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比周晴先到。
晚上六点半，一辆粉色保时捷停在翡翠湖别墅门口，车门一开先钻出一双长腿。
林婉儿烫着大波浪卷发，穿一件裸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皮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下了车。
她站在门口按门铃，环顾了一圈院子，自言自语了一句："哟，这安保升级得够硬的。"
陆寒开门。
林婉儿看见他的第一眼，愣了三秒。
然后她歪着头从头到脚把陆寒看了个遍，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就是清雪说的那个司机？"
"是。"
"她说你长得还行，这也叫还行？"
林婉儿直接越过陆寒进了屋，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串脆响。
苏清雪正在客厅里摆水果盘，看见她进来头都没抬。
"你能不能换件正常衣服？"
"我来看你男人，穿得隆重一点怎么了？"
"他不是我男人。"
"哦？"林婉儿弯腰从果盘里捻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那你把他让给我？"
苏清雪手里的苹果差点削到手指头。
"林婉儿。"
"好好好，开玩笑的。"林婉儿笑嘻嘻地往沙发上一坐，腿翘起来，目光追着陆寒的背影去了厨房，"他做饭？"
"嗯。"
"什么水平？"
苏清雪沉默了一秒。
"比我妈做的好吃。"
林婉儿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跟苏清雪十几年闺蜜，当然知道苏清雪妈妈在她心里是什么分量。
能让苏清雪说出这句话的人，要么是顶级厨神，要么是心尖上的人。
"我今晚不走了。"
苏清雪终于削完了苹果，切了一块塞进林婉儿嘴里："吃你的。"
门铃又响了。
周晴拎着两袋食材站在门口，看见开门的是陆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陆特助，我买了三文鱼和牛肋条，你会做吗？"
陆寒接过食材："会。"
周晴换了鞋走进来，看见客厅里的林婉儿，两人对视一眼。
四目相交的瞬间空气里似乎冒了火星。
林婉儿先开口："周秘书？"
"林小姐，好久不见。"
"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姑娘，现在越来越干练了。"
周晴推了推眼镜："您也越来越漂亮了。"
两个人笑得都很标准。
苏清雪坐在中间削第二个苹果，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陆寒在厨房里处理食材，背对着客厅，刀法利落地将三文鱼片成薄如蝉翼的生鱼片。
林婉儿第一个溜进厨房。
"陆寒，你会做刺身？"
"嗯。"
"哇，切得好薄。"她凑过去看，几乎贴到陆寒的手臂上，"你以前学过厨师吗？"
"会一点。"
"你什么都只会一点？"林婉儿笑盈盈地眨了眨眼，"那你会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陆寒把三文鱼摆盘完毕，抬头看她："你是指哪种哄？"
"就是......"
"林婉儿。"苏清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来帮我倒酒。"
林婉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她前脚走，周晴后脚就端着一杯水出现在厨房门口。
"陆特助，喝水。"
"谢谢。"
周晴靠在门框上，看着陆寒处理牛肋条的手法："你这个刀工，我只有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
陆寒把牛肋条腌上，转头问她："你喜欢吃几分熟的？"
"七分。"
"好。"
周晴低头笑了一下，轻声问："陆特助，你一直都这么会照顾人吗？"
陆寒盖上保鲜膜，把腌好的牛肋条放进冰箱。
"看人。"
周晴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三个女人同时沉默了。
三文鱼刺身摆成一朵花的形状，每一片都晶莹剔透。
牛肋条烤得外焦里嫩，切开后粉色的肉汁缓缓渗出。
还有一道清炒时蔬和一碗海带豆腐汤，色泽鲜亮，香气四溢。
林婉儿先动了筷子。
三文鱼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然后半分钟没说话。
周晴夹了一块牛肋条，嚼了两下，默默把整块吃完，又夹了第二块。
苏清雪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个女人的反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吧我家男人做的"的微妙优越感。
"这牛肉......"林婉儿终于说话了，"我在东京米其林三星吃的都没这个好。"
陆寒在旁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过奖了，食材一般，做的也一般。"
"你这叫一般？"林婉儿拍桌子，"那我做的饭叫什么？饲料？"
苏清雪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晴推了推眼镜："陆特助，这道菜叫焦糖海盐牛肋条对吗？我在一本食谱上见过，但从来做不出这个效果。"
陆寒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懂做菜？"
"喜欢看，不太会做。"周晴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婉儿在旁边"哟"了一声："周秘书这是投其所好啊。"
周晴的脸红了一下："我只是好奇。"
苏清雪筷子一放："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安静点？"
两个女人同时闭嘴。
但三秒钟后林婉儿又开口了："清雪，我要经常来吃饭。"
苏清雪："不行。"
"为什么？"
"没为什么。"
周晴在对面小声说："我也想来......"
苏清雪看着她："你天天在公司不够近？"
周晴低头扒饭，但嘴角翘着。
陆寒坐在桌尾安安静静地喝汤，好像这修罗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吃完饭林婉儿主动洗碗，说是"蹭饭的自觉"。
周晴在旁边擦盘子。
苏清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陆寒在院子里检查晚上刚换的一批新摄像头。
厨房里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
"你觉得他怎么样？"林婉儿压低声音。
"什么怎么样？"周晴红着脸。
"别装了，你端水的时候手在抖。"
周晴没吭声。
林婉儿擦着碗叹了口气："我跟你讲，这个男人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他看人的时候眼神跟刀似的，但你跟他说话他又特别温柔。"
周晴点了点头："我查过他的简历，很多东西对不上。"
"废话。"林婉儿把碗摞好，"我赌五毛钱他是从某个地方出来的。"
"什么地方？"
林婉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晴看着她的手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他为什么会来给苏总当司机？"
"这你得问清雪。"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向客厅。
苏清雪窝在沙发里，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正在看电视里的财经新闻。
她旁边空着半边位置。
林婉儿捅了捅周晴："过去坐。"
周晴摇头。
"你去。"
"我不去。"
最后两个人谁都没去，挤在厨房门口偷看。
陆寒从院子里进来，身上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走到客厅在苏清雪旁边坐下。
苏清雪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把果盘推过去。
"吃橘子。"
陆寒拿了一瓣塞进嘴里。
两个人安静地看电视，一句话都没有，但那种气氛让厨房门口的两个女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林婉儿看了周晴一眼，耸了耸肩。
周晴低下头擦盘子，擦得格外用力。
晚上十点，林婉儿和周晴同时告辞。
门口换鞋的时候林婉儿冲苏清雪挤了挤眼："你家这个男人，我给他打九十分。"
苏清雪靠着门框："还有十分扣在哪？"
"扣在他心里有事。"林婉儿穿上高跟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屋里，"他心里压着东西，你看不出来？"
苏清雪没说话。
周晴换好平底鞋，对苏清雪鞠了一躬："苏总，今天打扰了。"
"没事。"苏清雪顿了顿，"以后想来就来。"
周晴眼睛一亮："真的？"
"偶尔。"
两个女人走后，苏清雪关上门。
陆寒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果皮，苏清雪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果皮接过来："我来吧。"
陆寒让开两步，看着她弯腰把果皮扔进垃圾桶。
"你朋友挺有意思。"
"哪个？"苏清雪没回头。
"两个都挺有意思的。"
苏清雪直起身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陆寒，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吗？"
陆寒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没时间。"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个回答的真假。
然后她转身往楼上走，声音飘下来。
"那你现在有时间了。"
陆寒站在客厅里，头顶的水晶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苏清雪上楼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伸手摸了摸左肋的那道旧疤。
"清雪。"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关了灯，上楼去检查二楼窗户的锁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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