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窑当天下午，王婆就颠颠地找来了。
她脸上堆着笑，跟之前判若两人："沈砚啊，你这砖烧的是真好！"
"那个，给我来一千块，我家小子明年要娶媳妇，正准备盖房呢。"
苏慕言一听就乐了，刚要说话，沈砚先开口了："五文钱一块，一千块，五两银子。"
王婆脸一垮："哎呀，都是乡里乡亲的，便宜点呗！镇上才三文！"
"镇上的砖，您敢用来盖正房？" 沈砚拿起一块砖，"我这砖，您也看见了，磕石头都不碎。盖房子百年不塌，防雨防潮，五文钱真不贵。"
他顿了顿："这样，都是一个村的，我给您算四文五，再免费帮您算房子怎么盖结实，怎么样？"
王婆眼睛一转，划算啊！光请人设计房子都不止这点钱。
"行！就这么定了！" 她当场拍板，"我先给你定金，一两银子，剩下的砖拉走的时候给齐！"
第一笔生意，成了。
拿着一两银子的定金，四个大男人都有点激动。
苏慕言把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又赶紧拿出来擦干净，跟做梦似的："真、真的是银子！我们也有今天！"
赵铁柱嘿嘿直乐："有了银子，就能买粮食了！我要吃白米饭，吃两大碗！"
小桃儿也蹦蹦跳跳的："我要买盐！还要买油！"
沈砚把银子递给苏慕言："你收着，记好账。"
"明天赵铁柱跟我去趟镇上，买东西。"
"买什么？" 赵铁柱问。
"首先是粮食，买半袋米，半袋面，再买点粗粮。" 沈砚掰着手指头算，"然后是工具，瓦刀、灰板、线坠子，还有石灰，盖房要用。"
"再买点瓦，盖房顶用。"
"剩下的钱，买菜种，再买二十只小鸡仔。"
苏慕言一一记在账上，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出发去镇上。
杏花村离镇上不远，走一个时辰就到。
赵铁柱力气大，背了个大背篓，沈砚拿着钱，一路走一路看。
到了镇上，先去粮站买粮。米和面都不便宜，但是沈砚没含糊，各买了半袋，又买了半袋高粱米。
然后去铁匠铺买瓦刀、灰板，还有一把新的柴刀。铁匠铺的老板听说他们是烧砖的，还说以后要订砖盖房。
又去石灰窑买了石灰，去瓦窑定了瓦，说好三天后送过去。
最后去了集市，买了白菜、萝卜、菠菜的种子，又挑了二十只小鸡仔，毛茸茸的，叽叽喳喳叫。
还买了盐、酱油、一小块猪油，还有一包糖。
东西太多，两个人背不动，最后雇了个牛车，拉着回村。
回到山神庙的时候，苏慕言和小桃儿都在门口等着呢，看见牛车都惊呆了。
"买了这么多东西！" 小桃儿跑过来，看着小鸡仔喜欢的不行。
苏慕言帮着卸东西，一边卸一边记账，算下来花了不到二两银子，还剩三两多。
"先做午饭。" 沈砚道，"今天吃白米饭，炖个兔子。"
小桃儿欢天喜地地去做饭了。
中午，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白米饭，炖兔肉，还有个炒野菜。
白米饭管够，赵铁柱一口气吃了三大碗，吃的直打饱嗝。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饱的白米饭。" 他摸着肚子，满足地说。
苏慕言也吃了两碗，眼圈红红的："以前在周家，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白米饭。"
沈砚给每个人夹了块肉："以后顿顿都能吃上。"
"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
下午，沈砚带着大家去选盖房子的地方。
就选在山神庙后面那块向阳的平地，地势高，不会积水，离井近 —— 哦不对，还没有井，但是沈砚看地形，这里地下水位高，挖井容易。
"就这里。" 沈砚站在空地中央，"正房三间，坐北朝南，东西厢房各两间，前面留个大院子，后面盖猪圈鸡圈。"
他用石灰在地上画线，白灰线印在地上，方方正正的。
苏慕言看着线，惊讶道："沈哥，你怎么画的这么直？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眼睛就是尺。" 沈砚笑了笑，"明天开始挖地基。"
正说着，李师傅来了。
老窑工背着个手，在砖堆旁边转了好几圈了，看见沈砚，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小子，哦不，沈师傅。"
"之前是我老眼昏花，小看你了。你这砖烧的，真没的说。"
沈砚连忙道："李师傅您客气了，我就是瞎琢磨的，以后还要跟您多请教。"
李师傅摆摆手："请教不敢当。我就是来问问，你这窑，还烧不烧？下次烧能不能叫上我？我给你打下手，不要钱，就学个手艺。"
沈砚笑了："看您说的，怎么能让您打下手。下次烧砖，咱们一起，我还正想跟您请教怎么控制窑温呢。"
李师傅高兴坏了，连说好好好，坐了半天，又给沈砚讲了好多本地的土性，才乐呵呵地走了。
李师傅刚走，林大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块肉，得有两斤多，站在不远处，有点不自在。
柳儿跟在她后面，脸拉的老长。
"沈砚。" 林大妞开口，声音有点硬，"那个，听说你们要盖房，这块肉你们拿着，补补身子。"
苏慕言和赵铁柱都不说话，看着沈砚。
沈砚正在看图纸，头都没抬："不用了，我们有钱，买得起肉。"
林大妞脸一僵："你看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好歹夫妻一场……"
"我们已经和离了。" 沈砚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林屠户，休书是你写的，人是你赶出来的。现在我们能自己活下去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肉你拿回去吧，我们不吃嗟来之食。"
林大妞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一阵红一阵白。
柳儿在后面阴阳怪气："哼，给脸不要脸。姐姐好心给你送肉，你还端上了。真以为烧出几块破砖就了不起了？"
赵铁柱一听就火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柳儿吓得躲到林大妞身后，还嘴硬："我就说！破砖！"
沈砚冷冷看了他一眼："破砖你还来砸？砸了还赔钱。怎么，嫌钱赔多了？"
"你！" 柳儿气结。
林大妞心里烦躁，回头呵斥："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又看了沈砚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提着肉，拉着柳儿走了。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柳儿的抱怨声。
苏慕言有点担心："沈哥，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毕竟她是屠户，以后我们买肉……"
"买肉给谁钱不是买。" 沈砚淡淡道，"镇上又不是只有她一家卖肉的。"
"人活一口气。当初她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现在看我们好了，想来示好？晚了。"
他把图纸卷起来："都别愣着了，早点休息，明天挖地基！"
夕阳下，白灰线画出来的地基方方正正，像一个巨大的 "回" 字。
四个***在地基前，眼中都闪着光。
属于他们的家，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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