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奔赴省城
车子驶出清源县城，上了省道。
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道变成了田野和山丘，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麦田里，几台收割机正在作业，扬起阵阵尘土。远处，几座低矮的山丘连绵起伏，山脚下散落着几栋白墙灰瓦的农舍，屋顶升起袅袅炊烟。
杜志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座椅是真皮的，带着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车载香薰的柠檬味。空调吹出的冷风打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司机姓马，四十多岁，是县委办的老司机，平时给领导开车。今天被安排送杜志远去省城，态度异常恭敬——从上车开始就没多说一句话，连后视镜都不敢多看几眼。
杜志远知道为什么。
刚才在宿舍楼前那一幕，马师傅肯定看到了。王海涛和孙莉那副惊恐万状的表情，还有他电话里那句“少爷”，足以让任何一个在体制内混了十几年的人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杜志远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异常清晰。前世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那些被排挤的日子，那些被羞辱的时刻，那些深夜独自一人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灯火通明却无处可去的孤独。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车子正经过一个小镇，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商铺，门口摆着各种杂货。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旁边蹲着一条黄狗，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马师傅，到省城还要多久？”杜志远问。
“快了，杜主任。”马师傅连忙回答，“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您要是累了，可以睡一会儿。”
杜志远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刘飞。
他嘴角微微上扬，按下接听键。
“远哥！你终于想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飞大呼小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声，有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的说笑声。
“陈叔都跟我说了！西山别院给你收拾好了，晚上给你接风，兄弟我把场子安排好！”
杜志远笑了笑：“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必须的！”刘飞的声音里带着得意，“你的事，我什么时候不放在心上？我跟你说，西山别院7号院，那可是最好的院子，我亲自去看了，环境没得说。管家老周也安排好了，是陈叔亲自挑的人，绝对靠谱。”
“谢了。”杜志远说。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刘飞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远哥，你这次……是真的想通了？不装了？”
杜志远沉默了两秒。
“不装了。”他说，声音平静，“摊牌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飞的大笑声：“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远哥！我跟你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明明有这么大的背景，非要窝在那个破县城里受气。现在好了，你终于想通了，兄弟我高兴！”
杜志远笑了笑，没有接话。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刘飞，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收集一些互联网公司的信息。”杜志远说，“要那种初创的，有潜力的，未来几年可能上市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互联网公司？”刘飞的声音里带着疑惑，“远哥，你要搞投资？”
“算是吧。”杜志远说，“我有一些想法，需要先了解一下市场。”
“行，没问题。”刘飞满口答应，“我认识几个搞投资的，回头让他们整理一份资料给你。不过远哥，你确定？互联网那玩意儿，我听说烧钱烧得厉害，很多公司都是赔本赚吆喝。”
“我知道。”杜志远说，“但有些公司，值得赌一把。”
刘飞没有再追问：“行，你说了算。晚上见面再说，我这边还有几个朋友，都是省城圈子里的人，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好。”
杜志远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景色继续向后倒退。车子经过一座大桥，桥下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岸两边种着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曳。
他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眼睛。
互联网公司。
这是他前世记忆中最清晰的部分之一。2010年前后，正是中国互联网行业爆发的前夜。移动互联网、电子商务、社交网络、共享经济……一个个风口即将到来，无数草根创业者将在这波浪潮中崛起，成为亿万富翁。
而他，拥有未来十年的先知。
他知道哪些公司会成功，哪些公司会失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入场，什么时候该退出。他知道哪些技术会改变世界，哪些概念只是昙花一现。
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政治背景可以让他获得权力，但财富才能让他真正自由。他需要建立一个独立于家族之外的经济帝国，一个可以支撑他政治野心的资本基础。
而互联网，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城镇，又从城镇变成了郊区。路边的建筑越来越高，商铺越来越密集，行人也越来越多。
省城快到了。
杜志远睁开眼，看着窗外。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餐馆、超市、服装店、手机店……招牌五颜六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的拎着购物袋，有的推着婴儿车，有的骑着电动车在人群中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烧烤的烟熏味、汽车的尾气味、路边花坛里泥土的潮湿味，还有远处传来的油炸食品的香味。
车子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枝叶茂密，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马路尽头，可以看到几栋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省城的中心区到了。
杜志远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心中默念：清源县的账，慢慢算。现在，先在这个新舞台上，把旗号立起来。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路两旁是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林荫道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四个字：西山别院。
保安看到车牌，立刻打开大门，恭敬地敬了个礼。
车子驶入大门，沿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向前行驶。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上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远处，几栋中式风格的建筑掩映在绿树丛中，白墙灰瓦，飞檐翘角，透着一股古朴典雅的气息。
西山别院。
省城最高端的住宅区之一，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据说这里的房价，每平米超过十万，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需要有足够的身份和背景。
杜家的产业，就在这里。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院落前停下。院门是朱红色的，门上挂着两个铜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七号院。
杜志远下了车，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院子里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远处，可以看到几座山丘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他站在院门前，看着那块匾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刻意回避家族的一切，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结果，他失败了，失败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未来的先知，带着一颗不再天真、不再犹豫的心。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是一个精致的中式庭院。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路两旁种着几棵古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院子中央是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在清澈的水中悠闲地游动。池塘边有一座假山，假山上长着青苔，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栋两层小楼，白墙灰瓦，雕花窗棂，透着一股古朴典雅的气息。楼前种着几株桂花树，此时正开着花，金黄色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站在楼前，看到杜志远，立刻迎了上来。
“少爷，您来了。”老者的声音带着恭敬，“我是管家老周，陈秘书安排我来照顾您的起居。”
杜志远点点头：“周叔，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周连忙摆手，“少爷您太客气了。院子我已经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跟我说。”
杜志远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您先休息一下，”老周说，“晚饭我已经准备好了，您想什么时候吃都行。另外，刘少爷刚才打电话来了，说晚上七点过来接您，去外面吃饭。”
“好，我知道了。”
杜志远走进小楼。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字画、瓷器，透着一股书香气息。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是一盆兰花，叶子翠绿，透着一股清雅。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泛着橘红色的光。远处的山丘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近处的桂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金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杜志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清源县的账，慢慢算。
现在，先在这个新舞台上，把旗号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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