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凡还没睡醒，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他闭着眼摸到手机，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刘德彪杀猪般的嚎叫：“林兄弟！救命！江湖救急！”
林凡把手机挪到离耳朵三十公分远：“你先别嚎，什么事？”
“我媳妇儿要跟我离婚！”
“……那你找我干嘛？我又不是婚姻登记处的。”
“不是！”刘德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媳妇儿说了，要她原谅我也行，但必须把被骗的五十万赚回来。她说她认识一个做古董的大老板，让我去帮人家看个东西，要是看准了，人家给三十万酬金——”
“等等。”林凡打断他，“你一个被假玉佛骗了五十万的人，去给大老板看古董？你媳妇儿是嫌你死得不够快？”
“所以我才找你啊！”刘德彪理直气壮，“林兄弟，你眼力那么好，你帮我去看，三十万咱俩对半分！”
林凡本来想拒绝，但听到“十五万”三个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十五万。
加上手里的两万多，就十七万了。离三十万的目标，一下子过半。
“行吧。”林凡翻身坐起来，“地址发我。”
一个小时后，林凡站在市中心最顶级的写字楼前，抬头看着那栋直插云霄的玻璃大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的世界，连电梯都香。”
刘德彪早早等在楼下，一见到林凡就跟见到亲爹似的，点头哈腰地把他请进了电梯。电梯一路上升到六十八层，门一开，是一间大得离谱的办公室。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成低马尾，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但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她面前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素胚青花，器型修长，在自然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光。
刘德彪凑到林凡耳边小声说：“这位是沈总，沈清澜，沈氏集团的掌门人。据说身家上百亿，单身，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林凡看了他一眼：“你这比喻……你媳妇儿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吗？”
“不知道，所以我还活着。”
沈清澜抬起眼，目光在林凡身上扫了一遍，微微皱眉：“刘德彪，我说的是找一个靠谱的鉴定师傅，你给我带来个……大学生？”
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刘德彪刚要解释，林凡已经大大咧咧地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沈清澜对面的真皮椅子上。
“对，大学生。”林凡跷起二郎腿，“而且是能帮你省三千万的大学生。”
沈清澜的眼神冷了一度：“你知道这只瓶子多少钱？”
“不知道。但我知道三件事。”林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请了不止一个鉴定师来看过这只瓶子，每个都说没问题，但你不信。”
沈清澜没说话，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第二，你买这瓶子的钱，不是正常渠道走的，涉及一些不方便说的交易。如果这瓶子是假的，你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沈清澜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三——”林凡站起身，走到青花瓶前，伸出食指在瓶口内侧轻轻一刮，然后把指尖凑到沈清澜眼前，“你闻闻。”
沈清澜下意识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酸味钻进鼻腔。
“这是什么味道？”
“草酸。”林凡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姿势比在自己家还放松，“化学做旧的标配。这只瓶子确实是高仿，仿的是元代青花，工艺一流，连底足的款识都仿得能以假乱真。但做旧的人有一个致命的失误——他把做旧液的比例调错了，瓶口内侧的釉面被轻微腐蚀了，残留了一点草酸的味道。”
他顿了顿，笑嘻嘻地看着沈清澜紧绷的脸：“你请的那几个鉴定师，大概只看了器型、釉色、款识，没人想到凑到瓶口去闻一下。因为在他们眼里，鉴定是用眼睛看的，不是用鼻子闻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沈清澜盯着林凡，那张冰山似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把目光转向刘德彪：“刘德彪，这人你是从哪找的？”
刘德彪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古玩市场摆地摊的！”
沈清澜：“……”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林凡，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你说能帮我省三千万。除了这只瓶子是假的之外，你还看出了什么？”
林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沈清澜的眼睛。
“沈总，瓶子的事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要命的事，你心里清楚。”
“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肩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晚上睡觉总觉得背后有人，半夜醒了就不敢睁眼？还有——上个月，你是不是差点出车祸？”
沈清澜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些事，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林凡看着她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对了。因为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到了——沈清澜的右肩上，趴着一团黑气。
那黑气缩成一团，像是一个蜷缩着的婴儿，两只模糊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一张不成形的脸上，只有一张嘴在一张一合，无声地啃噬着她身上的阳气。
这种黑气，在《麻衣神相》中有一个专门的名字——“怨胎煞”。
孕妇横死，一尸两命，怨气不散，化为怨胎，附着在生者身上，日日啃噬阳气。最多三个月，被附着的人就会全身衰竭而死。
而沈清澜肩上的怨胎，已经成形了。
这意味着，留给她破解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林凡收回目光，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沈总，瓶子的事，你可以另请高明。但是肩膀上那件事……”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三十万。我帮你解决。”
沈清澜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林凡看了很久，久到刘德彪都开始冒冷汗了，终于，这位身家百亿的女总裁开口了。
“账号给我。”
五分钟后，林凡走出大厦，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三十万整。
转账备注只有四个字：不够再要。
刘德彪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操……三句话……三十万？”
林凡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身后那栋玻璃大厦的顶层。
阳光之下，六十八层的落地窗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但他知道，在那间豪华办公室里，有一团黑气正趴在沈清澜的肩上，无声地啃噬着她的生命。
而那个叫秦默的男人，给过他一张黑色名片。
名片背面的九条龙，和沈清澜肩上那团怨胎的气息——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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