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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ionage: I Can Intercept Intelligence

Chapter 2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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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Espionage: I Can Intercept Intellig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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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决定先出门走走。

在屋里干坐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魔都,验证自己的处境,也验证那个在脑海里嗡嗡作响的"信号感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那件蓝色长衫穿上,对着衣柜上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二十四五岁,面容清瘦,眉眼端正,头发有些长了,搭在额前。和他原来的样子有七八分像——或者应该说,和他五六年前刚毕业时差不多。

苏远把工牌揣进口袋,又拿了几个铜板,推门下了楼。

木楼梯窄而陡,踩上去咯吱作响。墙壁上糊着旧报纸,楼梯转角处挂着一盏昏黄的电灯。他注意到这根电线——外层是编织的棉布包裹,沿着墙角走线,用瓷夹板固定。和他认知中的民国时期印象吻合。

楼下是一个小小的天井,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水龙头前洗菜。她抬头看见苏远,用魔都话说了句什么。

苏远听懂了大概——是在问他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阿姨。"他用普通话说。

中年女人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低头洗菜。水哗哗地流,混着泥土的菜叶漂在水盆里。

苏远穿过天井,走进弄堂。

弄堂比他在楼上看到的更窄。两侧的楼房几乎挨在一起,一楼是一些小店铺——烟纸店、裁缝铺、一间老虎灶。他路过老虎灶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烧开水的铁壶咕嘟咕嘟冒着泡。一个穿短衫的男人拿着暖水瓶等在旁边。

走出仁安里的弄堂口,就是白尔路。

苏远站在路口,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一九三六年的魔都。

街道不宽,两旁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路面是青石板铺的,有些年头了,被行人和车辆磨得光滑。一辆黄包车从他面前小跑而过,车夫穿着单薄的短褂,额上冒着汗,车上坐着一个穿西装戴礼帽的中年男人。

对街是一排二三层的小洋楼,底层开着各种店铺:一家面包房飘出奶油和烤面的香气,隔壁是绸布庄,橱窗里摆着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料。再过去是一家咖啡馆,玻璃门上写着法文"CAFÉ",门口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苏远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秋天的凉意,混着面包香、汽车尾气——是的,路上偶尔也过汽车,黑色的福特和雪佛兰,喇叭声低沉而短促——还有黄包车夫身上的汗味、梧桐叶落在地上腐烂的气息。

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得他没法再用"做梦"安慰自己。

他定了定神,朝霞飞路方向走去。

霞飞路是法租界的主干道,也是魔都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苏远在调研资料里读到过无数次这个名字,但真正走在上面是另一回事。

路比白尔路宽得多,两旁的法式建筑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浅黄色的光。人行道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长衫戴礼帽的老先生,有西装革履的年轻职员,有旗袍高跟鞋的时髦女郎,有穿着阴丹士林蓝布衫的女学生,有赤脚挑担的小贩,有裹着头巾的印度巡捕。

他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旁边站着一个白俄老人,胡须花白,穿一件旧大衣,手里拎着一把大提琴盒子。苏远瞥了他一眼,老人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流亡者特有的那种淡淡的疲惫。

绿灯亮了,人群拥过马路。

苏远走到街角的一个报摊前。

报摊是个简易的木架子,挂满了各种报纸:《申报》《新闻报》《大公报》《时事新报》。还有一个木牌上写着"本摊代售杂志:《良友》《东方杂志》《生活周刊》"。

"老板,一份申报。"

报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光头男人,叼着一根烟卷,麻利地抽出一份《申报》递给他。

"铜元三枚。"

苏远递过去三枚铜元。他之前在屋里数过钱,大致了解了换算:一枚银元换十角,一角换三十枚铜元。也就是说,一份报纸大约值十分之一角钱,不贵。

他把报纸展开,头版头条是:"绥远战事吃紧 付作义部奋勇抗敌"。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日方唆使匪伪军进犯绥东 我军誓死守土""蒋委员长密电嘉奖前方将士"。

苏远站在街边,把报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新闻的写法和他熟悉的现代媒体不太一样,语气更文雅,用词更书面化。广告栏里卖力地推销着各种药品:"百龄机——补脑圣药""金刚大补丸——男子精力之源"。还有电影广告:大光明电影院正在上映《桃李劫》。

他把报纸叠好,装进口袋。

这时候,那种信号感又来了。

比在阁楼里更强烈。街上的电线杆、店铺里的电话、远处传来的无线电波——所有这些信息流像一张无形的网,在他周围交织。他能感知到它们的大致位置和强弱,像是在脑海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信号的"热力图"。

邮局方向有一个稳定的信号,节奏规律,大概是电报机在工作。不远处有一家挂着"大东电话公司"招牌的门面,里面传来密集的电话通话信号。甚至街上某个行人身上,似乎也携带着某种微弱的信息源——可能是刚收到的信件,或者随身带的文件。

苏远强迫自己不去深究。他掌握了信息密度,以免引起注意。

他沿着霞飞路继续走,一边走一边暗中记录自己的感知范围。从仁安里出发,大约走了七八十步后,对阁楼的感知就变得模糊了。再走远一点,完全断开。

大约五十米。这是他感知范围的一个初步估计。

范围不大,但对于一栋普通的魔都弄堂房子来说,整栋楼都在覆盖范围内。换句话说,他能"监听"附近三四十米内的任何电子通信。

苏远在心里记下这个数据,继续往前走。

逛了小半天,他大致摸清了周边的布局:他在法租界。白尔路在霞飞路以南,步行到霞飞路也就七八分钟。往东走是八仙桥,再往东就是公共租界。往西是法租界更深处的住宅区,环境更清幽。

他路过一家当铺时,看到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着"押"字。一只瘦小的猫蹲在门槛上,眯着眼晒太阳。隔着老远一声汽笛传来——是从黄浦江方向传来的,声音低沉悠长。

苏远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了。他还没吃早饭,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找了家小面馆,在路边支着棚子那种。要了一碗阳春面,八枚铜元。面条端上来,清汤挂面,撒了一把葱花,几滴猪油浮在汤面上。他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尝了一口。

味道很普通,但在秋天的微微寒意里,一碗热面条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过来。

苏远一边吃面,一边观察周围的人。隔壁桌两个男人在低声谈论股票行情。账房柜台后面,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周旋的《五月的风》,声音带着静电的沙沙声。

收音机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激起一丝信号波纹。他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那个信号——波长、频率、调制方式。和现代的调频广播完全不同,是调幅广播,信号稳定但有些杂音。

他收回感知,继续吃面。

吃完饭,他在路上找到一家电话亭——就是路边那种木制的小亭子,里面挂着一部手摇电话。他走进去,关上玻璃门,拿起听筒贴在耳朵上。

线路里有信号。很微弱,但能感知到电流在线路中流动。他试着摇了摇手柄,然后听到接线员的声音:

"请问要哪里?"

苏远愣了一下,赶紧挂了回去。

他没打算真的打电话。他只是想测试一下——果然,电话线路里的信号也能感知到。也就是说,任何用电的信息传输,都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苏远深吸一口气,推开电话亭的门,重新站在阳光下。

他心里有了底。

这个能力是真实的,可用的,而且比他一开始想象的要强大。

不过他也注意到,连续使用感知后,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像戴了一副不合适的眼镜。需要休息才能恢复。

这就是"使用疲劳"。

他记住这个感觉,转身往仁安里的方向走。

下午的白尔路安静了一些,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照在路面上。苏远走在树影里,脑子里反复过着几个问题:

第一,他穿越了,目前看来回不去了。

第二,他有了一个能感知信息信号的能力。

第三,现在是1936年10月,离全面战争还有不到一年。

他需要在这个时代的缝隙里活下去。

回到仁安里,苏远推开天井的门,看到房东太太——就是早上洗菜的那个中年女人——正在和隔壁的裁缝老婆聊天。看到他回来,房东太太喊住他:

"苏先生,刚才有人来找过你。"

苏远脚步一顿。

"谁?"

"报社的老周,说让你明天按时上工,别耽误了。"

"知道了,谢谢阿姨。"

苏远上楼回到阁楼,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屋顶上冒出的几缕炊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上工。

也是。不管穿越不穿越,日子总是要过的。

至少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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