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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rie Descent: Deadpan Jokes Break the Rules

Chapter 3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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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Eerie Descent: Deadpan Jokes Break the Ru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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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下的影子缩回去了。

不是走回去。是缩。像一团墨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从门缝下面,一点一点,退进黑暗里。门缝下面的光,也跟着缩,从一条线,变成一个点,然后没了。

门后面安静了。

那种轮子转动的声音,脚步声,全没了。

陈烈捏着那张纸,手指把纸边捏出了皱。他摊开手,火苗又亮起来,这次有拳头大,橘红色的,照得他掌心的纹路发黑。他低头看纸上的字。

"不要上楼。"

"也不要开门。"

墨水晕开了,像被水洇过,或者像写字的人手在抖,汗滴在纸上。

陈烈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纸团发出咔嚓一声,很脆。

"谁写的。"

他说。

没人回答。

胖子还在地上,但头抬起来了,看着那扇门,嘴巴半张,口水从嘴角挂下来,拉成一条线,滴在膝盖上。他自己没擦。眼睛瞪着,瞳孔很小。

周敏贴着墙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楼梯口。她的嘴唇在动,没出声,像在数什么,或者念什么。

李桐——那个侦查——在黑暗中慢慢移动,朝护士站的方向摸过去。他的脚步很轻,脚尖先着地,像猫。但他的肩膀是僵的,脖子梗着,头不敢转,只敢用眼珠扫视两边。

江澈还站在推车旁边。

他感觉后背的凉意还在,但推车上的白布单现在完全平了,没有隆起。之前那种被后背顶着的感觉,像错觉。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鞋面上那块暗红色的硬壳,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里。他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顶到鞋头,顶得指甲疼。

大厅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全灭。是闪。啪的一声,亮了。

很弱。比刚才还弱。几根灯管亮了,几根还是黑的。灯光发黄,像快烧尽的蜡烛,把大厅照出一种旧照片的颜色。每个人的影子都拖得很长,投在墙上,变形了。

陈烈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脏。不是真的脏,是光影造成的,烧伤疤痕凹陷的地方发黑,凸起的地方发白。他的胡茬很长,青黑色的,像没刮干净。

他低头看手里的纸团。

"不要上楼。"

"也不要开门。"

字迹。墨水晕开了。

陈烈把纸团塞进裤兜。裤兜很紧,塞进去的时候,布料发出摩擦声。

"假的。"

他说。

"什么。"

周敏问。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引我们上楼。"

陈烈说。他舔了舔下唇中间的裂口,痂被舔掉了,露出里面的红肉。

"或者引我们开门。"

江澈看向那扇绿色的门。门缝下面没有光了。没有影子。门把手是静止的,锈迹在灯光下像干涸的血。门旁边的墙上,有东西。

之前没注意到。灯太暗了。现在灯闪了一下,亮了,江澈才看见。

墙上贴着一张纸。A4大小,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发黄,边缘卷起来了,像枯叶。纸也黄了,上面印着字,是打印的,但墨粉淡了,有些字缺笔画,像被橡皮擦过。

江澈走过去。

陈烈抬头看他。

"去哪。"

"墙。"

江澈说。声音还是平的,像没睡醒。他的腿有点软,走路的时候膝盖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墙边。那股消毒水味更浓了,从墙根往上涌,混着一股霉味,像泡发的墙纸,又像捂了很久的湿抹布。他的鼻尖发痒,想打喷嚏,忍住了,鼻根发酸。

纸上的字:

"本院夜间就诊须知"

"一、急诊室晚间关闭,请勿敲门。"

"二、听到婴儿哭声请捂住耳朵,直至哭声停止。"

"三、医生查房时请配合回答。"

"四、不要直视护士的脸。"

"五、如果看到走廊尽头有穿红鞋的人,不要跟随。"

江澈盯着第四条。

不要直视护士的脸。

他想起楼梯上的那个东西。没有脸。只有下巴。

他没有直视。他只看了一眼下巴。一眼。

身后传来声音。

是胖子。他在地上挪动,屁股蹭着瓷砖,发出沙沙声。他在朝江澈这边看,或者说,在看那张纸。他的口水还挂在下巴上,没擦,亮晶晶的。

"写的...什么..."

胖子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痰音,像拉风箱。

江澈没回答。他继续看那张纸。

纸的右下角,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很浅,要凑很近才能看清。江澈把脸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纸面。他闻到一股味,从纸上发出来的,不是霉味,是另一种味,像过期口红,或者像女人用的雪花膏放坏了。

"第六条:院长在六楼。六楼在镜子里。"

江澈眨了眨眼。

镜子?

他想起大厅里有没有镜子。好像没有。只有那扇绿色的门,门上的玻璃是黑的,不透明,像涂了漆。或者...他低头看地上的那滩液体。液体表面有一层油光,像熬化的糖。那里面有没有倒影?

太暗了。看不清。

"什么。"

陈烈走过来了。他站在江澈旁边,低头看那张纸。他的影子投在纸上,把"夜间就诊须知"几个字盖住了。

"规则。"

江澈说。

陈烈伸手,把纸从墙上撕下来。胶带发出刺啦一声,带下来一块墙皮。墙皮后面是灰色的水泥,水泥上有字。

不是印上去的。是刻上去的。用什么东西划的,笔画很乱,很深,像指甲,或者像铁丝。

"救命"

"不要缝合"

"我想分开"

字迹重叠,有的横着,有的竖着,像很多人在不同时间刻上去的。有的笔画里嵌着黑泥,有的笔画是白的,像被反复刻了很多次,把水泥刻成了粉末。

陈烈的手指划过那些刻痕。指腹沾了一层灰,灰是白色的,像石灰。

"以前的人。"

周敏说。她还坐在地上,但头抬起来了,看着这边。她的眼睛很红,像揉过,但脸上没有泪痕。

"什么以前的人。"

"进副本的。玩家。"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还在抖,像走调的琴弦,或者像快没电的磁带。

"刻的。"

李桐从护士站那边回来了。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指缝间露出一点白色。

"有东西。"

他说。

摊开手。

是一个工牌。塑料的,夹子断了,只剩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橡皮筋已经老化,表面发黏。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护士服,有脸。圆脸,短发,嘴角有一颗痣。照片发黄了,但还能看清五官。名字那栏被刮花了,只能看出姓"林",后面的字是几道平行的划痕,像被刀刮的。

工牌背面,贴着一张小纸条,折成方块,边缘磨毛了。

李桐把纸条展开。他的手指在抖,纸条跟着抖,发出沙沙声。

上面是一行字,不是打印的,是写的,很急,笔画很重,纸都划破了:

"她不喜欢笑话。她喜欢安静。"

江澈看着这行字。

谁不喜欢笑话?

楼梯上的那个?

还是...别的什么?

大厅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闪的时间更长。啪,灭了。过了两秒,啪,又亮了。

在灭掉的那两秒里,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楼上。不是门后。

是大厅里。

就在他们中间。

呼吸声。

很粗。很重。带着痰音,像老人的肺,或者像喉咙里堵着半口浓痰。

但不是胖子。胖子在左边,这声音在右边。

江澈转头。

右边没有人。

只有那张推车。

白布单。

在灯重新亮起的瞬间,江澈看到白布单动了一下。

不是风。

是布单下面,有东西在拱。

像一条蛇,从布单的一端,拱到另一端。布单表面出现一道凸痕,从左到右,然后消失了,像钻进了布单下面更深的地方。

胖子的眼睛瞪大了。他的瞳孔在收缩,眼白露出来很多,像鱼眼。

"那下面..."

他说。

"有人..."

陈烈朝推车走去。

江澈没动。他的脚像被吸在了瓷砖上。瓷砖缝里的黑泥,好像变湿了,渗出一种黏腻的液体,透过鞋底,传到他的脚心。他的脚心发痒,像有蚂蚁在爬。

陈烈站在推车旁边。

他伸手。

抓住了白布单的一角。布单很糙,像砂纸,他的手指勾住了布单的纤维。

火光在他另一只手里亮起。这次大了一些,像拳头那么大,橘红色的,跳得很凶,照得他的手指发红。

他掀开了布单。

下面是一堆东西。

不是人。

是输液管。很多根,缠在一起,打了死结,和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那些一样。但颜色更深,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泡透了,又像在酱油里腌过。管子表面发黏,在火光下反光。

输液管中间,裹着一样东西。

一个闹钟。

圆形的,金属壳,锈了,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秒针在抖,像还想走,但卡住了,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闹钟旁边,压着一张病历纸。

陈烈把病历纸抽出来。

纸是湿的。不是水。是某种油性的液体,沾在陈烈的手指上,发黏,像蜂蜜,但颜色发红。他抽纸的时候,纸和下面的输液管粘连,发出丝的一声,像拔丝。

纸上的字:

"患者:全体"

"诊断:分离焦虑症"

"治疗方案:永久性缝合"

"主治医生:院长"

陈烈把纸翻过来。

背面画着一幅画。

蜡笔画。红色的。像用蜡笔涂了很多层,纸面凸凹不平。

画的是一个人,有很多只手,每只手都抓着一个人,把那些人往自己身体里塞。被塞的人没有脸,只有身体,像布娃娃。画的那个人,脸上画着一个很大的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但眼睛是两个叉。

画的右下角,签着一个名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院长"

灯又闪了。

这次闪了三次。

灭。亮。灭。亮。灭。

在最后一次灭掉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

很近。

就在江澈耳边。

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甜味,像发酵的水果,又像变质的牛奶。

然后,一个声音说:

"该查房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

很温柔。

但字是咬碎的,像把每个字都嚼烂了再吐出来,每个音节之间带着黏连。

灯亮了。

江澈旁边没有人。

只有那张推车。

推车上的输液管,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滴在瓷砖上。

嗒。

嗒。

嗒。

和刚才楼梯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江澈的后颈,汗毛又立了起来。

这次,是全部的汗毛。

包括手臂上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抖。

不是他在抖。

是地面在抖。

整个大厅的瓷砖,都在发出一种细微的震颤,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正在从地下往上顶。

或者从楼上下来的东西,太重了,压弯了地板。

楼梯口。

绷带还在晃。

但这一次,所有的绷带,都朝同一个方向飘。

指向大厅。

指向他们。

像有人在上面吹气。

吹气的人,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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