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钟声一如一千多年以来那样响起,悠扬的声音给繁华的君士坦丁堡带去了古老的宁静。对于元老院议员们而言,在非宗教节日这就是巴塞琉斯陛下召开御前会议的决定。他们换上古老而又现代化的华服,依照着千年来的礼制分批次的来到了黄金议事宫。
利奥皇帝早就等候多时了,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属于皇帝的着装,头戴着由黄金、珐琅和宝石组成的璀璨皇冠,身上穿着象征尊贵地位的紫袍。他的左手握着一个黄金小球,顶端还镶嵌着十字架。这是十字圣球,象征着整个世界和基督对世界的主权。他的右手则握着一杆权杖,杖头同样镶嵌着十字架,代表着他巴塞琉斯的尊贵地位。他端坐在属于皇帝的宝座上,平日里祥和的面容被严肃的神情所取代,不怒自威的皇帝威仪令每一个议员感到敬畏。
君士坦丁皇储也换上了属于他这位“生于紫室者”的华服,腰间佩戴着象征他唯一继承人身份的宝剑。略显稚嫩的他此刻也保持着皇储的威仪,他就那样坐在皇帝身侧,好像守护着上帝的天使一样。
“向主在人间的代言人,尊贵的巴塞琉斯陛下致敬!”随着礼仪大臣和宫廷仪卫带头,所有议员齐齐的向利奥皇帝行礼。
“起。”利奥皇帝并没有多话,只是按照礼制一挥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大家依次落座。
到这一刻为止,匆忙赶来的议员们才有时间思考一个问题——皇帝一般不会在非规定时间召开会议,那么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样想着,有的议员已经将目光转向了高坐的皇帝身上。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皇帝就像一尊雕像一样一言不发。他只是坐在那里,时不时的扫视在场的所有人,携带的威仪令众人不由得感到胆寒。
“朕记得,上次召开紧急会议是朕刚刚登基不久的时候。”终于,皇帝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宫内的死寂。“那个时候曾经的雅典大公突然叛乱,朕不得已召开了会议,后来在全体公民和大部分贵族,尤其是前塞萨洛尼基公爵艾萨克的帮助下我们最终平定了那里。”
随着皇帝的描述,在场的一些老人的思绪也跟着皇帝一起回到了他们青壮时期的岁月。同时,通过皇帝的叙述,一些聪明的议员大概已经猜到了这次会议肯定和贵族叛乱有关了。
“而两年前,我最亲近的大臣艾萨克和他夫人的意外遇害,我想大家早都知道了。”话锋一转,皇帝突然提起了艾萨克之死,悲痛的神色在这一刻杂入了他严肃的神情。“我们也知道,二十年前他的子嗣刚刚出生就横遭不幸。只有他的独子,我们优秀的青年阿莱克修斯活了下去。”
话音至此,利奥皇帝停止了讲话,而阿莱克修斯也适时的从幕后走出,牵着安洁烈娜来到了皇帝御阶之下。
“上帝保佑,二十年前失踪的艾萨克之女——安洁烈娜·帕拉特莉乌丝在上个月被成功找了回来。”待到他们站定,利奥皇帝又继续欣慰的开口说到。
“这是好事啊。”
“是啊,艾萨克老先生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小姑娘也真是可怜啊。”
…………
一下子,台下的议员们议论纷纷起来。而趁着这个时间,利奥皇帝和阿莱克修斯不约而同的观察起了所有人。坐在靠中间列最右侧的莫塞尔·科恩尼努斯听了皇帝的话,虽然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额头上不受控制的滑落的一滴汗水暴露了他的心虚。同时,在人群中也有几个表现异样的议员,他们有的低着头不敢直面帕拉特利乌斯兄妹,有的则是偷偷的撇向莫塞尔。看到这里,皇帝微微低头,而阿莱克修斯也是扭过头去,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又继续看向人群。
“但是。”皇帝话锋一转,打断了台下的窃窃私语,皇者的威仪顿时席卷全场。
“现在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在二十年前策划了恐怖袭击?又是谁在两年前大胆到感当街杀害国家功勋?幕后之人到底是何等险恶的用心?对于朕的律令他到底有没有牢记?”一连串的问题震碎了宵小之辈的底气,尤其是莫塞尔这个领头的。
“现在,请前塞萨洛尼基公爵艾萨克·帕拉特利乌斯的儿子,现任公爵阿莱克修斯·帕拉特利乌斯来告诉大家实情吧。”说罢,皇帝用力的将权杖往地上一杵。
“各位同僚们,更抱歉让你们在这个时候加班了。但是有的事情,确实需要公之于众才好。”阿莱克修斯沉稳而清晰的声音清楚的传递到了每个人耳中。
“你说对吧,科恩尼努斯爵士。”突然,阿莱克修斯话锋一转,精准的点名到了莫塞尔。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本来就神经紧绷的莫塞尔被突然这么一点命,顿时就像惊弓之鸟一样大声回应到。同时,他悄悄地将右手缩到袖子里。
见到对方的小动作,阿莱克修斯眼神一凛。随之,周围的世界一瞬间失去了色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只有阿莱克修斯还保持着原样。而他那金色的右眼明显要比平常的时候更加熠熠生辉。
阿莱克修斯缓步走到莫塞尔身边,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右臂,接着伸手一掏——一个带着按钮的传呼器。阿莱克修斯将这个小物件拿走,放下对方的手臂,然后走回原地站定。随后,他的能力解除,时间的流逝恢复正常。
“难道我没带吗!?”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莫塞尔只能感觉到自己袖子里的空空荡荡。心理不由得大惊。
不过阿莱克修斯并没有当下就拆穿他,而是将那只布袋从怀中取出,然后先把那些信件摆在一旁的类似于讲台的台面上,智能多媒体随之启动,信件上的内容缓缓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些,是阿米索斯伯爵加里斯·科恩尼努斯的亲笔,至于上面的内容,请大家自行观看吧。”
……
“没错,这就是加里斯的笔迹。”过了一小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议员扶着眼镜肯定的说到。
“天呐,他居然同时策划了两场针对帕拉特利乌斯家族的袭击。”
“耶稣基督,他居然和敌对势力勾结叛国?!”
……
随着证据一点点的展现在各位议员眼前,就像热油滴落在雪堆,场下顿时沸腾了起来。不说那些和帕拉特利乌斯家族交好的议员,就算是那些不站队的议员们也对科恩尼努斯的作为感到愤怒。而早已被莫塞尔拉拢的议员们此刻也心虚的看向了他,有的人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切割了。
“这,这是造谣!这是伪证!这是污蔑!”已经有些急眼的莫塞尔大声争辩着,甚至还想倒打一耙。“笔迹是可以模仿的,就凭你们家的本事做个伪证有什么难的!”
“是吗?”阿莱克修斯没有和他争辩,只是平静的打断了他的叫喊,然后默默的从布袋中拿出了那个录音器。
随着加里斯和莫塞尔两兄弟的声音传出,这下莫塞尔再也没办法狡辩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科恩尼努斯的混蛋!我们的国家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的畜牲了!”先前那个老议员愤怒的谴责到。
“我看这加里斯也是可以和约翰·• 坎塔库震努斯(罗马历史上有名的篡逆者)相提并论了。”另一个议员也跟着谴责到。
……
“都给我住口!!”彻底破防的莫塞尔一声怒吼,然后竟然直接从腰间拔出了***枪!
“砰!砰!砰!……”接着,他一边走向前台,一边对着台上的几人就是一阵点射。
只不过,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就当子弹即将击中端坐着的皇帝和站立着的帕拉特利乌斯兄妹时,他们面前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子弹就那样停滞在半空中动弹不得。这是因为周围空间的密度被骤然提升,而阿莱克修斯那熠熠生辉的紫色左眼则是表明了此刻正是他在发动能力。
“果然。”眼见枪击无效,莫塞尔肯定了之前和加里斯对话时关于阿莱克修斯有异能力的猜想。
“你们还在等什么?!”于是,他又从袍子中取出了一柄罗马短剑,直接冲向了台上。
“进来抓人吧。”阿莱克修斯一边拔出自己的剑向对方迎过去,一边用对讲机呼叫门外的禁卫军。然而,对讲机对面却只穿来“沙沙”的声音——联系断开了!
而在莫塞尔的呼唤下,一些早已被收买的心怀叵测之辈也纷纷拿出了短剑冲来,他们今天要时隔两千年再来一次布鲁图斯(公园前44年刺杀凯撒大帝)之事。
“陛下,禁卫军失联了!”阿莱克修斯一把将安洁烈娜拉到台上,然后赶紧将情况报告给利奥皇帝。接着一剑挑飞了袭来的莫塞尔的短剑,紧跟着一脚将其踢飞。
然而,就在这时,其他的刺杀者纷纷冲上了上来,阿莱克修斯打退了几个之后,其中一个直接朝着利奥皇帝刺去。
见状,一旁的安洁烈娜虽然害怕,可她依然准备拔出匕首反击对方。而阿莱克修斯也准备发动自己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从侧方抵来,精准的打落了刺客的短剑。皇帝诧异的扭过头去,却发现自己那一向喜欢舞文弄墨的儿子居然正气凛然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于是他扭过头去又看向阿莱克修斯,二人对视一眼,小公爵立刻明白了皇帝想考验皇储的意思。
“父皇!您先从侧门走!”原先只接受过常规剑术训练的君士坦丁还是第一次正式作战,无比紧张的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但还是紧紧的握住剑柄。
“我身为皇帝,怎么能逃跑呢?”对于阿莱克修斯的本事无比清楚的利奥皇帝一点也不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只不过儿子的突然爆发令他不由得刮目相看,更想考验一下这个孩子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那请您待在我身后,我倒下前您不会有事的。”眼见父亲一点也不慌,再想想突然失联的禁卫军,君士坦丁还是有些慌张的。不过,当他看到阿莱克修斯那波澜不惊的眼神时,他还是本能的信任对方。
“殿下,可以下死手。”得到皇帝的暗示后,阿莱克修斯留下一句话,然后一个箭步直接刺死了冲过来的一个刺客。
这是到目前为止的第一次见血,生命的消逝刺激着所有人,有些准备切割莫塞尔的议员本来见到情况如此疯狂又打算重新加入刺杀,可是阿莱克修斯诡异的身手让他们彻底决定切割莫塞尔。
“你tmd还在等什么?一起上!”见到同伙愣住了,莫塞尔直接叫骂到,然后捡起短剑直接带头冲了上去。
一时间,受制于皇帝的要求,尽量不使用能力的阿莱克修斯也只好一个后退避免被对方包围。
而眼见主力在集火阿莱克修斯,一个身形肥胖的刺客直接一剑刺向了君士坦丁。
小皇储见状赶紧侧身一躲,然后一剑顺着对方反刺回去。
“噗嗤”一声,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虽然对方的短剑刺不到皇储,但是君士坦丁的长剑却精准的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不过,另一个刺客马上补位,又是一个飞扑就将君士坦丁扑倒,然后一剑刺下。躲闪不及的君士坦丁只好扭开脑袋,但是肩头还是被刺伤。
“滚开!”肾上腺素发力了,君士坦丁直接扔下自己的剑,然后双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紧接着用力的一个头槌狠狠的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刺客被砸的两眼发黑,趁着这个机会,君士坦丁一个翻身将刺客推开,然后捡起剑来一剑封喉了对方。
这个时候,连杀两人的君士坦丁体力有点跟不上了,再加上受伤而导致的血液流失和肾上腺素的退下。捂着肩膀的君士坦丁喘着粗气单膝跪下,他咬了咬嘴唇,然后看向场上的情况。
阿莱克修斯已经砍倒了好几个人,剩下的几个刺客也是强弩之末。而台下的一些议员们已经跑到门外叫来了联系不上的禁卫军。似乎这次刺杀就要结束了。
“莫塞尔呢?!”突然,君士坦丁发现了不对劲。不管是已经被砍倒的尸体还是还在负隅顽抗的人中,他都看不到本来带头的莫塞尔。
“啊!”就当君士坦丁高度紧张时,身后却传来了安洁烈娜的尖叫。这个时候,君士坦丁才扭过头去,发现莫塞尔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时居然绕到了后面。此刻的他左臂紧紧的勒住安洁烈娜的脖子,右手高高举起短剑就要刺下去。
“混蛋!”反应过来的阿莱克修斯瞬间暴怒,不再演下去的他直接一个空间瞬移就斩掉了其他人,然后直接冲向了莫塞尔。
“给我放手!”比他更快一步,本来有些体力衰竭的君士坦丁不知道哪来的精力,他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先是一剑挑飞了莫塞尔的短剑,然后把自己的剑一扔,接着双手死死的掰开正在踉跄的莫塞尔左臂,而后一把将安洁烈娜拉到自己怀中,紧接着迅速后退。
而赶来的阿莱克修斯见到妹妹已经安全,暴怒下的他直接一剑砍掉了莫塞尔的双腿。惨叫声中莫塞尔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已经发狂的阿莱克修斯红着双眼,就像厨师切菜那样一剑一剑的劈砍着地上的莫塞尔,直到他不再动弹,彻底化作一摊肉泥,阿莱克修斯才缓缓停手。
“咳咳。”被勒了一下的安洁烈娜难受的蹲在地上咳嗽着,还在应激状态下的君士坦丁没有也多想,而是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安洁烈娜姐姐,你怎么样?”君士坦丁一脸紧张而担忧的关心到。
“我,没事,咳咳,谢谢殿下。”安洁烈娜缓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感激的看着君士坦丁说到。
“不,不客气。”被安洁烈娜这么一看,君士坦丁突然感到有些羞涩了,再一反应现在的情况,自己看上去就好像在搂着对方一样。于是趁着阿莱克修斯也赶过来了,他赶紧让开,站到父亲身边。
“妹妹,你没事吧。”阿莱克修斯双手扶着安洁烈娜的肩头,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身经百战的他居然在这么简单的情况下差点没保护好自己的唯一的至亲。
“没事的,哥哥,多亏了君士坦丁殿下。”安洁烈娜并没有生气或者哭泣,只是缓好以后轻声说到。
“孩子,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早已起身的利奥皇帝将自己的佩剑收回,也顾不得拿起自己的权杖和圣球,也和安洁烈娜道歉。
“没事的,陛下,是我没有察觉到他的行动,不怪你们。”虽然不在诅咒状态,可她觉得自己也算有点战斗经验了,没想到却被偷袭,差点还成了破绽。
“陛下。”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叫回了利奥皇帝。
“提比略。你的禁军们呢?”重新拿起宝物的老皇帝没有动怒,只是平静的看着来人质问到。来人是禁卫军团长官——提比略·盖阿提乌斯。此刻他满脸紧张的低着头,身后跟着姗姗来迟的禁卫军团则是在控制现场。
“陛下,刺客们带了这个。”说着,提比略将一个物件抵了过来,一旁的君士坦丁接过。
“父皇,这是信号***。”检查过会,君士坦丁凝重的抬起头来看向老皇帝。
“好吧。”利奥皇帝点点头,没有继续追责下去。
“各位。”眼见禁卫军已经控制好了现场,利奥皇帝用着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会场的嘈杂,正在窃窃私语的议员们瞬间安静下来。
“我本以为这么多年来的平静是帝国欣欣向荣的未来,可是现在看来有人一定要堕落为恶魔的奴仆与上帝的羔羊为敌。”利奥皇帝略微痛心疾首的说到。
“现在,我宣布,逮捕科恩尼努斯家族,取消阿米索斯伯爵领的存在。由塞萨洛尼基公爵阿莱克修斯·帕拉特利乌斯执行。”话锋一转,威严代替了痛心,皇帝宣布了敕令。
“陛下万岁。”随着皇帝的命令下达,场上所有议员齐声高颂。而皇帝一行人也随之退场。而在场的禁卫军也开始了对剩余议员的盘查。
而帕拉特利乌斯兄妹则带着一支只忠于皇帝本人的卫队和自己的亲兵前往了阿米索斯。
复仇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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