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回到萱萱的直播间后台。
折叠椅上，萱萱拿着手机，两条裹着黑色大腿袜的腿晃来晃去，那双本就很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盯着豆包里"圆梦系统"那个聊天框，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我现在也是有系统的人了。"她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以后的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今天系统哥牛刀小试，给我搞了个嘉年华，到手七百五十块，爽歪歪。"
不过爽完了，问题也来了——这系统怎么用啊？
圆梦系统除了最开始那几句"您好我是圆梦系统""嘉年华已送达"之外，什么都没多说。
没有任务面板，没有属性界面，没有什么"叮！主线任务已触发"的语音提示。
跟她看过的那些本系统流小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萱萱不死心，小嘴在那巴巴的模仿着声音：“叮！提示系统到账一百万元！”
萱萱：“系统，你快出来啊，给我布置点任务啊。拜托了，呜呜！”
她打开烂柿子APP，把自己书架里那些系统爽文翻出来，跳着看、扫着看、专挑主角跟系统互动的桥段看。
看了大概半个小时，脑子里终于拼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
她自己嘀咕起来：
"第一，一般是布置任务，然后，给予奖励。
第二，奖励有可能是随机的。
第三，搞不好，还有什么周任务，月度任务啥的。
反正呢，总之呢，自己未来就算不统治世界，也差不多吧，富可敌国是最基本的吧，后宫无限是起码的吧。"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后宫无限？这个可以，这个可以。
萱萱重新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打字：
"系统哥，给我点小钱钱吧，要不给我整点粉丝也行，这一天天的，也没啥人给我刷礼物啊。求求你了，系统哥，系统爷爷。"
发送。
豆包完全没反应。
"……合着还是个高冷型的。"萱萱撇撇嘴。
手机来信息了。
不是豆包。是微信。
萱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名，脸上的惊喜瞬间就没了。
AAA汽车贴膜： “我的齁甜萱萱小宝贝，咋样，哥今天够不够豪横，给你排面拉满了吧？开不开心，喜不喜欢？”
萱萱盯着这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油腻。"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恶心感就上来了。不是修辞，是生理性的。
胃里一阵翻涌，喉咙口发紧。
她放下手机，小跑着进了后台的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眼泪都呛出来了。
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眼圈泛红的自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一个嘉年华到她手里就七百五。
就为了这七百五，她就得管这个油腻男叫"哥哥"，忍着那些恶心话，赔着笑脸。
更操蛋的是，她还真不能翻脸。
萱萱用凉水漱了漱口，回到折叠椅上，重新拿起手机。
那一刻，她脑子里开始了天人交战。
Plan A：豪横版。
萱萱："直接摊牌，滚犊子吧！你个油腻下头男，一个华子就想睡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老娘可是天选之女，是地球on line的女一号，你跟谁俩呢？等回头老娘一系统呼死你。"
她想象了一下发出这段话之后贴膜哥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快，笑容就收了回去。
不行。
这狗系统也不知道后续啥任务？啥奖励？
不过呢，肯定不会太差，但是现在毕竟自己还没有真的成为神豪之前，还是低调点。
于是，Plan B上线：小舔狗版。
"委曲求全，生活照旧，低调务实，不骄不躁。"
萱萱叹了口气，捏着鼻子开始打字：
"膜哥，你今天真的太帅了，就我们直播间这人气，一天天这么差，十天八天也见不到一个华子，还是贴膜哥宠我，今天回后台，
小姐妹都可羡慕我了，我就跟她们说啊，贴膜哥真就跟我亲哥一样，
这一路走来，一直照顾我，还一直那么无私，什么都不图我的。"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没办法，这就是工作。直播间的工作核心，写作业加维护。
AAA汽车贴膜： “哎？萱儿啊，你这话呢，整体上说得没毛病，但是个别地方还有待商榷啊。
哥肯定一直守护你啊，呃，虽然说呢，今天第一次给你刷华子，但是哥呢，也是姓情中人，哥的意思是，咱俩还是见个面，
然后呢，吃个饭，说说掏心窝子的话啊，
哥有一肚子话要跟你说，那真的是一天一宿也说不完呢。”
萱萱看完，头都大了。
心说：好你个一天一宿也说不完，真的是服了。
你一肚子我肯定是信的，里面是话还是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鬼知道是一肚子什么鱼子酱呢？
她开始啃指甲。
这是她闹心时候的老毛病了。
萱萱："哥，要不这样，你把要说的话，都写纸上，然后呢，邮寄到我们公司，回头呢，我慢慢看。"
打完，读了一遍，赶紧删了。
这不是玩大哥呢吗？
这个贴膜哥显然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还不知道今天咋心血来潮，给自己刷个华子呢？
如果这么回，岂不是把大哥得罪死了。
你一个小主播，让大哥给你写作业，简直倒反天罡。
她又打了一行，卑微而无奈：
"哥，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现在管得可严了，你天天看我们直播间，我是不是天天在这儿，因为不让请假啊，我根本出不去。我十分理解大哥的心情。"
发出去，她生无可恋的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AAA汽车贴膜： “嗯，这样啊？那也行，反正你们团是不是也快团休了，一般两三个礼拜不是要团休一次吗，到时候我再联系你吧。”
萱萱闭上眼睛，深呼吸。
心中一万只血色草泥马奔腾而过。
心说，你是刷了3000，到我手里就750块。
你750就想白嫖，哎！您这钱是刀乐吗？
萱萱回复："好的，哥，我先去练舞了哈，回头聊。"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兴奋和无奈在大脑中交缠。
同一时间，贴膜哥——刘德发——靠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萱萱那句"回头聊"，哼了一声。
"跟我玩这套呢，靠北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等你打pk的时候，看你求不求我，等着回头去KFC，看我不给你来个全套十八种姿势的。"
不过他现在更闹心的事不是萱萱。
是系统。
那个说好了双倍返现的系统，到现在还没动静。
"不会是假的吧？"刘德发挠了挠后脑勺，"三千块倒是小事，关键是——"
他有点担心，担心自己不是版本之子，不是都市高武的男一号。
另外一边，六十多平的出租房里。
楚云正用金手指在意识之海里，偷窥这二人，看得津津有味。
萱萱和贴膜哥这一顿微信拉扯——从"齁甜萱萱小宝贝"到"操蛋的油腻下头男"，从Plan A到Plan B——楚云认为比情景剧还有趣。
"这萱萱有点东西。"楚云自言自语，"脑子里戏真多。"
他正看得乐呵，忽然——
咚咚咚。
敲门声。
楚云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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