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磕上混沌胎膜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仨字:劲儿使大了!...
怎么形容呢?就好比你拿筷子捅外卖盒,想把盖子挑开,结果一拳把整堵墙干穿了。胎膜裂开的声音清脆得跟掰冰棍似的,紧接着白光从裂缝里怼进来,照得我视网膜当场过载。眼泪哗地糊了一脸,耳朵紧接着遭了殃~
轰隆隆隆隆——声浪从四面八方同时砸过来,几种频率叠一块儿震得我五脏六腑在肚子里翻跟头,后槽牙磕得咯咯响,差点没把舌头当脆骨嚼了。光涌进来的速度比双十**存归零还快,亮堂堂的东西往上蹿,黏糊糊的往下坠,清气浊气分家,天地开始撕。
然后冲击波上来了。
整个人被掀飞的时候感觉跟高速上被人追尾了似的,人在空中翻了仨跟头,斧子愣是没撒手——这玩意儿要是丢了上哪儿找去?京东也不送上古啊。余光瞥见方圆几百里内正打架的玩意儿全飞了,八条腿的鳞甲兽跟陀螺似的转着圈射出去,灰影子被扯成面条又缩成团,三头鸟折了翅膀嗷嗷滚进裂缝里。我自己后背先着地砸在什么硬邦邦的玩意儿上,尾椎骨疼得眼前全是雪花点,跟老电视没信号了一样。
但我活着。趴泥里骂了整整五分钟街,从盘古祖宗问候到混沌他妈,嗓子骂哑了心跳还咚咚的挺有节奏。
混沌记忆这时候跟解压完了的压缩包似的往外吐:开天了。世界膨胀一亿倍。原来菜市场那么大的混沌变成了一整片大陆。十几万神魔全被震飞出去,大部分摔懵了得趴窝缓几天,少部分皮糙肉厚的当天就能爬起来。
而抡斧子那个,按理说这会儿该咽气了。盘古剧本里写着呢:力竭倒地身化万物,左眼化日右眼化月,气息成风云五脏六腑化山川河岳。一套流程走完连骨灰盒都不用买了,直接原地分解。
但我趴这儿骂完了半本新华字典的脏话,还喘着气呢。
盘古之道,名劲大。附带隐藏被动:血条巨厚。简单说就是创世号创建的时候属性点全砸力量和体质上了。别的祖神是脆皮法师开大直接暴毙,老子是坦克,开了大还剩一格血吊着命。别的神魔开完天直接魂飞魄散,老子开完天只是腰疼。
我撑着泥地坐起来。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了至少五秒。
混沌没了。头顶一片青灰色的穹顶正越升越高越变越亮,跟有人拿了滚筒刷一层层刷墙漆似的。脚下从软趴趴的灰泥变成了硬实的赭褐色砂壤,踩上去沙沙响。远处山峦正从废墟里往外拱,歪七扭八高高低低,跟发面发过头塌了一半的馒头一模一样。太阳从裂缝深处浮出来清冷冷挂着,热度约等于浴霸最低档。老子好歹也是开天辟地第一功臣,好歹给安个地暖行不行?
行了,我拄着斧子站起来,俩腿抖得跟踩了缝纫机似的,房子给你们扩了,水电煤气自己接,物业费我可不交。
话音刚落,混沌记忆又蹦出来一条新消息。就跟客服挂完电话又打回来补一句亲您还有一笔隐藏扣款哦一样让我眼前一黑...
开天那一斧不光劈开了天地,还把十几万个神魔的道全震碎了。祖神之道、天道、大道、小道,全碎成渣从身体里飞出去了。有的变山川走势有的变河流走向有的变风云雷电,世界能活能长靠的就是这些道种当种子往外撒。神魔自己没死,但道没了。
就跟游戏服务器炸了,全服玩家的技能书和装备全爆出去了。人还在,技能栏全灰。
我低头看自己手心。使劲攥了攥拳头,以前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涌的暗红热流没了。身体里空荡荡的,就剩一副耐揍的壳子。
劲大道种也飞了。我的。十万颗。全爆了。
合着我干完拆迁把全楼人的家当全震飞了,我自言自语,冰箱彩电洗衣机从窗户飞出去散了一整条街,现在所有人爬起来满地找自己东西?我刚开完天就要当拾荒的?
混沌记忆又补了一条关键设定——道种能互相抢。甲的掉地上,乙捡着炼化了,甲的道就归乙了。抢得越多越强,就跟吃鸡落地舔包一样,谁手快谁先发育,谁慢谁一辈子当白板。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斧子杵地上当拐棍。四周泥地里已经有东西在蠕动了——最早醒的普通神魔正往外爬。它们动作迟缓眼神还带着混沌残渣,站起来踉跄几步,然后定住朝某个方向愣愣地看过去,开始走。
丢道了。身体本能在指引它们往道种的位置移动,跟手机丢了开查找功能一个意思。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斧子,又看看正在往四面八方走的灰影子们。
十万颗劲大道种散在全地图上,别的神魔也在满世界找自己的,见了路边无主的顺手捡了炼化掉,此消彼长早晚有人能攒一身杂七杂八的道力,有人一辈子找不回来沦落成野怪。而我虽然道飞了但底子还在,皮厚肉糙血条长,光凭肉身就能跟大多数空壳神魔掰掰腕子。
开局一把斧,装备全靠捡。我把斧子扛上肩膀,先找自己的,顺便路上看见什么捡什么。这上古跟吃鸡地图有什么区别?老子跳伞落地先搜装备。
刚迈步裤兜就烫了一下。我伸手进去一摸——圆溜溜的珠子躺着,指甲盖大,温温热热。掏出来一看里头封着缕暗红的东西慢悠悠转,那缕暗红一碰皮肤就往血管里钻,熟悉得跟指纹解锁似的。
劲大道种。第一颗。自产自销,包邮到家。
我攥着珠子嘴角差点咧到后脑勺:好家伙,这配送速度比美团还快。五星好评,下次还来。
扫了一圈四周,三百步外有片低矮石壁底下夹着条缝。我过去蹲进去背靠岩石坐好,珠子贴右手腕子上一按。暗红细丝从珠子内壁钻出来扎进血管,整条手臂烫得跟握了个刚出锅的烤红薯似的。暖流汇进胸腔涨了一瞬,跟冬天灌了壶老白干下肚一样,从胃里往外泛热气。
胳膊上开天遗留的酸劲儿退了一半。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吧响了五声。力气回来一小截,至少能把斧子抡圆了不至于脱手砸着自己脚了。毕竟被自己斧子劈死的话,那简历上也太丢人了——盘古,开天辟地,卒于自己误伤。
从石壁缝钻出来拍屁股上的灰,余光瞥见背面露出半个灰绿色的尖脑袋。四足着地脊背排着骨刺,嘴角挂着亮晶晶的涎水往下淌,滴在砂砾上滋滋冒白烟。普通神魔,道大概叫吐酸水之类的,混沌时期见过这玩意儿的亲戚,整天缩在角落实行偷袭。
它黄澄澄的竖瞳正盯着我斧刃上残留的暗红余烬——刚回收完道种没褪干净的光。酸水蜥蜴的竖瞳慢慢缩成一条细线,跟我对视了大概两秒。
然后转身就跑。四只爪子刨得泥巴飞溅,灰绿雾拖出长尾巴眨眼消失在山坳后面,比我大学体测跑八百米还快。窜出去的时候尾巴尖还扫了一块石头飞起来,差点砸着自己脑袋。
我低头看看斧刃上淡下去的暗红光泽,又看看它消失的方向。
挺好。一颗道种回收完光剩点余烬就能吓跑一个普通神魔。省得见人就得抡斧子,那多累得慌。跟身上穿件名牌logo一样,不用开口别人就知道你消费水平。
把斧子重新扛肩上,抬脚往南走。开天之前盘古的记忆里残留着南边有些什么,但混沌那破地方啥都分不清,跟闭着眼在毛坯房里转悠一个感觉。但第二颗道种能感应到,不远不近地勾着血脉,像根看不见的线拴在肋骨上轻轻扯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往西滑,清冷冷地照着这片崭新的秃大地。脚底下赭泥混砂砾踩得沙沙响,目之所及除了废墟就是空地,连棵草都没有。这世界刚出生,跟个没装修的毛坯房似的,四面白墙水泥地,啥也没有。
远处偶尔有灰影子一闪而过,但隔得远谁也没搭理谁。大家都刚醒,都在闷头赶路找自己的东西,连停下来互相瞪一眼的闲工夫都没有。状态跟双十一零点所有人埋头狂点手机一模一样。
太阳终于往西沉了,天边烧出一片暖黄。三座山的轮廓清晰起来:左边一座矮胖的圆滚滚跟发了面的馒头;中间一座瘦高的尖头戳着天,跟根筷子杵那儿似的;右边一座歪的斜了快六十度,感觉随时要倒但愣是没倒。
我朝那矮胖的山走过去。腿已经软了,开天那一下的后劲还在身上挂着,走一段得拄会儿斧子歇歇。等挪到山脚的时候日头全沉下去了,天边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烧完往灰蓝里淡。
山脚下一大片平坦的泥地,三面被山壁围着挡风。我一屁股坐下去靠在山壁上,腿伸直了,后脑勺挨着凉丝丝的岩石,整个人从脚底板到头顶的酸劲儿同时涌上来,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天彻底黑了。头顶深蓝的穹顶上开始冒星星,一颗两颗三颗稀稀拉拉的,亮得也不怎么精神,跟刚出厂还没调试好的劣质LED灯珠似的。风从开阔处灌过来卷着细砂,被山壁挡了大半吹到脸上只剩凉丝丝的尾风。
我把斧子横搁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新生的夜空。
第一颗道种到手了。劲大之道回来百分之一。剩下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散在这片新大陆上,有近有远有难有易。别的神魔也在找它们自己的,将来迟早有人为了一颗道种打出狗脑子来。
但这些明天再说。
我靠在山壁上慢慢闭了眼。远处黑暗里偶尔闪过一两道微光:别的神魔在赶夜路。山风呜呜地刮过去,带着新泥的腥气和毛坯房一样空旷的辽阔感。
这片世界活了。刚活了第一天。
而我是那个把毛坯房建好的人。至于装修,那是他们的事了。
明天接着往南走。第二颗道种还在前面等着呢。我翻了个身,斧子搁在胳膊底下当枕头,硌是硌了点,但比头枕石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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