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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rie Descent: Deadpan Jokes Break the Rules

Chapter 8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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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Eerie Descent: Deadpan Jokes Break the Ru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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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那只手还悬在门缝下面。

手指弯着。像钩。像要勾住什么。

江澈的膝盖还屈着。蹲姿。大腿肌肉在抖,从根开始,一直抖到膝盖骨。他忘了站起来。或者说,腿忘了怎么伸直。

处方笺在手里。被汗泡透了,纸纤维发胀,边缘起毛,像泡烂的木耳。红色的墨水还在晕,染红了他的指腹,像蹭了印泥。

"嗬——"

那声气音断了。

镜子里,那只手缩了回去。很慢。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着,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指甲刮着门板,发出吱的一声,很细,像老鼠在咬木头。

门缝还在。

但里面黑了。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稠的东西,像墨,像凝固的糖浆。

药房的红灯闪了一下。

不是亮。是跳。像心脏停跳后又被电击,红光猛地炸开,又暗下去,再炸开。

这次亮了。

很弱。像快烧尽的炭。照得药架子一排一排,影子投在墙上,像栅栏。

玻璃瓶还在架子上。

球状的东西。白色的。表面有血丝。之前是静止的。现在,它们在动。

不是滚。是转。像眼球,在眼眶里转。白色的球体表面,血丝在蠕动,像红色的线虫,朝着一个方向爬。

瓶口封着橡胶塞。塞子上面插着针头。针头是空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江澈站起来。

膝盖咔的一声。像骨头错位了,又像关节里卡了石子。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那双护士鞋。鞋是空的,但鞋面塌下去一块,像里面塞着东西。

他低头。

鞋口露出的处方笺没了。之前从鞋里抽出来的那张,现在在他手里。但鞋口还有东西。

白色的。一角。

他伸手去捏。指尖碰到。是纸。但不是处方笺的厚度。更薄。更脆。像照片纸。

他抽出来。

是一张拍立得。

照片上是这个药房。但不是现在的药房。是以前的。灯是白的,很亮。药架子是满的,上面摆的不是玻璃瓶,是药盒。纸盒的,塑料的,标签朝外。

照片里有人。

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镜头,站在药架子前面,正在拿一瓶药。手是灰色的。指节反向弯曲。

照片右下角,有一只手入镜。是拍照的人的手。手腕上,有一圈红痕。

像周敏手腕上那种。

江澈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字。铅笔写的。很淡,像被橡皮擦过,但还能辨认:

"给小澈"

"药要按时吃"

"别照镜子"

"镜子会学你"

江澈的指尖发麻。

他抬头,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还在药架子后面。边框是木的,掉了漆,露出白茬。镜面很脏,有一层灰,或者水雾,像有人对着镜面哈过气。

但镜子里,没有他的倒影。

没有药架子。

只有楼梯。向上的楼梯。铺着白布的台阶。

台阶上,有脚印。

湿的。从下面往上,一个一个,像有人刚走上去。脚印不大,像女人的脚,或者像小孩的。

最上面的台阶,那扇绿色的门。

门缝下面,伸出了一只鞋。

白色的。护士鞋。

鞋尖朝外。

像要下来。

又像在等他上去。

"里面..."

周敏的声音。她站在药房门口,没进来。背贴着门框,手指抠着木头的边缘,指甲缝里塞着黑泥。

"有东西在响。"

江澈听见了。

不是玻璃瓶转动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从药架子深处传来的。

像咀嚼。

咔嚓。咔嚓。

很慢。很脆。像有人在吃饼干。或者像有人在咬指甲。

陈烈从后面走过来。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响。他停在江澈身边,肩膀撞了江澈一下。江澈往旁边歪了半步,肩膀撞在药架子上,架子晃了晃,玻璃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瓶子里,白色的球体转得更快了。血丝在表面抽打,像鞭子,抽打着玻璃内壁。

"什么声。"

陈烈说。不是问句。他的左手还垂着,血从指节上滴下来,滴在地上,嗒,嗒。但他没看手。他看药架子深处。

胖子还在大厅里。

但声音变了。不是抽鼻子。是哼。像小孩撒娇,又像野兽低吼。他的脸还贴着瓷砖,但舌头伸出来了,在舔地面。舔那些碎玻璃和药片之间的黑泥。舌头上有血,但他没停。

李桐不在收费窗口下面了。

江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移动的。大厅里没看到他。药房门口也没有。

咀嚼声停了。

药架子最下面一层,有一个玻璃瓶,在滚。

自己滚。从架子左边滚到右边,撞到金属杆,发出叮的一声,然后停住。

瓶子里,白色的球体,裂开了。

不是碎。是裂。像蛋壳,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缝里面,是黑的。

不是空的黑。是有东西的黑。像瞳孔。

那只"眼睛",在瓶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停住。

看向江澈。

江澈的后颈,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空调开太低的凉。但这地方没有空调。只有从通风口灌进来的风,带着甜腥味,吹在汗湿的皮肤上。

陈烈伸手,去拿那个瓶子。

"别碰。"

江澈说。

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很哑。

陈烈的手停住了。手指离瓶口还有三厘米。他能闻到瓶子里传出来的味。不是消毒水。是另一种味,像发酵的豆腐,又像放坏了的鸡蛋。

"里面有东西。"

陈烈说。

"眼睛。"

江澈说。

陈烈的手缩了回去。在裤子上擦了擦。裤子上已经有血了,暗红色的,发黏。他的手擦上去,发出沙沙声。

药架子后面,镜子,发出了一声。

像叹息。

又像木头在挤压。

吱——嘎——

镜框在动。不是人在搬。是镜框自己在扭。木头的边框,像活物一样,在呼吸。掉了漆的白茬处,渗出了一点液体。

透明的。像汗。又像油。

液体顺着镜框往下淌,淌到镜面上。

镜面变清了。

灰没了。水雾没了。

镜子里,楼梯还在。

但台阶上的脚印,变了。

之前是往上走的。现在,多了一个。

往下走的。

从门边,往下。

脚印很大。像男人的脚。

鞋底有花纹。像运动鞋的底。

那个脚印,停在楼梯中间。

然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背影。是正面。

但脸是模糊的,像被水浸过的照片,五官融在一起,像蜡像被火烤过。

那个人穿着牛仔外套。

很瘦。颧骨很高。

像周敏。

但周敏还在药房门口。

江澈转头,看向门口。

周敏还在。背贴着门框,手指抠着木头。

但镜子里,那个像周敏的人,抬起了手。

手指很长。

指节反向弯曲。

朝江澈招手。

像在说:

进来。

药房门口的周敏,发出一声叫。

不是惨叫。是气音,像漏气的轮胎,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的手腕上,那圈红痕,在发光。

不是真的光。是红色的,像淤血在皮肤下面燃烧。她的手指还抠着门框,但指甲变了颜色,从粉红变成紫黑,像被门夹过,像淤血。

"它在拉我..."

周敏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

"门后面...有手..."

江澈看向门框。

药房门口,没有门。门是开着的,朝内,门板上贴着一张纸,之前没注意到。纸是黄的,印着字,被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发黄,边缘卷起来。

纸上写着:

"夜间药房值班守则"

"一、值班护士不得离开柜台超过五分钟。"

"二、药品发出前请核对患者姓名。"

"三、如果药瓶里的东西看着你,请假装没看见。"

"四、镜子是给病人用的,护士不要照。"

"五、六楼的药,请走楼梯,不要走镜子。"

江澈的视线,停在第五条。

六楼的药。

请走楼梯。

不要走镜子。

镜子里,那个像周敏的人,还在招手。

但招手的动作变了。

不是手掌朝外。

是手背朝外。

手指弯着,像钩。

像要勾住他的眼睛。

药房架子上的玻璃瓶,开始集体震动。

叮叮当当。

像风铃。

像催命。

胖子在大厅里,停止了舔地面。

他抬起头。

脸上全是黑泥。嘴角有血迹。舌头伸在外面,舌尖上扎着一块碎玻璃,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看向药房。

看向江澈。

然后,他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

像病历纸背面画上的那个笑。

"药..."

胖子说。

"该吃药了..."

他的声音,不是他的。

太尖了。像指甲刮着玻璃。

像婴儿被掐住脖子。

像那个"她"。

江澈的手心里,处方笺还在。

纸被汗泡透了,但上面的字,还在变。

红色的墨水,晕成了新的形状。

像一张脸。

像爷爷的脸。

或者像他自己的脸。

药房的红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灭了。

在黑暗里,江澈听到镜子碎裂的声音。

不是哗啦一声。

是慢慢的。

像冰在裂开。

咔嚓。

咔嚓。

从他面前,从药架子后面,传来。

还有呼吸声。

很粗。很重。

带着甜腥味。

像有人贴着他的后颈,在呼气。

然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是灰色的。

是温的。

像人的手。

但手指,在动。

像弹钢琴。

没有声音。

只有手指,在他的锁骨上,轻轻敲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数肋骨。

像数心跳。

像数...

还有多久。

江澈的牙齿,开始磕碰。

咔。

咔。

咔。

在黑暗里,格外响。

像骨头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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