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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irror Keeper: A Mortal Clan's Path to Immortality

Chapter 12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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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The Mirror Keeper: A Mortal Clan's Path to Immort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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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体内像个空荡荡的漏斗。经脉太宽了,宽得不像凡人。”

青衍沙哑的声音在石洞内回荡。胡怀安举着正在流血的右腕,整条手臂悬在半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守微——三岁的男童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单衣,没哭也没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悬在半空的生铁匕首。

“宽得不像凡人,那就不当凡人来浇。”胡怀安的喉咙里挤出风箱拉动般的破损音。他没有收手。已经走到这一步,退一步就是前功尽弃。

青镜表面原本柔和的银光突然变得狂躁起来。那道刚刚弥合的第三道裂痕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不能强灌!”青衍的残魂在镜面中剧烈扭曲,声音带上了罕见的焦急,“他的丹田存不住普通的月华!一旦灌进去,月华会顺着他宽阔的经脉倒灌回五脏六腑,他当场就会被冻成碎肉!”

胡怀安没有理会。他反手握住匕首,对着自己本就皮开肉绽的左手掌心再次狠狠划下一刀。伤口处只挤出几滴浓稠发黑的血沫——他的气血已经被抽干了,这是太阴之力长期侵蚀五脏留下的死血。他把这两只流不出多少血的手死死按在青镜背面。

“抽干我。给他浇。”

青镜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银芒。整个石洞的温度在瞬间跌破冰点,洞壁上渗出的水珠直接炸裂成细小的冰晶。刘氏紧紧抱住怀里的老四,冻得嘴唇乌青。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液态银光从镜面中被撕扯出来,像一头失控的银色蛟龙扑向守微的小腹。胡怀安试图用双手去缓冲那股力量,但他枯竭的气血在狂暴的月华面前像一张薄纸,瞬间被捅破。银光毫无阻碍地砸进守微的丹田。

守微瘦小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件破单衣在瞬间被无形的劲气撕裂成一条条碎布。太阴月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冲进他的经脉——正如青衍所说,他的经脉太宽了,月华像决堤的洪水冲进干涸的平原,根本无法在丹田聚集,而是向着四肢百骸疯狂倒灌。他的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坚冰,连眉毛和睫毛都被染成了银白色。

但他没有惨叫。他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闭上了眼睛。在这个三岁孩童的意识深处,并没有痛楚这个概念——他只感觉体内多了一股乱窜的冷气。平时在院子里,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着一根荆条对着空气刺出去,一下,一下,他从来不知道那叫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应该顺着一条直线走。现在他把体内那些乱窜的冷气当成了荆条。

守微的双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捏成了一个古怪的指诀。那是他根本没学过的姿势,纯粹是肌肉顺应力量流动做出的本能反应。原本在经脉中像野马一样脱缰的太阴月华突然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了,那些分散在四肢百骸的狂暴能量开始顺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在经脉中强行并轨。

石洞内响起一声极度低沉的嗡鸣。不是风声,不是石头摩擦声——那是剑鸣。

守微体表的坚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那些被他强行聚拢的太阴月华在经脉中被压缩、淬炼,最后化作一道道锋利无匹的气劲全部倒卷回丹田。他把月华当成了剑气。

所有的银光在丹田中央疯狂旋涡,最终坍缩、凝结。一枚晶莹剔透、不带一丝杂色的玄珠符种稳稳地停在丹田正中央。没有任何偏斜,没有任何血色杂质,纯粹得像是一滴凝固的月光。

青镜表面的狂躁瞬间平息。青衍的残魂悬浮在半空,那双不存在的眼睛死死盯着守微的丹田。

“以剑意御月华。”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震动,“天生剑骨。凡人之躯,连经脉都不通,竟能凭直觉把太阴之力压成剑胚——道尊当年收的那个内门大弟子,也没这份能耐。”

守微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口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根细如发丝的冰针,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他转过头,看向掉在脚边的那截用来扫脚印的松树枝,伸出那只刚刚解冻的小手捡了起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随意地朝着旁边厚重的石壁轻轻一挥。

没有耀眼的灵光外放,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树枝的尖端划过石壁,带起一抹微弱却冷到骨子里的银色寒芒。那块历经风雨、坚硬如铁的百年青岩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道半寸深、三寸长的白痕。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石粉都没有掉落。

守拙和守廉瞪大了眼睛。守岳握着短镰刀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胡怀安靠在石壁上,整个人像一滩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烂泥。他看着那道白痕,又看着拿着树枝发呆的守微,干瘪的嘴角一点点往上扯。他没笑出声,只是用那双沾满黑血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四个儿子。四枚符种。成了。

“别高兴得太早。”青衍的声音直接在胡怀安脑海中炸开,不再是缥缈的传音,而是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汝可知,完美的玄珠符种意味着什么?”

胡怀安放下手。“意味着他以后能比别人走得更远。”

“错。意味着他死得比别人更快。”青衍冷冷地打断他,“普通的符种只是在丹田里凿个洞存灵气。但他这枚完美符种是个活物——它会无时无刻不在吞噬宿主的生命力来维持运转。他若是不能在二十岁前突破筑基,这枚符种就会抽干他的寿元。他越强,剑意越利,那把剑反噬自身的速度就越快。”

她停顿了一下。“这是一条绝路。要么踩着满地尸骨爬上去,要么把自己的命填进剑窟窿里。汝现在还觉得,赢了吗?”

胡怀安沉默了很久。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把手腕上的伤口死死缠住。他缠得很用力,勒得皮肉外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青衍。”他在脑海里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庄稼人种地,从来不问老天爷下不下雨。种子种下去了,能不能活,看命。他要是活不到二十岁,那是他的命。但他现在有了拿刀去抢命的资格。”

他扶着石壁站了起来。他的腿一直在打哆嗦,但他站得很直。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厚重的云层散去,大衡山的清晨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冷。

“收拾东西。分两批走。”胡怀安的声音在石洞里响起,“孩儿他娘,你带着守拙、守廉、守微还有老四,走后山那条过水沟的野路。鞋上绑茅草,别留脚印。”

刘氏把空水葫芦塞进背篓,看着丈夫那张几乎没了人色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你呢?”

“我带守岳走正路。”胡怀安把那把卷了刃的柴刀别在腰上,“咱们十天没露面,村里那些狗杂碎指不定在外面怎么编排。我得大摇大摆地从正路回去,让他们看看胡家的人进山采药活着回来了。”

守岳一声不吭地走到胡怀安身边。五岁的男童手里攥着那把短镰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洞口被藤蔓遮挡的缝隙。

一家人没有生离死别的废话。刘氏背着老四带着三个大孩子从石洞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裂缝钻了出去——那条路通向青溪村的另一头,要蹚过一条齐腰深的冰冷暗河。

胡怀安推开洞口的石头,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空气,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腥味。“走。”

他带着守岳顺着老熊岭向阳坡的小路往下走。刚走出去不到一里地,左侧的密林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是干枯的树枝被沉重的硬底靴踩断的声音。

胡怀安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柴刀刀柄上。那不是山里野兽的动静。野兽走路脚掌有肉垫,不会踩出这种拖沓又沉重的声音。

“他娘的,这破罗盘是不是坏了?转了三天,连根毛都没摸着!”一个粗喇喇的嗓门从林子深处传出来。

紧接着,两道穿着破烂灰袍的身影拨开半人高的茅草,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出来。两人都瘦得像麻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边那人手里端着一个裂了半边的铜罗盘,右边那人提着一把刀刃上全是豁口的厚背长刀。

胡怀安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是散修。而且是那种在底层刀口舔血、穷凶极恶的流窜散修。

端着罗盘的散修抬起头,正好撞见站在山路上的胡怀安和守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罗盘——那根一直乱转的磁针此刻正死死指着胡怀安的方向,针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昨晚供养青镜时残留在体表尚未完全散去的太阴灵气波动。

散修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眼神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狗看见了一块带着血丝的鲜肉。

“大哥。”端罗盘的散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都在发抖,“罗盘有反应。这老东西身上有灵气!”

提刀的散修猛地抬起头,刀尖直接指向胡怀安。“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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