略快。
破空声极细。三道乌光从祠堂方向射来，封死退路。
秦渊未睁眼，往左一歪，贴地滑出半尺。三枚暗器钉入青石，刃口淬蓝光。
一道黑影无声飘落院中。黑衣黑巾蒙面，手持两柄弯刃短刀，刃上刻血槽。
“小少爷，有人花一百金币买你的命。”杀手嗓音沙哑，“你才八岁，到了阴曹地府别怪我。”
秦渊站起，两手垂在身侧，盯着对方。
青铜巅峰。气息比父亲秦烈更冷更沉，是常年杀人的老手。
“赵家出的价？”
“聪明人死得快。”
话音未落，黑影模糊。眨眼间已到秦渊右侧，右刀横削咽喉，左刀暗刺肋下。
秦渊施展龙影步，身体侧滑避开明刀，右肘向外一磕。
“铛！”
肘尖龙气震偏暗刺短刀，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三步。
杀手眼皮一跳。八岁孩子的反应和力量超出预料，他持刀手腕发麻。
他撒手，两柄弯刀脱手飞出，左右包抄。同时前扑，十指弹射出淬毒钢针，迎面甩来。
秦渊双臂抬掌，龙气凝成金色气盾，格开弯刀和钢针。最后一根针穿过气盾缝隙，扎进右肩。
灼热炸开，变成麻木。毒素发作，右臂失去知觉，软垂下去。
“铁线蛇毒，半盏茶不逼出，右胳膊废了。”杀手说，“你还能用左手吗？”
秦渊退到墙根，喘着气。右肩淌黑血，整条右臂不动。杀手站在五步外，手里又摸出两柄暗器。
“苍溟！”秦渊在心头暴喝，两道龙窍疯狂旋转，“龙窍共鸣能撑多久？”
“你现在半盏茶都撑不到。但龙渊诀第一层大圆满最后一关，叫‘龙血燃心’——用心头精血催动双窍。”
秦渊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血喷在左手掌心。左手按在胸口，一股灼血从心脏逆涌而上。
“九转龙渊·燃心！”
两道龙窍同时炸开，金色气旋狂暴。皮肤下，赤金龙纹从胸口蔓延到脖颈，爬上左脸颊。
杀手瞳孔猛缩。面前八岁少年的气息从青铜初阶暴涨到青铜巅峰，还多一股压迫感。
秦渊动了。龙影步催到极致，化作赤金流光。杀手双刀交叉护胸，十二根钢针射出。
秦渊未躲。龙气凝成金鳞护甲，钢针叮叮弹开。左拳从针雨中穿出，拳锋盘着巴掌大的赤金龙首虚影——
“苍龙七式·龙摆尾！”
左臂在半空诡异一拧，肘、腕、肩同时发劲，拳劲呈扇形金色光幕，兜头砸下。
杀手举刀架挡。
“咔嚓！”两柄精钢弯刀齐断。拳劲砸中胸口，沉闷钝响。黑衣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祠堂山墙，整个人嵌进墙体两寸深，墙皮剥落。
杀手喷出一口血，血里带内脏碎块。胸口塌陷，肋骨碎裂大半。
他抬头，淡色瞳孔里浮起恐惧。
“你……不是青铜……”
秦渊走来，脸上赤金龙纹明灭，瞳孔金光灼亮。他蹲下，左手按在杀手头顶。
“我叫秦渊。到了那边，记得报我的名字。”
五指收拢。龙气灌入，震碎颅骨和识海。杀手抽搐一下，软倒。
秦渊站起来，低头看左手的血。
“我杀人了……”
“他取你性命，你杀他活该。”苍溟冷道，“龙渊一脉脚下踩尸骨登天，这是第一具。”
秦渊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气。走到墙边，拔掉右肩毒针，每拔一根带出黑血。铁线蛇毒在龙气冲刷下渐淡，右臂恢复知觉，但酸软无力。
“龙窍共鸣的后劲来了。”他倚墙滑坐，力气抽空，赤金龙纹褪去，脸色苍白。
“老师，尸首怎么办？”
“放那儿，等你爹处理。你回床睡觉，三天不准运功。”
秦渊撑墙挪回屋里，倒在床上，合眼沉入黑暗。
次日日上三竿，秦烈冲进门，脸色煞白。
“渊儿！你没事吧？”
他检查秦渊，确认无恙，松了口气坐在床沿。
“祠堂后面的尸体……”
“我杀的。”秦渊靠坐床头，右肩包着纱布，脸色白如纸，声音稳当，“赵家派来的杀手，青铜巅峰，叫血鸦。”
秦烈张口半天没合上。他早上出门买药，回来就见祠堂山墙人形窟窿，墙根横着塌胸的尸体。他想不到八岁儿子干的。
“青铜巅峰……你杀的？”
“嗯。”
秦烈沉默一阵，忽然笑起来，拍着秦渊没伤的肩膀：“好儿子！我秦烈一辈子窝囊，老天给我生了条龙！”
他站起，神色转厉：“尸首我处理了，赵家那边我透风说血鸦失手跑了。赵天罡正摔杯子。可渊儿——十二天后年终大比，你能参加吗？”
“能。”秦渊攥了攥左手，掌心龙纹微烫，“给我三天，三天后我更强。”
秦烈点头出门。
门合上，秦渊闭眼沉入龙渊戒。
苍溟盘坐金色光球中，比之前凝实：“杀人的滋味？”
“……不好受。但重来一回，我还是会捏碎他的头。”
“那就对了。昨晚一战虽折寿元，但打通了第一层大圆满最后关隘。龙血燃心既是禁术，也是钥匙。伤好后重新运功，你离青铜中阶只差一层窗户纸。”
秦渊闭目，嘴角微翘。
赵府书房。青花瓷瓶砸碎在墙上。
“废物！”赵天罡脸色铁青，“血鸦成名十几年，连八岁崽子都收拾不了？”
王福缩在角落：“老爷，外头传血鸦失手走了……但小的觉得不对，血鸦没得手不会走……”
赵天罡猛地转头：“你是说血鸦被那小崽子……”
书房寂静。赵天罡咬牙，眼珠充血，半晌挤出话：“年终大比……生死不计。无极，你给我争气！”
赵无极攥法杖站在窗边，脸色青白，法杖火苗不稳。他想起秦渊捏灭火球时那双淡金色眼睛，心里发寒，嘴上硬道：“父亲放心。我练成‘火蛇狂舞’，青铜初阶战士一招接不住。秦渊上台，我烧死他。”
窗外乌鸦飞过秦府上空时，像撞上无形壁障，栽进后院槐树冠里。
屋内秦渊闭目，左手龙渊戒龙睛暗红，像在缓缓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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