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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irror Keeper: A Mortal Clan's Path to Immortality

Chapter 8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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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The Mirror Keeper: A Mortal Clan's Path to Immort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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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那个雷雨夜的恐怖威压,最终化作了一场持续三天的暴雨,没有落在青溪村。但胡怀安被那股跨越十万大山的绝望感生生剥去了一层皮。他知道那东西总有一天会找上门。从那天起,他把自己的命当成了劈柴的木头,不要命地往太阴青镜这口火炉里填。

初秋。青溪村后山瀑布。

水汽混着腐败落叶的腥味在林子里飘荡。水潭边满是湿滑的青苔和黑色的烂泥。

五岁的胡守微站在齐脚踝深的泥水里,手里握着一根三尺长的柳枝。身上穿着大哥守拙退下来的旧褂子,袖管卷了三四道,露出两条比芦苇秆粗不了多少的胳膊。

别的村童这个年纪不是在泥地里打滚就是帮着家里捡柴火,就连精明的二哥守廉也知道每天去白石镇的茶棚外蹲着听闲话。守微什么都不干,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后山水潭边,捡一根树枝对着瀑布底下的青石比划,一戳就是一天。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头,胡怀安佝偻着腰蹲在阴影里,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火的旱烟杆。他已经蹲了半个时辰,膝盖上落了一层枯叶。

一阵粗鲁的脚步声踩碎了落叶。四个半大不小的半小子从山道上大摇大摆地走下来。领头的叫大牛,十二岁,生得膀大腰圆,是村长家那个被守岳咬掉半只耳朵的胖子的堂哥。他爹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家里有俩闲钱,他在村里孩子里头一向横着走。

“傻子又在练剑了!”大牛走到水潭边,弯腰抓起一把带泥的石子,用力砸在守微脚边的水潭里。

泥水溅了守微一脸。他没动,甚至没抬手去擦脸上的泥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瀑布砸在青石上溅起的水花,手里的柳枝稳稳地平举在胸前,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大牛觉得跌了面子。他本来不想真动手——欺负个五岁的娃不算本事,但守微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比还嘴更让他窝火。他大步踩进泥潭里,三个跟班也嘻嘻哈哈地围了上去。

“把那破树枝给我!”大牛伸手就去抓守微手里的柳枝,“村长说了,你们胡家全是怪胎!一个会咬人的疯子,一个算计人的小鬼,现在又多你这么个举着树枝当大侠的傻子!”

灌木丛后的胡怀安握紧了柴刀柄。但他没动。他想看看这个最沉默的儿子在退无可退的时候骨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泥潭里的守微依旧没跑。他连退半步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水汽的凉气。五岁孩童瘦弱的胸腔微微鼓起。

就在大牛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柳枝的瞬间,守微手腕往下压了半寸。他没有用手臂去挡,而是顺着大牛扑过来的力道,身体诡异地侧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紧接着,那根剥了皮的光秃秃的柳枝顺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轨迹,毫无征兆地向前刺出。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花哨招式。纯靠肌肉记忆,那根轻飘飘的柳枝竟在潮湿的空气中带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空声。

“啪!”

柳枝的尖端精准地抽在大牛右手手腕内侧三寸的位置。大牛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泥潭里,溅起大片黑泥。他捂着右手手腕在泥水里打滚,整条右臂像是瞬间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垂在烂泥里,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半天抬不起来。

三个跟班吓傻了。他们看看在泥里哀嚎的大牛,又看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守微。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一个五岁的娃用一根柳条抽翻在泥里,这画面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守微睁开了眼睛。他站在泥水里,浑身脏兮兮的,手里那根柳枝因为反作用力从中断成了两截。他握着剩下那半截树枝的姿势,标准得仿佛演练过千万遍。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睛里没有孩童打赢同伴的得意,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平静。

“滚。”

一个字从五岁孩童的嘴里吐出来,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三个跟班连滚带爬地把大牛从泥水里拽起来。大牛被拖上岸时还在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爹要是问起来,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被一个五岁的娃用柳条打哭了,这话说出去他以后在村里没法混。灌木丛后的胡怀安把嘴里咬出牙印的旱烟杆拿了下来。他的手在抖。

“他连灵窍都没有,更不懂什么是经脉。”青衍古老的声音在胡怀安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声极其复杂的轻叹,“但他那一击,本能地锁死了凡人手臂上的气血关窍。没有任何多余的发力,纯粹是为了杀伐而生的直觉。中土太虚门的剑修天才,五岁时还在背诵剑诀。此子若生在顶级宗门,必是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

她停顿了一下。

“但太阴一脉,天妒英才。剑太刚则易折。他这性子,恐难长寿。”

胡怀安的脸色在阴影中变幻了几次。他没管青衍的预言。老农脑子里只认一个死理:只要是自己地里长出来的苗,是当栋梁还是当烧火棍,那都是命。

他提着柴刀,拨开灌木丛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守微猛地转过身。看到是父亲,他紧绷的肩膀才慢慢垮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断掉的柳枝,随手扔进泥潭里。

胡怀安走到儿子面前。他没问刚才的事,也没责骂儿子闯祸。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守微全是泥点子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

“饿了吧。回家吃饭。”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回村的山路上。守微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听不到声音。胡怀安跟在后面,看着这个小儿子挺得笔直的后背。四个儿子——守拙是土,厚实扛造;守廉是风,无孔不入;守岳是火,烧人烧己;而这个最小的守微,是一把没出鞘的剑。

胡怀安回到家,推开院门。院子角落那口破水缸里盛满了昨夜的雨水。他走到水缸前,拿起葫芦瓢准备舀水洗脸。水面晃荡了一下,慢慢归于平静。

胡怀安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水面上的倒影。那是一张衰老如枯木的脸。头发白了七成,眼窝深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皮肤像松树皮一样布满褶皱,一层死灰色的死气盘踞在眉心。他今年才四十出头,但水缸里的倒影分明是一个半只脚已经踩进棺材里的六旬老叟。

他放下葫芦瓢,用干枯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得扎人。

他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快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路快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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