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弟子的脚步声停在了石洞门口，细密的雨声裹着她带着喘息的轻语飘了进来：“这里居然有个石洞，刚好能躲一会儿雨。”
裙角扫过洞口湿滑的碎石，沾着雨珠的浅蓝色身影跨了进来。
女弟子刚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抬眼就撞见石洞深处站着两个人，惊得“啊”了一声，立刻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尤其是看到灰袍老者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她瞬间戒备心大起！
“我是天云宗苏禾长老的关门弟子苏莫颜，你……你们是什么人？”
灰袍老者凑到林枫耳边低声道：“呦！道主，这丫头还挺水灵。”
林枫瞪了他一眼，老者立刻识趣地退到一边。
就在这时，苏莫颜已经拔出短剑，双手握剑指向林枫，硬着胆子喝问道：“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林枫连忙摆手解释：“我们只是路过，遇上大雨进来避雨。姑娘也是来躲雨的吗？”
“路过？”苏莫颜不依不饶道：“他身上明明有血迹，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林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灰袍老者，还没等他开口解释，灰袍老者已经上前一步，咧嘴笑道：“这血迹是刚才杀了几个不长眼的水匪留下的，小姑娘你别怕，我们可不是坏人。”
苏莫颜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眉头拧得更紧：“水匪？”
“不对！这一片近海最近根本没有水匪出没，你们分明在撒谎！”
林枫轻轻拦在灰袍老者身前，对着苏莫颜拱了拱手：“其实不是水匪，是几只拦路山精野怪留下的。”
“不对！你也在撒谎！我张师兄就在这附近，你们最好老实一点！”
灰袍老者靠在石洞内侧的石壁上，笑着开口：“小丫头，别等你的张师兄了，你的张师兄他……”
“你闭嘴！”林枫喝断了灰袍老者的话，苏莫颜立刻厉声追问：“张师兄到底怎么了，你们快说！”
林枫向前迈了一步，解释道：“你别激动，我们刚刚也碰到几个天云宗弟子，那个背刀的就是你张师兄吧？他们说要去渔村找人，姑娘你是和他们走散了吗？”
苏莫颜脸色稍缓，放下手里的剑，点了点头道：“都怪我贪玩，看到岸边有好看的贝壳就提前下了船，不知道张师兄他们有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
林枫开口道：“他们一定找到了，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和我们一起在石洞里避雨，等雨小些再去渔村找你师兄汇合。”
苏莫颜点了点头，正当林枫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突然又举起剑，指着林枫厉声道：“不对！你还没说清他身上的血迹到底是怎么来的！”
灰袍老者本来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咧嘴道：“你这小丫头怎么油盐不进，方才都说了，是杀山精野怪沾的血，难不成我们还能骗你一个小姑娘？”
苏莫颜握着剑柄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依旧满是狐疑：“山精野怪哪会留下这么多血迹，你半片灰袍都浸透了，怎么看都是杀了人留下的。”
“小丫头，人不可貌相。你不能看老夫长得粗陋些，就一直把老夫当成坏人。”灰袍老者一脸诚恳地说道：“老夫这一辈子，最爱做的就是行善积德、斩妖除魔！”
他说着，把藏在石头后面的渔夫拖了出来，继续道：“刚才这个渔夫被几个精怪袭击，险些丢了性命，是老夫拼尽全力才把精怪赶走。”
林枫连忙点头附和：“对，我也是亲眼看见的！”
听到这话，苏莫颜终于放下戒备，将短剑收进了剑鞘。
“看来是我错怪二位了。”
灰袍老者故作深沉，摆了摆手道：“罢了，人心中的成见本就是一座大山，任凭我怎么努力都撼动不了。”
苏莫颜脸上更不好意思，红着耳根要给两人道歉，林枫摆了摆手，笑道：“这老家伙，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不快去找些木柴来生火，给苏姑娘烤烤衣服。”
“遵命，道……公子！”
等灰袍老者走出石洞，苏莫颜小声说道：“你这家仆，长得的确有些吓人。”
林枫望着灰袍老者雨中的背影，点头道：“是啊，一开始我见到他，也吓了一跳。”
说罢，林枫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主动开口问道：“你们天云宗来这渔村做什么？”
苏莫颜捻了捻还沾着潮气的发梢，犹豫片刻才开口说道：“半个多月前，有个叫林枫的弟子叛入魔道，被几位师叔废掉灵根赶出门。后来陆炎师叔觉得责罚太重，就在长老会上多说了几句公道话，结果反倒被人说他和那个叛逃弟子是一伙的，还要把他关进思过崖。陆炎师叔百口莫辩，只能独自离开了天云宗，我们就是奉命下山找他的。”
说着，苏莫颜望着石洞外的倾盆大雨，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陆炎师叔平日里对大家都那么好，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和魔教扯上关系呢？”
林枫的手猛地收紧，心潮翻涌不停——他没想到自己被逐出师门之后，居然还有师叔愿意为他说话，可最后还落得个被迫下山的下场。他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缓声开口问道：“原来这么回事，你有没有想过，陆炎师叔可能是被诬陷的？”
“诬陷？他们为什么要诬陷陆炎师叔啊？”苏莫颜不解地反问道。
林枫皱着眉说道：“可能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某些人不高兴了。”
“可是陆炎师叔对所有人都很好啊，不管是自己的弟子还是其他长辈同门，他都一视同仁，怎么会有人记恨他呢？”
林枫看着这一脸稚气的姑娘，实在不忍心戳破她的天真，只淡淡开口道：“人心本来就复杂，你平日里只跟着师父在山门修行，自然不懂宗门里的弯弯绕绕。你们下山找陆炎师叔这么久，打探到什么踪迹了吗？”
苏莫颜闻言立刻垮下肩，叹了口气道：“我们找了快半个月，连师叔的影子都没见着，谁知道他躲去什么地方了。我反倒希望陆炎师叔永远别被找到，不然抓回去就要关进思过崖，我师父说那地方很可怕的。”
林枫听完，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脸上久违地浮现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
“天云宗，也不全是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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