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桌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牌，扔在桌上。铁牌正面刻着“丙”字，背面刻着“远”字。
“腰牌是你的身份凭证，丢了不补。有了它，你可以自由出入总坛外门区域，每月领三颗补气丹，优先接取丙级任务。”
“多谢。”
林远接过腰牌，挂在腰间。
山羊胡又低下头去看竹简，但话还没说完：“苏队长交代了，让你今晚去她帐里一趟。别多想，她找你是要试你的底。”
走出外勤处时，天已经黑了。
伏牛山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营寨中央的校场上点着几堆篝火，三三两两的外勤弟子围坐在火边低声交谈，看到林远走过时会短暂地沉默片刻，然后继续说话。
他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一个被废过丹田的杂役，几天内突破二流，在伏牛山上赤手空爪连杀两个同境武者。这种事在任何地方都会引起注意，在天魔教尤其如此。
苏绾的帐篷在营寨最北边，靠近山脚的位置，比其他帐篷大了一圈，门口插着一面绣着“丙”字的小旗。林远走到帐前，刚要开口，里面就传来苏绾的声音：
“进来。”
帐篷里布置得比林远想象中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矮桌，一盏油灯。苏绾坐在矮桌后，左手边放着她那柄窄刃长刀，右手正拿着一块白布擦拭刀身。
她没有抬头看林远，只是说了一句：“坐下。”
林远在她对面坐下。
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光影在苏绾的脸上晃动。卸去白天的冷厉，她的五官其实很精致，只是眉宇间始终拧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
苏绾擦完了刀，把白布叠好放在一边，终于抬起头。
“伏牛山上，你用的是什么功法？”
“血煞功的底子，加了点自己的改动。”
“不是血煞功。”苏绾的语气不容置疑，“血煞功走的是刚猛路子，你那一爪阴柔诡谲，是截然相反的路线。而且你的身法也很奇怪——明明只是一般的轻功，落脚时却有一种预判对手攻击轨迹的精准。”
林远沉默了一瞬。
这个女人的眼光比他想象中更毒辣。仅仅看了几眼，就把他功法的底子拆得七七八八。
“我确实改了血煞功，”他说，“但我没有偷学其他功法。”
这是实话。九阴真经是系统给的，不是偷学的。
苏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没有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移开目光，语气淡了下来，“在魔教，藏私不是罪，藏不住才是。你的功法来历我不问，但你既然在丙字旗，就得守丙字旗的规矩。”
“什么规矩？”
“三条。”苏绾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许背叛同旗。不管你跟其他人有什么恩怨，出了旗门可以打，可以杀，但还在旗内一天，就不能对同门下黑手。”
“第二，执行任务时我让你退你就退。不要逞英雄，不要贪功冒进。活着的废人比死了的高手有用。”
“第三，”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如果有一天我让你走，你就走。别问为什么。”
林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三条规矩，每一条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苏绾把丙字旗当成家，把旗里的每一个人都当成家人。在这个以强者为尊、以杀戮为常态的天魔教里，这种想法近乎天真。
但正是这份天真，让一个后天境巅峰的高手心甘情愿地窝在丙字旗这个不受待见的角落里，带着一群杂役和废物，日复一日地做最脏最累的活儿。
“我记下了。”林远说。
苏绾点头，然后从桌下拿出一个布包，推到他面前。
“你的奖励。伏牛山杀敌两人，其中一个是一流境的探子，虽然不是我杀的，但你也出了力。这是外勤处批下来的。”
林远打开布包，里面是六颗补气丹，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摧心掌》。
他的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我不知道，”苏绾重新拿起长刀，低头擦拭，“但你在伏牛山用九阴白骨爪杀了人，那爪法的运劲路线走的都是攻敌要害、一击必杀的路子。我猜你下一门想学的功夫，应该是配合爪法的掌法。摧心掌是掌功长老的私藏，换别人至少要立三次一等功才能借阅。我用以前攒的功勋帮你换的，算是还你伏牛山上的人情。”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林远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审视之外的意味。
“功法给你了，能不能学会是你自己的事。别死了，我的人情还没还完。”
林远拿着那本《摧心掌》，走出了苏绾的帐篷。
夜风拂面，带着伏牛山特有的腐木气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薄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苏绾给他摧心掌，不是因为人情，是因为她想培养他。一个能让后天境巅峰的高手愿意花功勋去培养的二流境弟子，一定有她看中的地方。
至于是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伏牛山上他不声不响地摸到哨前预警，以一敌二时毫不拖泥带水，杀人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这些表现，在苏绾眼里，比一门功法更值钱。
回到帐篷时，孟小七已经睡了，鼾声震天。林远坐在床边，翻开《摧心掌》。
“摧心者，不以力胜，以劲入。”
开篇这句话让他眉毛一挑。
摧心掌的路子，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不是一门硬碰硬的掌法，而是将内力凝聚成一股极为集中的暗劲，透体而入，直接在敌人体内爆发。打的是体表，伤的是内脏。
跟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些粗浅用法比起来，这本册子里记载的运劲法门精妙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正看得入神，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检测到新功法：《摧心掌》】
【评价：阴柔内劲类掌法，适配功法《九阴真经》。可推演优化，消耗推演点数50点。】
【剩余点数：100点。】
林远看了一眼床上鼾声如雷的孟小七，在心中默念：
“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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