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繁星就像古代神话中的漫天神灵一样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狄安娜的光芒在诸神当中最为耀眼。银白色光辉普照在大地,驱散了夜晚的无边黑幕。而在塞萨洛尼基这样的大城市,即使是深夜也依然有着灯火通明的地点。好在,对于卡桑德里乌山这样的郊外而言,夜晚还是一如过去那样的安静。
睡不着的阿莱克修斯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沉思。地中海四月的夜风还是比较凉的,饶是披了一件外套,阿莱克修斯还是会感受到凉意正在掠过自己的身体。
从把安洁烈娜接回家来已经一周了,妹妹已经逐渐在适应新的生活,这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好事。可是,关于父母的惨死,他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头绪。就算是他怀疑杀害父母的人和掠走妹妹的人是同一个,但没有证据的他还是不敢贸然前往君士坦丁堡。
“唉。”阿莱克修斯长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虽然不像之前那样充斥着死气,但是浓重的忧愁还是萦绕在其间。派往阿米索斯伯爵领的间谍很出色的带回了关于妹妹的情报,这很好。但是他还是希望对方的进一步潜伏能够带出关于父母的情报,比起二十年前的事情,现在的应该要简单一些。
思绪越来越混乱,各种猜想和可能的情况就像一根根丝线一样紧紧的缠绕住阿莱克修斯的大脑。月光的照耀下,这个年仅20岁的年轻人的头上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咚咚咚。”就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房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阿莱克修斯的思绪迅速回归,他转过身走回房间,然后轻轻的拉开门。
“哥哥,我睡不着。”门外,安洁烈娜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小熊玩偶,丝绸般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肩头,身上白色的睡衣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今天晚上的她不知怎么回事,躺在比过去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进来吧。”阿莱克修斯把妹妹迎了进来,安洁烈娜则直接坐到了哥哥的床边。而阿莱克修斯则随后坐在妹妹的身边。
“失眠了吗?”看着安洁烈娜那有些困了的眼睛,阿莱克修斯轻声问到。
“嗯。很困,可就是睡不着。”安洁烈娜的声音糯糯的,但是依旧咬字清晰。眼睛微微眯着,但就是闭不上。
“是在想一些事情吗?”阿莱克修斯继续试探性的询问。
“是。”安洁烈娜肯定的回答到,然后列举了一堆自己的想法。“总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去找害我的人报仇、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它到底是不是同时杀害爸爸妈妈的人……”
阿莱克修斯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同时也心疼的注视着对方,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不想让妹妹操心那么多。不过来自血脉里的联结注定了他们总是会同样的多虑。
“没事的,迟早会水落石出的。”虽然自己也不确定,但阿莱克修斯还是摸了摸妹妹的头以示安慰。
“咚咚咚!”就在这时,敲门声再度响起,明显要比安洁烈娜上一次敲门的节奏更加急促。
“你先待会儿。”阿莱克修斯嘱咐了妹妹一声,然后起身来到门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人,深夜打扰您了。”外面,海因里希那标志的红发在黑夜中显得无比扎眼,他恭敬的一礼以示歉意。
“没事,这么晚了,有急事吗?”属于阿莱克修斯的直接发力了,他敏锐的感觉到对方肯定带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大人,关于老爷和夫人的事情,卧底已经收集到了所有的关键证据。”海因里希闻言,认真的说出了实情,他把一个布袋子从腰间取下,然后恭敬的递给了自己的封君。
“多谢了。”阿莱克修斯略显激动的道谢,然后接过了袋子,接着对海因里希嘱咐到,“门外等我一会。”
说罢,阿莱克修斯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坐到自己的桌子前,而安洁烈娜则从床上下来,也坐到哥哥旁边。刚才门外的话她也听到了,此刻的她也是同样的激动。
打开台灯,刺目的光芒驱散了黑暗。打开布袋,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些信件——来自两年前的信件,对方为了不在互联网上留下线索,他们专门用这种古老的方式进行勾结。
第一封——写于2024.6.12,内容大致如下:阿米索斯伯爵加里斯·科恩尼努斯写给自己培养在小亚细亚地区的死士们,通知他们前往塞萨洛尼基准备进行刺杀行动。沉寂二十年的死士们为这一天做了充足的准备。
第二封——写于2024.6.28,内容大致如下:加里斯伯爵写给自己那代表科恩尼努斯家族而驻留在君士坦丁堡的弟弟莫塞尔爵士,加里斯告诉弟弟自己已经了解到塞萨洛尼基公爵将为他的儿子举行游行仪式,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要求弟弟稳住君士坦丁堡的局面,等到自己刺杀成功后二人一起蚕食掉塞萨洛尼基公爵爵位。
第三封——写于2024.9.30,内容大致如下:加里斯安排死士们在第二天动手,目标是二十年前侥幸逃过一劫的公爵世子,只要帕拉特利乌斯家族绝嗣,他有方式拿下塞萨洛尼基公爵爵位的继承地位。
第四封——写于2024.10.2,内容大致如下:刺杀结束后,塞萨洛尼基全城大量搜捕刺客,许多死士自杀或被抓,残存的头目向加里斯伯爵传达了他们错杀了塞萨洛尼基公爵夫妇的结果,并表示公爵世子再度死里逃生。无可奈何的加里斯伯爵受于形式所迫无法回信,只能接受现实。
……
剩下的信件兄妹二人一一读完了,大都是些加里斯伯爵和其他人安排任务的信件,也有些是他和人私聊一些辛密事件的信,但是可以佐证他的行为。
但是更让帕拉特利乌斯兄妹震惊的是最后一封信——写于2025.5.25,内容大致如下:策划好对新任小公爵动手的加里斯伯爵和莫塞尔爵士的信件,已经被烧毁了大半,但是残件中保留了关键的一句话——“我已和‘奥斯曼’的苏丹取得联系,等他帮我拿下君士坦丁堡,我就是新的巴塞琉斯,而你,我的弟弟将得到塞萨洛尼基……”
这是公然的叛逆!阿莱克修斯本以为对方的野心仅限于塞萨洛尼基,没想到对方居然勾结百年前突厥帝国灭亡后的残余恐怖组织想篡权自立!
稳下心来,阿莱克修斯将所有的信件收好,然后从布袋中拿出了一个微型录音器。
以下是记录的关键对话。
(2025.12.25)
加里斯:没想到这个小鬼居然防范的这么严密,想在塞萨洛尼基动手好像不可能了。
莫塞尔:没办法了,我们在塞萨洛尼基的两次行动都造成了严重的恶劣影响。即使我们把尾巴处理干净了,也难免他们不会加以戒备。
加里斯:我就不信了,他全家都差不多被我弄死了,迟早有一天我也要把他弄死。
莫塞尔:放心吧大哥,夺取塞萨洛尼基公爵爵位的流程我已经打通了,就差皇帝那边没有接触到了。
加里斯:那个老东西和艾萨克那个家伙关系匪浅,如果那个小鬼,他恐怕不会点头。在我弄死那个小鬼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
(2026.3.21)
加里斯:md,卧底告诉我那个小鬼找到那个女孩了!明明当年的汇报是已经死了!
莫塞尔:可恶,肯定是当时的杀手没有处理干净。
加里斯:事已至此,追究责任什么的已经没有用了。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听说那个小鬼没有做什么齐全的准备就离开了塞萨洛尼基了,这是一个好机会,说不定可以把他们两个小东西一网打尽。
莫塞尔:把我们在君士坦丁堡潜伏的好手派过去吧,他先死了才行。至于皇位可以以后谋取。
加里斯:……好吧,为了万无一失,就这么做吧。”
……
(2026.3.25)
加里斯:c,这个小东西居然这么能打,我们的六十个好手全死了!
莫塞尔:难道说他是个异能者?
加里斯:看来只能说这样了,md,早知道给我们的异能者也调过去了。
莫塞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行动吗?
加里斯:已经打草惊蛇了,近些年不要再行动了,等过些年我们一击毙命。
……
录音差不多也挺完了,阿莱克修斯和安洁烈娜的双眼同时化为了鲜红色,血脉中的诅咒在愤怒中同时被激发。二人同时扭头,鲜红的四目相对,无尽的杀气迸发。此刻的他们只想现在就冲到阿米索斯杀光所有人。
半晌,阿莱克修斯率先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然后走出门外。海因里希已经等候多时了。
“准备准备,我们去君士坦丁堡。”阿莱克修斯冷声安排到,作为最忠诚的封臣,海因里希已经感受到了无穷的杀气。
“是。”海因里希行了一礼,立刻下去清点卫队并准备出行了。
回到,房间,已经有些魔怔的安洁烈娜一边又一边的翻着那些证据,自己多年来身心的创伤和父母的仇恨充斥在她的内心,她比阿莱克修斯更加的愤怒,诅咒的影响下,她的身体不断的在颤抖。
“妹妹,冷静一点。”阿莱克修斯走到她身旁,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
“哥哥,我好像杀人啊。”感受到哥哥的怀抱,安洁烈娜也不断的压制着自己的诅咒,可是强烈的狠意影响下,她还是止不住的想要疯笑。
“没事的,证据已经到了,早晚的事。”虽然自己也很想复仇,但是阿莱克修斯还是克制住自己的诅咒,柔声安慰着妹妹。
终于,随着安洁烈娜缓缓的压下去怒气,她慢慢的也恢复了正常。
阿莱克修斯抬起手,拿起桌边的电话,输入了一串号码,但是在进过几秒钟的考虑后,他又重新输了一串。
“嘟——嘟——”二十多秒的等待在寂静的夜里是那样的漫长。终于,当最后一声“嘟—”只响了一半,电话接通了。
“晚上好,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边传来了困顿而青涩的男声。这正是当今帝国的皇储,年仅17岁的君士坦丁·伊利亚诺斯,也是阿莱克修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打扰您的休息十分抱歉,殿下,请您谅解。”阿莱克修斯并没有因为私交而僭越礼制,而是规规矩矩的道歉。
“没事的大哥,我不是说过么,私下里没必要这样拘束。”生长在宫廷里的君士坦丁不是很喜欢这些条条框框,尤其是现代社会无论是贵族还是皇族,他们的权力冲突早就没有古代那样尖锐了。
“冒昧请问,陛下他,休息了吗?”没有再多拉扯,阿莱克修斯直接开口问到。
“你也知道,父皇他休息的早,这个时候应该早就睡了。”听到对方的话,君士坦丁明白他本意是找皇帝的,估计是要商量什么大事,于是也认真起来。
“我找到了杀害我父母,欺害我妹妹的莫后黑手。但处理对方需要陛下帮忙。”阿莱克修斯认真的说到,对于这个发小兼皇储,他无比的信任。
“那你们什么时候来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虽然年轻,但是他自幼机灵,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明天中午差不多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会直接去大皇宫。”阿莱克修斯看了一眼表,然后肯定的说到。
“好,明天早上我会直接告知父皇,你们直接来就行。”君士坦丁也肯定的说到。
在确定下一些细节后,二人互相告别,阿莱克修斯后手挂掉了电话。
“那是君士坦丁殿下,当今的皇储,我的挚友。”阿莱克修斯扭头看向妹妹,然后解释到。“我们一会就动身,明天上午火车就能到君士坦丁堡了。”
“好的,听哥哥的。”安洁烈娜一想到马上就能去复仇了,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然后问到。“刚才那个声音很年轻呢?殿下的年纪比我们小吗?”
“他才十七,不过等六月过完生日就成人了。”阿莱克修斯介绍到。
“这样啊。”安洁烈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
夜幕还是像过去那样笼罩着天空,而火车的轰鸣声则划破了夜的寂静。前往君士坦丁堡的列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驶离了塞萨洛尼基,复仇的篇章开始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