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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xi's Last Stand: Forty-Two Years of Frontier Vigil

Chapter 5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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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Anxi's Last Stand: Forty-Two Years of Frontier Vig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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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吕不知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到了。十几个队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甲胄没来得及卸,有的脸上还带着戈壁的风尘,汗味和马粪味混在一起,整个屋子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郭昕站在桌子最里头,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用炭笔标了几个圈,圈的位置吕不知认得——是于阗,是疏勒,是龟兹。

没有人说话。

吕不知找了个角落站好,背靠着墙,尽量让自己不显眼。他看见赵老栓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手里攥着烟袋锅子,没点火,烟嘴被他咬得全是牙印。旁边几个年轻队正坐立不安,眼神在郭昕和地图之间来回扫。

郭昕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门口那个报信的斥候身上。

“你再说一遍。”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将军,小的带人巡逻到天山南麓,在库车河上游那片戈壁滩上,发现了马蹄印。很多,很新,至少二十匹,从南边过来的,沿着河谷往北走,到离龟兹五十里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折返。”

“折返?”一个队正问,“不是往龟兹来的?”

“不像。”斥候摇头,“他们像是在……探路。”

厅里安静了一瞬。

吕不知脑子里那些考古知识又开始转。吐蕃人探路,不是第一次。历史上记载,吐蕃在安西四镇周围布置了大量斥候,每年夏秋之交都会派人摸清各城防务、水源、粮仓的位置,然后冬天再出兵。这不是攻城,是摸底。

郭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在龟兹城南边画了一条线,停在那片标记着库车河的位置,然后抬起头,说:“多少人?”

“十来个。”斥候答,“小的没敢靠太近,远远看了一眼,看打扮是吐蕃的斥候,骑着马,背着弓,没有旗。”

“装备呢?”

“看不太清,但刀鞘反光,像是新打的。”

郭昕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赵老栓。

“老栓,你带三十个人,今晚出城。”

赵老栓抬起头,烟袋锅子从嘴里拔出来,没说话,等着郭昕继续说。

“吐蕃人既然来探路,肯定还会再来。”郭昕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带人去库车河上游那段峡谷,找个地方埋伏,等着他们。如果遇到了,就全宰了,别留活口。”

“如果没遇到呢?”赵老栓问。

“那就等三天。”郭昕说,“三天后,不管有没有收获,都撤回来。”

赵老栓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吕不知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推门出去了。

吕不知注意到,赵老栓出门的时候,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没有松开过。

厅里又安静下来。

郭昕把地图卷起来,对剩下的人说:“都回去休息,今晚加双岗,城头的火把不要灭。明天天亮之前,老栓应该能回来。”

队正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有的低声议论,有的沉默不语。吕不知也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郭昕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吕不知。”

吕不知停住,转身。

郭昕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张地图,看着他,说:“你也去。”

吕不知愣了一下。

“去跟老栓一起。”郭昕说,“你不是说你知道吐蕃人的路数吗?那就去看一看,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路数。”

吕不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郭昕已经转身走向内堂了,背影消失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

吕不知站在原地,手心又开始出汗。

他当然知道吐蕃人的路数。他知道吐蕃人的骑兵战术,知道他们的弓比唐军的短,但射速更快,知道他们的刀比唐军的轻,更适合马上劈砍,知道他们的斥候习惯在日落前返回营地,因为戈壁夜里会降温,马受不了。他知道这些,因为他学过。

但学过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去找赵老栓。

吕不知在城门口追上了赵老栓。

三十个老兵已经列队站在城门洞里,没有火把,没有旗子,每个人身上只带了一把刀、一张弓、一壶箭,腰间挂着干粮袋和水囊。月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那些被风沙刻出来的皱纹和伤疤,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轻轻刨地的声音和甲片偶尔碰撞的声响。

赵老栓正在检查每个人的装备,一个个看过去,刀鞘紧了没有,弓弦有没有松,水囊漏不漏。看到吕不知过来,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检查。

吕不知站在旁边,等他检查完。

最后一匹马检查完,赵老栓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吕不知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说:“你会骑马不?”

“会。”吕不知说。他穿越之前在学校骑过几次马,不算熟练,但勉强能骑。

“会杀人吗?”

吕不知沉默了一下。

“不会。”

赵老栓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从马背上抽出一把短刀,扔给吕不知。吕不知接住,刀柄还是温的,鞘上沾着油,看得出是刚保养过的。

“拿着。”赵老栓说,“到时候别拖老子后腿。”

吕不知把刀别在腰带上,刀鞘磕在大腿上,有点沉。

赵老栓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拉了拉缰绳,回头看了队伍一眼,说:“走。”

三十匹马贴着城墙根,无声地出了城。

夜色很浓,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戈壁滩上只有风的声音。

吕不知骑在马上,跟在队伍最后面,前面是赵老栓的背影,弓着腰,随着马背的起伏一颠一颠的,像一只老狼。吕不知学着前面人的样子,也弓着腰,尽量让自己贴在马背上,减少风阻。

马跑得很快,但声音很小,马蹄上裹了布,踩在沙地上只有闷闷的声响。吕不知能感觉到马身上的热气透过马鞍传上来,和着汗味和皮革味,被风灌进鼻子里。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的人开始减速。

赵老栓举起右手,整支队伍都停了下来。吕不知勒住马,听见前面传来低声的口令:

“下马。牵马走。”

所有人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人说话。吕不知也学着下了马,牵着缰绳,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

前面是一段峡谷,两边是风蚀出来的土山,高约十几丈,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宽不过两匹马并行。月光照不进峡谷里,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赵老栓站在峡谷口,看了几眼,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把马拴在那边,人上两边山壁,找石头和土坑藏好,天亮之前不要动。”

老兵们开始行动,无声地把马拴在峡谷外的胡杨林里,然后鱼贯进入峡谷,沿着两边的山壁往上爬。吕不知跟着几个人爬上了左边山壁,找了一个凹坑蹲下来,身子紧贴着土壁,能闻到土里那股干燥的、带着碱味的腥气。

赵老栓也爬了上来,蹲在吕不知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刀,刀鞘早扔了,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吕不知压低声音问。

赵老栓没看他,眼睛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说:“不知道。”

“那你……”

“老子在安西打了三十年仗,靠的就是等。”赵老栓说,“等得到,就打;等不到,就撤。没什么好说的。”

吕不知闭上嘴,不再问了。

天很冷,戈壁的夜风像刀子一样,从山壁上刮过去,带起一阵阵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吕不知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领口里,眼睛盯着峡谷入口,不敢眨。

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吕不知以为自己已经蹲了一整夜,但抬头看天,月亮才挪了一点点。他的腿开始发麻,腰也开始酸,但他不敢动,怕发出声音。旁边那些老兵,一个个像石头一样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吕不知忽然觉得,这些老兵不是人,是戈壁滩上长出来的石头,风沙磨了多少年,棱角都磨没了,但还立在那里,不倒。

天快亮的时候,峡谷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轻,很远,但吕不知听见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老栓。赵老栓也听到了,他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声音的方向,然后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吕不知看不懂那个手势,但他看见旁边那几个老兵开始慢慢摸刀,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刀刃出鞘的声音。

马蹄声越来越近。

吕不知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朵里嗡鸣,手心全是汗,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看了赵老栓一眼,赵老栓还是那副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老猫盯着猎物。

马蹄声停在了峡谷入口。

吕不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慢慢探出半个头,往峡谷入口看了一眼——

几匹马停在那里,马上坐着人,穿着皮甲,背着弓,腰间挂着刀。马背上还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不像是军粮,倒像是装了什么战利品。领头的那个人勒着马,在峡谷口停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地形。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分散成扇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吕不知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领头的那个人看了几眼峡谷,然后回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然后他拉了拉缰绳,马迈着步子,开始往峡谷里走。

一匹。

两匹。

三匹。

当第七匹马进入峡谷的时候,赵老栓动了。

他从凹坑里站起来,手里攥着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

“动手。”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话音刚落,山壁两边同时射出一排箭矢,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直直地扎进峡谷里。

吕不知听见箭矢入肉的声音,噗噗的,像钝刀捅进西瓜里。

然后就是马嘶声,人的惨叫声,刀剑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在峡谷里回荡,震得吕不知耳朵嗡嗡响。

他看见赵老栓翻身跳下山壁,一脚踩在一个吐蕃斥候的胸口上,把人踹下马,然后手起刀落,一刀剁在脖子上,血喷出来,溅在土壁上,黑乎乎的。

其他老兵也冲了下去,动作又快又狠,没有多余的花哨,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吕不知趴在凹坑里,看着下面的厮杀,脑子一片空白。他看见一个吐蕃斥候拔出刀,想要反击,但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就被两个老兵从背后按住,一刀捅穿了腰眼。他看见另一匹马受惊了,驮着一个人往峡谷外冲,被一根绊马索绊倒,马摔在地上,人飞出去,撞在石头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当最后一个吐蕃斥候倒下的时候,峡谷里安静了下来。

赵老栓站在尸体中间,刀上全是血,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尸体,踢了一脚,确认人已经死了,然后抬头看了看山壁,喊了一声:

“下来,打扫战场,把刀和弓都收了,马也牵上。”

老兵们开始行动,有人翻尸体,有人收拾弓箭,有人去追受惊的马。吕不知从凹坑里爬出来,腿还是软的,扶着山壁往下走,走到峡谷底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马粪味和尘土味,冲得他一阵反胃。

他强忍着,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个年轻的吐蕃斥候,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黑瘦的脸,颧骨很高,嘴唇干裂,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他穿着一件皮甲,皮甲上缝着几块铁片,做工粗糙,但比唐军那种厚重的明光铠轻便很多。腰间挂着一把刀,刀鞘是牛皮的,磨得发亮。

吕不知伸手把刀抽出来,刀身很轻,很薄,带着一点弧度,刀刃磨得很锋利,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掂了掂,确实比唐军的横刀轻,更适合在马上单手劈砍。

他又拿起那张弓,弓身是用牛角和木条拼的,短小紧凑,拉起来比唐军的长弓省力,射速更快。

吕不知看着手里的刀和弓,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吐蕃人已经开始换装了。史书上记载,吐蕃在八世纪中后期大规模改良了兵器,吸收了唐军和回鹘的工艺,打造出更轻便、更适合骑兵作战的装备。

他抬起头,看向赵老栓。

赵老栓正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翻着那人的皮甲,翻着翻着,脸色变了。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走到吕不知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把刀。

和吕不知刚才看的那把一样,轻薄的刀身,牛皮的刀鞘,刀刃磨得锃亮。

“这刀,”赵老栓说,声音有点干,“不是吐蕃人造的。”

吕不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看这刀柄。”赵老栓把刀翻过来,指着刀柄根部一个浅浅的印记,“这是回鹘匠人的标记。回鹘人在给吐蕃人造刀。”

吕不知接过那把刀,仔细看了看那个印记。很小,很浅,但确实能看出来,是一个圆圈里面刻着一个符号,像是某种工匠的标记。他想起史书上确实有记载,回鹘分裂后,一部分亲吐蕃的贵族倒向了吐蕃,不仅提供情报,还提供工匠和兵器。

“回鹘人……”吕不知喃喃道。

赵老栓没说话,转身去检查其他尸体了。吕不知把两把刀都收好,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老兵们已经把尸体拖到一边,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把缴获的刀和弓捆在一起,有人牵着吐蕃人的马,马的鞍上挂着那些鼓鼓囊囊的袋子。

一个老兵打开一个袋子,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栓叔,你看这个。”

赵老栓走过去,往袋子里一看,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把东西。

是一把铜钱。

吕不知凑过去,看见那把铜钱在晨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上面模模糊糊能看出几个字——开元通宝。

不,不是开元通宝。

吕不知接过那枚铜钱,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大历。

大历元宝。

这是安西军自己铸的钱。

赵老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把铜钱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然后抬头看向峡谷外,看向南边,那方向是吐蕃人来的方向。

“这些兔崽子,”赵老栓说,声音很低,“已经摸到我们眼皮底下了。”

吕不知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和铜钱,忽然觉得,一把刀,一枚钱,放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刀是回鹘人造的,钱是唐人铸的,它们此刻躺在一起,在一个吐蕃斥候的袋子里,出现在离龟兹三十里的地方。

他没来得及细想,赵老栓已经开始收队了。

“把东西都带上,马也牵上,撤。”

三十个人,牵着吐蕃人的马,驮着缴获的刀和弓,沿着来路往回走。吕不知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峡谷,那几具尸体已经被拖到一边,用沙子简单盖了一下,不仔细看,看不出那里躺过人。

天已经亮了,戈壁滩上开始有热浪升腾。

回到龟兹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郭昕站在城门口,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件旧袍子,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们回来。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缴获的马匹和兵器时,眼神微微一沉,但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往都护府走去。

赵老栓跟了上去,吕不知也跟了上去。

都护府内堂,郭昕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那把回鹘人造的刀,旁边放着那几枚大历元宝。他拿起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拿起铜钱,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你们都看到了?”他问。

赵老栓点了点头。

“十三个人,全宰了,没有一个活口。”赵老栓说,“但他们的装备,比我们想的要好。刀是回鹘人造的,弓也比我们的轻便,马是好马,鞍具也是新的。而且,他们身上带着咱们自己铸的钱。”

郭昕没说话,把刀放下,又拿起那枚铜钱,拇指在钱面上来回摩挲,像是在感受那上面模糊的字迹。

“吐蕃人正在大规模换装。”吕不知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紧,“回鹘亲吐蕃的贵族在给他们提供工匠和兵器,这些斥候带的装备,比我们之前见到的吐蕃兵要好得多。如果主力部队也换上了这种装备,那……”

他没把话说完,但他知道郭昕听得懂。

郭昕把铜钱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根被拉弯了的弓弦。

“我们打了胜仗。”赵老栓说,声音里没有半点高兴,“但老子笑不出来。”

郭昕转过身,看着赵老栓,又看了看吕不知,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回鹘人打的刀,放在桌上,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你那个坎儿井的法子不错。”

郭昕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吕不知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坎儿井的法子不错,那是上一次。这一次,你还能想出什么?

吕不知盯着那把刀,盯着刀身上那个回鹘匠人的标记,盯着刀刃上磨出来的锋利口子,脑子飞快地转着。他想到那把刀,想到那枚铜钱,想到刀和钱放在一起时那种刺眼的对比,想到一种可能,一种在史书上读到过,但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个时代提出来的可能。

“大人。”吕不知说,声音有点干,但说得很稳,“咱们得铸钱。”

郭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铸钱?”他重复了一遍。

“对。”吕不知说,“铸钱。大历元宝,建中通宝,咱们自己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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