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澜胸口的血不是她的。
秦照秋化验后,确认属于一名七岁男童。数据库无匹配,血细胞却显示已经离体二十四年。
那场未来枪击没有继续发生。
祁叙主动退出警戒线,周行止封存自己的枪,陈既白也始终没碰任何武器。缺少明确动作后,血迹很快干裂,像一张没能贴牢的标签,从衣服上成片剥落。
祁叙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第十八个人出现后,你们会很快需要我。”
半小时后,七个家庭同时赶到公园。
他们都说白屿是自己的孩子。
第一对夫妻带来出生证,男孩登记名为赵宁,十年前走失;第二位母亲拿出亲子鉴定,显示与白屿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母子关系;第三个家庭甚至带来白屿从出生到十二岁的完整视频。
七份证据互不兼容,却全是真的。
更怪的是,这七个家庭都曾因不同事故失去孩子。
溺水、火灾、医疗事故、校车侧翻、绑架、坠楼,还有一个孩子出生当天便被抱错,此后再没找到。
白屿在七个人眼中拥有七张不同的脸。
“宁宁!”第一位母亲扑过来。
“不是,他叫小舟!”另一个父亲挡住她。
争执迅速升级。每当有人喊出名字,白屿的五官便向那个家庭的孩子变化一点。鼻梁、耳朵、牙齿,甚至身高都开始不稳定。
他抱着头蹲下,衣服上的姓名标签像被风吹动,哗啦作响。
“别叫名字!”陈既白喝止。
没人听。
一个失去孩子十年的母亲,怎么可能在孩子面前保持理性?
周行止让警员隔开众人。可他们带来的出生证正在加速老化,亲子鉴定报告不断增加检测机构签章,仿佛谁的证据更完整,白屿就会归谁。
陈既白忽然拿起扩音器。
“你们谁能说出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争吵声一停。
“谁知道他怕什么?”
没人回答。
“谁知道他为什么不肯穿合身的衣服?”
七个家庭互相看着。
他们记得孩子出生时几斤几两,记得乳名、爱吃的菜和走失当天的衣服,却没人认识眼前的白屿。
“你们要找的是自己的孩子,不是他。”陈既白说,“你们叫得越真,他越会变成你们想找的人。等他完全变过去,原来的白屿就没了。”
第一位母亲哭着问:“那我的孩子怎么办?”
陈既白没有答案。
白屿从臂弯里抬起脸,小声道:“我可以轮着当。”
“闭嘴。”陈既白说。
“每家一天。”
“我让你闭嘴。”
男孩愣了愣。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许他去填别人的空缺。
沈观澜检查七份出生证,发现纸张纤维来自同一批旧档案纸,生产单位是已经废弃的青岚儿童行为研究所。
研究所二十四年前曾承接“灾后儿童心理干预”,启明小学火灾幸存者全部在那里接受过评估。
陈既白也在名单中。
七个家庭的孩子死亡或失踪后,都收到过青岚研究所的赔偿金。
“这不是巧合。”周行止说。
他们带白屿赶往研究所旧址。建筑已荒废多年,地下档案室却保持供电。最深处有十八个儿童观察间,门上编号A-01至A-18。
A-18房间的墙面布满身高刻线。
最高停在一米五一,与白屿现在一样。
其中一名“母亲”看到编号,突然松开手中的出生证,嘴唇哆嗦。
“A-18……”
她看向陈既白,眼神从悲伤变成恐惧。
“你怎么还活着?”
陈既白皱眉:“你认识我?”
女人后退,撞翻一把椅子。
“你不是陈既白。”她指着他,声音尖得变了调,“陈既白是A-17。”
她又指向白屿。
“他才是第十八个。”
档案室的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十八扇观察室门一扇接一扇自动落锁。
最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实验开始,请家属选择一名责任儿童。”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