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引灵气
沈砚第一次感应到的灵气并不纯净。瓦窑附近的光点大多呈现灰白颜色，其中夹杂着少量暗红细丝，靠近以后便会让掌心的寄灵根产生强烈饥饿感。
木老让他只吸收那些颜色清淡的光点，暗红灵气来自地下尸根，虽然能够迅速提升修为，却会加快寄灵根生长。以沈砚如今的身体，一旦根须进入心脉，便再也没有剥离的可能。
分辨灵气比想象中更难。沈砚每次想引来灰白光点，附近的暗红细丝便会抢先扑来，如同闻到血味的蚂蟥。他只能反复调整呼吸，用木老教的方法一点点将杂气推开。
半个时辰过去，他体内只留下极细的一缕灵气，数量少得几乎无法察觉。木老却表示这已经算成功，凡人第一次引气能够不昏过去，便值得庆贺。
沈砚询问庆贺是否会有实际好处。木老沉默片刻，只让他继续运转灵气，不要把珍贵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问题上。
这一缕灵气进入经脉后，沈砚的感官明显发生变化。他能够听见窑洞外虫子爬过枯叶的声音，也能闻出几只陶罐中不同药材的气味。
最重要的是，他能看见墙内暗红根丝的走向。那些根丝从地下钻出，沿砖缝向上蔓延，最终全部指向沈小禾所在的位置。
尸根印正在主动吸引地下根须。若继续留在瓦窑，追兵即使找不到他们，地下那株东西也会逐渐靠近。
沈砚结束修炼时，天色已经接近清晨。他站起身后只觉得双腿发软，胸口也像压着一块石头。木老判断寄灵根至少抽走了他半年寿命，比预想中稍好一些。
半年二字听起来不算太多，可沈砚仍旧记在心里。他让罗不归找来一块木片，在上面刻下第一道横线，表示以后每次修炼都要记录寿命损耗。
罗不归认为这种账很难算清，毕竟没人知道自己原本能活多久。沈砚却觉得正因如此才更要记录，哪怕最后发现全是糊涂账，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沈小禾体内的尸根印再次躁动。她额头开始发热，嘴里反复念着一个陌生名字。那两个字听起来像青槐，又像清怀，与林家后院那棵异常茂盛的老槐树隐隐对应。
罗不归听见后脸色微变。他在黑市里听过青槐二字，传说青石城建立以前，城下曾有一座青槐观，观中道人以活人血肉培育灵树，后来被朝廷派兵烧毁。
青石城便是在那片废墟上建立。城主府、林宅和丹香坊所在的位置，恰好都属于旧观范围。若传说是真的，地下那株根须可能并非近年出现，而是沉睡了数十年。
木老对青槐观没有印象，却从寄灵根的反应判断，那株地下母根至少达到筑基层次。以他们目前的力量，正面对抗与主动送死没有区别。
沈砚并不准备正面对抗。他只想先找出尸根印的来源，再设法带妹妹离开青石城。城门虽然已经封锁，却不可能永远不让商队进出。
罗不归提醒他，旱祭之前所有人只能进不能出。城主府给出的理由是防止灾民外逃，引发周边县城动乱。真正目的很可能是保证祭祀时城中拥有足够多的生机。
想要离城，必须拿到城主府发出的通行木牌，或者找到旧水道通往城外的出口。罗不归知道有人能伪造木牌，却无法保证旱祭期间仍然有效。
沈砚决定先返回济生堂。周掌柜隐瞒了太多事情，名单来源、木牌来历以及青槐观旧事，都需要一个解释。
罗不归不愿靠近药铺，担心丹香坊在那里设伏。沈砚让他留在瓦窑照看沈小禾，自己独自进城。木老认为这个安排不够稳妥，罗不归身上的尸毒尚未完全清除，随时可能出问题。
沈砚从药罐中取出剩余解毒糯米，告诉罗不归每隔一个时辰更换一次。若伤口继续发黑，便用火烧过的刀尖割开腐肉，不要舍不得。
罗不归看着那把断刀，表示自己宁愿伤口继续黑一会儿。沈砚没有强迫，只把刀留在他手边，又将窑洞外的脚印全部清理干净。
天亮以后，城南街道出现大量差役。告示称丹香坊昨夜遭到灾民袭击，数名旱疫病人逃走，凡是发现可疑人员者，赏银五两。
沈砚换上窑工旧衣，将脸抹得灰黑，推着一辆装满碎砖的独轮车进入城中。如今他能够感应微弱灵气，很快发现街口几名守卫腰间都挂着沾有香毒的纸符。
那些纸符会对尸根印和寄灵根产生反应。沈砚经过第一处检查时，掌心寄灵根果然开始发热。木老让他把仅有的一缕灵气压入铜铃碎片，以控魂符纹扰乱纸符感应。
沈砚依言而行，腰间铜片发出极轻震动。守卫手中的纸符刚刚抬起一角，便重新垂落下去。这个办法虽然有效，却几乎耗尽他刚修出的灵气。
穿过街口后，沈砚没有立即前往济生堂，而是先绕到丹香坊附近观察。坊门外已经挂起封条，马成的尸体却没有出现在告示中，说明他昨夜很可能仍然活着。
林家也派出大量护院，在城中搜寻一个赤脚少年。画像画得并不像沈砚，尤其眉眼比本人凶恶许多，倒像林怀安按照自己心中怨气描述出来的模样。
沈砚在画像前看了片刻，确认自己即使站在旁边也不容易被认出，这才推车离开。木老觉得凡人的画师缺乏基本眼力，罗不归若在这里，多半会建议他们花钱把画像画得更不像一些。
济生堂的大门半开，门外没有守卫。沈砚从后巷绕入院中，发现灶台冷着，药柜也少了几只常用抽屉。周掌柜似乎已经准备离开。
前堂没有人，柜台上的算盘却摆得端正。沈砚用灵气感应片刻，在算盘下方发现一丝极淡药味。他拨开最中间三颗算珠，柜台底部随即弹出一道暗格。
暗格里放着半本烧焦账册、一把铜钥匙和一封没有署名的旧信。信纸已经发黄，最上方只写着一句话。
若沈砚有朝一日得到寄灵根，便带他去青槐井。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枚已经模糊的药葫芦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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