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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asure Appraisal: The Qi Eye Sees Nine Dragons at the Start

Chapter 9 /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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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Treasure Appraisal: The Qi Eye Sees Nine Dragons at the 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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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音乐学院的图书馆,是那种一看就很有年头的建筑。灰砖墙,绿琉璃瓦,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的台阶被历届学生的鞋底磨得锃亮反光。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写着“琴韵书声”四个字,落款是某个民国时期的著名音乐教育家,字写得遒劲有力,一看就不是当代那些用电脑字库的招牌能比的。

林凡跟着李艺穿过大半个校园,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主要是因为李艺背上的长条布包——那玩意儿裹得严严实实,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加上李艺本身那副吊儿郎当的走路姿势,远远看去像是个刚偷了什么东西的盲流。几个路过的女生看了他一眼,交头接耳地笑。

“你回头率挺高。”林凡说。

“那是。”李艺面不改色,“川音第一男神,不开玩笑。”

“她们刚才说的是‘那个穷鬼又来了’。”

“……你听力这么好干什么。”

图书馆一楼的阅览室已经开了门,稀稀拉拉坐了几个早起的学生,有的在看书,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李艺没在阅览室停留,直接走向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上贴着“特藏室,凭证入内”的牌子,门把手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平时很少有人来。

李艺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林凡面前晃了晃:“大三的时候帮图书管理员修过一台民国时期的老留声机,他把这把钥匙给我了,说我以后想查什么可以自己来。这种冷门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一年到头就我一个人在这儿混。”

“你一个民乐系的学生,会修留声机?”

“发丘中郎将的传人,连上古机关都能破,修个留声机算什么。”李艺把钥匙插进锁孔,手腕一拧,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再说了,那留声机本来就是民国时期的,跟我家那些老物件一个年代。换个皮带,焊个触点,顺手的事。”

特藏室不大,大概三四十平米,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塞满了发黄的线装书、手抄谱和薄薄的民国出版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书特有的味道——不是霉味,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淡淡檀香的陈年气息。窗户上挂着厚重的深色窗帘,大概是为了防晒,只有几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空气中切出几道细细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老式阅览桌,实木桌面被磨得发亮,那是经年累月被人伏案翻阅留下的痕迹。桌上放着一盏绿罩台灯和一摞还没来得及归架的资料,最上面那本摊开着,是一份民国二十年的《音乐月刊》,纸页已经泛黄发脆。

“好地方。”林凡环顾四周,炁之眼微微发热——这间屋子里有不少带着“灵韵”的老物件。靠墙角那架蒙着防尘布的老钢琴,书架顶层那排手工抄写的五线谱,还有角落里那把断了弦的二胡,每一样都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晕,像是被时光浸泡过的琥珀。虽然比不上天机盘碎片那么强烈,但在遍地现代造物的校园里,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那当然,这儿是我第二个宿舍。”李艺把古琴从背上卸下来,熟练地找了个空位放好,然后走到靠墙的一排铁皮柜前,拿出钥匙打开最边上的一个。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索引卡片,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看得出来是很多年前手写整理的。他拉开抽屉,手指在卡片之间快速地翻动着,嘴里念念有词,“孟怀远……孟怀远……民国时期的琴师……有了!”

他抽出一张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孟怀远(1901-1937),金陵人,广陵琴派第十二代传人。1937年冬失踪,时年三十六岁。遗作仅存《孤鸿操》残谱一部,藏于本馆。”

“三十六年就失踪了。”林凡接过卡片,眉头皱了起来,“跟玉片上刻的时间对得上——丙申年就是1936年,他在失踪前一年给秦默‘试音’。也就是说,他是在被九龙会灭口之前,提前把玉片封进了琴里。”

“广陵琴派。”李艺摸着下巴,“这个门派我太爷爷提过。广陵派的传人有一种独门技法,能在琴弦上弹出常人听不到的泛音。这种泛音的频率非常高,能引起特定材质的共鸣。我太爷爷说,当年广陵派跟很多隐世门派都有来往,因为他们的琴音能用来探测一些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

“墓葬、地宫、密室、夹层。古琴的声波在地下传播的时候,遇到空心和实心的反弹频率不一样。广陵派的人光靠耳朵听就能分辨出地下有什么。这跟我们发丘一脉的古琴探墓是一个原理,但他们玩得比我们细——我们是拿琴当探测仪用,他们是把探测术藏进了演奏技法里。”

林凡把玉片从怀里掏出来,对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端详。玉片上那两行字在自然光下显得更加清晰,笔画细如发丝,但每一个转折都力道十足,写字的人显然在书法上浸淫多年。更重要的是,这些字的笔法和秦默名片上的字完全一致——字形、间距、收笔的习惯,甚至每个字末尾那个微微上挑的弧度都一样。这不能是巧合,只能证明孟怀远被带去见的那个“秦先生”,和后来给林凡名片的秦默,用的是同一个人教出来的书体。要么是同一个人,要么是同门。

“这个‘不可见之物’到底是什么?”林凡自言自语。

“孟怀远留下来的东西,除了玉片,可能还有一样。”李艺翻着卡片,指着其中一行字,“遗作仅存《孤鸿操》残谱一部,藏于本馆。残谱本身就在这间特藏室里。”

李艺重新走到铁皮柜前,从最上层抽出一个深蓝色的布面函套。函套上贴着一张标签,毛笔字写着“孤鸿操残谱,孟怀远遗作,民国二十六年入藏”。他小心翼翼地把函套打开,里面是一叠薄薄的宣纸手稿,纸张已经黄得发脆,边缘有几处虫蛀的痕迹,但整体的字迹和曲谱都还清晰可辨。

手稿的前几页是工尺谱,李艺扫了一眼,说谱面本身没有问题,是正常的古琴曲结构。但翻到最后一页时,曲谱戛然而止,停在第七段的中间——那不是整首曲子该结束的位置,一个乐句刚铺开就断了,像是弹琴的人被什么突然的事打断了。残谱下方用朱砂写着一行很小的字,笔迹潦草,和前面工整的曲谱截然不同。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琴已碎,何人识我音。”

李艺念出这行字,沉默了。

“这是绝笔。”他把残谱翻过来对着光看,宣纸背面隐约透出一些墨迹,不是字,而是某种图案。林凡把玉片凑过去对比,发现玉片上的九龙会标志和残谱背面的图案完全吻合。

“他把九龙会的标志藏在了残谱背面。”李艺的手指沿着图案轮廓慢慢移动,“用米汤写的,干了之后肉眼看不见,但对着光能看到反光。这种手法跟我们家祖传的藏字法是一样的。不对——这不光是我家的手法。我太爷爷说过,广陵派跟我们发丘一脉,在民国时期有过合作。所以孟怀远会用我们的藏字法,不奇怪。他大概知道李家的人迟早会看到这份谱子。”

“所以这份残谱既是遗书,也是线索。”

“对。而且他特意把线索藏在最后一页,只有坚持看到最后的人才能发现。九龙会的人拿到了也不会知道。”李艺的手指在残谱上忽然停住,停在残谱最边缘处,那里有一行比米粒还小的字,肉眼看几乎不可辨认。他猛地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和林凡的照骨镜不同,这面镜子更加古朴,镜钮上雕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螭虎,“让我看看这行字写的什么。”

铜镜在晨光下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柱,照在残谱最后一行的微小字迹上。字迹被放大后终于清晰可辨,是一串数字加一个地名。

“37-29-51,成都东郊,狮子山,三号洞。”

“这是坐标。”李艺放下铜镜,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表情,“发丘中郎将特有的编码方式。第一个数字是经度偏移,第二个是纬度偏移,第三个是深度,单位是米。这不是普通的坐标——这是墓葬坐标。孟怀远用我们李家的方式,给我们留了一座墓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

“去不去?”李艺问。

“去。”林凡把残谱小心翼翼地放回函套,“但要等我叫一个人。”

“谁?”

“吴玉坤。你那个会奇门遁甲的室友。”林凡说,“上次跟你说过,我被一个骨妖追着跑了半个仓库,差点死在那里。如果这趟去的地方也有九龙会的人守着,你那把焦尾能探墓,我的炁之眼能看路,但真要遇上了——你那十块钱砍价的本事可打不赢。”

李艺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不过我跟你说,吴玉坤这人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闷。”李艺斟酌了一下用词,“就是那种,你跟他喝酒,他喝三杯就开始不说话,喝五杯就开始发呆,喝八杯就开始跟你聊人生意义。人很好,脑子也聪明,但跟咱俩不是一个路数。”

“那正好。咱俩一个比一个跳,再来一个闷的,凑一块儿才均衡。”

李艺琢磨了一下:“也是。行,我叫他。不过他要是来,肯定要带罗盘和图纸。他说干就干,昨晚上画户型图的时候还顺便给咱俩的宿舍重新布置了一下风水格局。”

“你们宿舍怎么样了?”

“别提了。”李艺脸一黑,“他说我的床位压了‘五黄煞’,给我换到门口去了。现在每天晚上开门都撞我脑袋。”

林凡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把残谱和玉片收好,李艺重新锁上铁皮柜,关了特藏室的灯。走出图书馆时,校园里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梧桐树上的鸟叫声此起彼伏,背着乐器盒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走向教学楼,远处琴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和鸟鸣声混在一起,像是这座城市早晨的即兴交响。

李艺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开了免提。

“喂,老吴?是我。叫上你的罗盘,下午出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去哪?”

“狮子山。”李艺看了林凡一眼,咧嘴一笑,“挖坑。”

“什么坑?”

“可能是坑,”李艺顿了顿,“也可能是坟。具体是哪个,得挖了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吴玉坤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得像是被通知去上个实验课:“明白了。需要我带什么?”

“奇门遁甲盘、寻龙尺,还有你最近在弄的那个新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灵能探测仪。还在测试阶段。”

“带上。下午一点,校门口集合。”

“好。”

电话挂断。李艺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林凡:“搞定。下午就能看到吴玉坤长什么样了。对了,你见到他的时候别提‘吴胖子’这个外号——他早就不胖了,但我从初中叫到现在改不了口,他每次听了都皱眉头。”

林凡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德彪。

“喂?”

“林兄弟!”刘德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回来!沈总又出事了!”

林凡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快步往校门口走一边问:“说清楚,怎么回事?”

“刚才我按你说的在病房守着,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心电图突然报警——沈总的心跳停了三秒!三秒!然后又恢复了,但血压掉得比之前还低。医生说是某种电生理异常,说可能是迷走神经张力过高导致的窦性停搏,但他们查了一圈也查不出原因。现在人还在昏迷,脸色比之前更白了,连嘴唇都白了——”

“我马上到。”林凡挂断电话,转头对李艺说,“下午的计划不变。但上午我要去趟医院。沈清澜的怨胎煞又发作了。”

李艺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骨妖跑了,怨线还在,我得先稳住她的情况,然后找到那尊布偶——骨妖施法的媒介还在,必须销毁。你先去准备下午的事,联系吴玉坤。”

“行。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林凡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梧桐树掩映的校道尽头。李艺站在原地,看着林凡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天机门第七十三代传人……”他把嘴里那根从早上叼到现在都没点着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个圈,自言自语,“我太爷爷找了半辈子的天机门,被我在地摊上捡到了。老头子在天有灵,非得说我是踩了狗屎运不可。”

他重新走进图书馆,打算在上课前再看一遍《孤鸿操》的残谱。走到特藏室门口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雨落”。

“下午有空吗?奶奶让我去狮子山采药,听说那边有一种断肠草,能解石胆瘴。你陪我去?”

李艺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缓缓地、打出了两个字。

“巧了。”

发送完毕,他又打了三个字,但犹豫了一下,删了。重新打了三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举着爪子,上面写着“好的”。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回了一个字:“嗯。”

李艺看着那个“嗯”字,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特藏室的门,忽然觉得今天凌晨被一个陌生人花一百五抢走了自己的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窗外,川音的晨课铃响了。整栋琴房楼同时爆发出各种乐器的声音——钢琴、小提琴、琵琶、二胡,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像是一支还没排练好的交响乐团在集体走音。

但奇怪的是,那些走音的音符混在一起,居然有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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