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金手指双至
陆远猛地睁开眼，头顶吱呀晃悠的老旧吊扇吹得发黄墙皮簌簌往下掉，细碎的水泥渣落在他露在短袖外的胳膊上，带着老宿舍楼特有的潮霉味。他动了动指尖，触到凉冰冰硬邦邦的硬物，摸出来一看，是父亲陆建国给的旧黄铜打火机，磨得发亮的机身上，还留着他长年摩挲的温度。
他坐起身，视线扫过不足十平方的集体宿舍：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刷着绿油漆掉得斑驳的墙，墙上贴着一张卷边的2002年挂历，日期翻到七月，红色圆珠笔圈着12号——2003年7月12日，他以选调生身份到江南省临江县城东街道办报到的第一天。
陆远抬起左手摸了摸虎口，那道小时候帮爷爷搬货留下的浅疤还在，触感平滑，不像他被双规关押那几年，天天被折磨得旧疤发疼。原来跳楼坠地的剧痛、父亲病逝前的咳声、母亲哭瞎眼睛后模糊的呼唤，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退了出去，只剩下年轻躯体里满溢的活力，和脑子里异常清晰的记忆。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二十年前，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前世他从燕北大学法学院毕业，意气风发回了老家当选调生，却因为不懂体制规则，站错了队，中年被政敌构陷贪腐受贿，父亲气得脑梗瘫床半年撒手而去，母亲哭瞎双眼没撑过一年也走了，他在羁押期间得了严重肝病，取保出来没几年就从临江大桥跳了下去，结束了窝囊的一生。临死前他看着江面上晃荡的灯光，最大的遗憾就是刚入体制时没抓住那个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错信小人，害了自己也害了全家。
指尖无意识转着那只旧黄铜打火机，陆远胸口的激荡慢慢平复下来。刚重生的眩晕感退去后，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电子音：【检测到宿主重生完成，选择类官场系统绑定成功。】
陆远瞳孔微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莫名浮现出一本线装古籍，灰蓝色的封皮泛着淡淡的柔光，封面上四个毛笔楷书力透纸背：《官场笔记》。这本书只有他能看见，就悬浮在眼前半米处，纸页隐约透着墨香，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常识，却又真实得能感受到纸的质感。
他试着心念一动，那本《官场笔记》哗啦一声自动翻开，墨迹慢慢浮现出来，是工整的小楷，写着未来三个月东街道办发生的三件大事：一、半月后全市创卫迎检，街道办党工委副书记张茂才受恒远地产赵天宇所托，故意弄丢西关村拆迁安置原始材料，构陷党工委书记赵新民，赵新民因工作失误被通报批评，原定的提拔泡汤，张茂才接任东街道办党工委书记；二、一月后西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公示，恒远地产拿下开发权，私下克扣三分之一拆迁补偿款，引发村民集体上访，造成一人死亡十人重伤的群体性/事件；三、三个月后临江市委人事调整，市委书记赵国栋提拔亲信，张茂才进入南江区委常委班子。
每一个字都和前世发生的分毫不差。陆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指尖转打火机的动作都停了。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赵新民刚正不阿，压着恒远地产不让他们违规改拆迁方案，挡了张茂才和赵天宇的财路，所以才被人下了套。那时候他刚报到，张茂才故意支开他偷走材料，赵新民被拉下来之后，张茂才上位，第一个就把他发配去城管队当协管，让他吃了好多年的苦。
就在他翻完笔记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流缓缓涌过脑海，原本因为重生还有些混沌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无比，前世大学里背过的所有政策法条、刚入体制时学的所有基层工作规范，甚至连二十年后他接触到的顶层改革文件内容，都整整齐齐排列在脑子里，清晰得就像昨天刚看过一样。陆远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笔记的力量，那股暖流就是在锤炼他的神魂，刚好对应设定里的凝气阶段，刚获得笔记，开始吸收气运凝练神魂。
陆远靠着窗框，心念一动再次确认规则：这本笔记只有他能看见，每天会更新未来三个月区域内的重大事件、人事变动和项目风险，内容提纲挈领，需要他自己结合实际推理印证，只有能力够匹配机会，预判才会落地生效。每做成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笔记就会吸收民生气帮他锤炼神魂，提升记忆力、判断力，还能强身健体；如果做了违背初心的坏事，就会损耗气运，笔记甚至会反噬，刚好把他的路框在正道上，和他的初心不谋而合。
这时候那电子音又响了起来：【检测到宿主激活核心道具《官场笔记》，发布首次选择任务：当前张茂才已动了偷取材料的心思，十分钟后他会以让你帮忙买烟为借口支开你，趁机进入办公室偷走西关村拆迁安置原始材料，请宿主做出选择：】
【选项一：装作不知情，任由张茂才偷走材料。风险等级：低。奖励：宿主体质轻微强化，后续张茂才上位后调你去党政办闲职，安稳度日。】
【选项二：当场拦住张茂才，当众揭发他的意图。风险等级：中。奖励：获得赵新民即时好感，技能《基层公文整理精通》，但会被张茂才记恨，后续不断给你穿小鞋。】
【选项三：提前复印材料备份，将原件偷偷藏起，留给张茂才拿走复印件，暗中留下痕迹，待迎检前再拿出原件作证。风险等级：高。奖励：凝气阶段神魂进度提升10%，必定获得赵新民深度赏识，解锁《官场笔记》下一阶段区域预判。】
陆远看着三个选项，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选项一安稳，却等于亲手把自己的贵人送下去，把路走歪，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选项二太刚，他一个刚报到的选调生，刚进来就当场揭发二把手，不管成不成，都会被扣上不懂规矩、急功近利的帽子，在基层根本站不住脚。只有选项三，看起来风险高，实则最稳，既给张茂才挖了坑，又不会显得自己急着出头，还能卖赵新民一个天大的人情，完全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定位。
陆远没有犹豫，心念一动选择了第三个选项。【恭喜宿主完成选择，领取奖励成功。】电子音落下，又是一股暖流冲进脑海，陆远只觉得原本就清明的脑子更通透了，甚至能听到走廊尽头楼梯口，张茂才压抑的咳嗽声——那距离他的办公室足足有三十多米，放在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听见。
他定了定神，快速走到办公室打开档案柜，找到了标注着西关村拆迁安置的档案袋。果然，赵新民今天早上刚把这份材料拿出来整理，准备迎检用，特意嘱咐他看好。陆远快速拿出里面的二十多页材料，塞进自己随身带的旧帆布包内侧暗袋——这帆布包是爷爷当年当老村支书时用的，暗袋很深，放进去之后从外面根本摸不出来。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刚好从楼下开文印店的老陈那里拿了一叠免费A4纸，早上老陈搬货闪了腰，陆远帮他搬了三大箱打印纸，老陈硬塞给他一叠说用得上，没想到刚好用上。
陆远把复印件放进档案袋，封好口，原样放回档案柜，摆得和原来一模一样，一点看不出动过的痕迹。他刚拍掉手上的灰，门外就传来张茂才笑呵呵的声音：“小陆啊，在忙呢？”
陆远应了一声走出去，就看到张茂才腆着肚子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笑着说：“小陆啊，我烟抽完了，你帮我去街口小卖部买包软中华，剩下的钱你自己买水喝，啊？”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借口。陆远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接过钱点头哈腰地说：“好的张书记，我这就去。”
他低着头走出办公室，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果然看到张茂才等到他走下楼梯，立刻转身快步进了办公室，直奔档案柜的方向。陆远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慢悠悠走出了街道办大院，买了烟，还特意绕着街边的梧桐树逛了十分钟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张茂才已经走了，办公室里一切都整整齐齐，档案袋安安稳稳摆在档案柜里，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陆远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锁了办公室门，回到自己住的集体宿舍。
他关上门，拿出藏在帆布包暗袋里的原始材料，重新翻开那本只有他能看见的《官场笔记》，果然，原本模糊的内容，现在慢慢清晰了起来，除了之前的三件事，又多了一行批注：张茂才收赵天宇好处费十万，承诺拿下东街道办书记位置后，帮恒远地产以低于市价三千万的价格拿下西关村地块，赵国栋是赵天宇的亲叔叔，恒远地产背后真正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赵国栋。
陆远捏着材料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原来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站在了赵国栋这个前世把他逼死的最大对手的对立面。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他把材料重新藏好，摸出口袋里的诺基亚5110，翻开电话本，停在那个刻进骨子里的号码上——苏晚晴，他的青梅竹马，现在在省城江南大学读新闻系，明天放假要过来找他。前世他刚被发配去城管队，心情不好，对着特意过来陪他的苏晚晴乱发脾气，两个人冷战了三年，后来苏晚晴去了西部支教，差点出了意外，想起来陆远就心口发疼。
他指尖摩挲着手机按键，编辑了一条短信：“明天我去车站接你，带你去吃巷口那家你最喜欢的桂花糖水。”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陆远松了一口气，这一世，他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护住所有他在乎的人，不会再留下任何遗憾。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七月的晚风带着不远处长江的水汽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旧报纸哗啦响。街道上飘着街边大排档的油烟味，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穿过，2003年的临江小城，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一切都还来得及。陆远转着手里的黄铜打火机，感受着神魂凝练后清明的心境，前世当了一辈子基层干部，他太清楚体制内的规则了：《官场笔记》和系统都是金手指，是助力，但能不能抓住机会，还要靠自己的真本事。只有扎根群众，干实事，才能获得气运，才能让预判落地，才能一步步走上去。
半个月后的迎检，就是他的第一仗。打赢了这一仗，他就能站在赵新民这边，就能拿到扳倒张茂才的第一个契机，就能给赵国栋父子第一个下马威。陆远望着远处江面上闪烁的渔火，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虎口的旧疤在晚风里微微发烫，那是重生的温度，也是命运重启的信号。这一世，他就要从这东街道办的小干事做起，步步为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青云路，不辜负自己，不辜负家人，也不辜负这重来一次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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