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刚检查完二楼的窗户锁扣,兜里那部老式诺基亚震了。
只有特定的人能打进来。
他看了眼屏幕,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储物间的门闪进去。
"说。"
对面是"键盘"的声音,带着一股熬夜打游戏后的疲惫感。
"老大,你要我查的那个维修工,还有快递小哥,俩人背后的线揪出来了。"
"谁?"
"张家。"
陆寒眉头微动:"张家老二还是老大?"
"老大,张振东。"键盘敲了几下键盘,噼里啪啦的,"那个维修工是张家安保公司的人,快递员的劳务合同挂在一家皮包公司下面,往上查三层,法人是张振东小姨子的名字。"
陆寒嗯了一声。
张振东,张家现任掌舵人,表面上是做房地产的,实际上手里攥着半条东南沿海的灰色运输线。
"毒蜂跟张振东有没有直接联系?"
"目前看是张振东单方面在配合,毒蜂出钱他出人。"键盘顿了顿,"不过有个新情况。"
"说。"
"苏清雪那个堂弟苏明,半个月前跟张振东的人吃过一顿饭。地点在城东的御园会所,包厢号888,消费记录走的是苏明的私人卡。"
陆寒靠在墙上,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
苏明那天在走廊里拦他,他就有感觉这小子心虚得不行。
"继续盯着苏明的资金流和通讯记录。"
"已经在盯了,老大。"键盘打了个哈欠,"但你得催催账房那边,他搞金融的弄这些太慢,我黑进苏明手机才用了俩钟头,他查个银行流水磨叽了三天。"
"他那边在同时盯七个账户,体谅一下。"
"行行行,你永远护着他。"
键盘嘟囔着挂了。
陆寒把手机塞回口袋,推门出来,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苏清雪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陆寒的瞳孔微缩了一下——他的警惕性向来极高,有人靠近三米内必有察觉,但刚才他满脑子是键盘说的那些信息,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
"你站这多久了?"陆寒问。
"刚出来倒水。"苏清雪打了个哈欠,"你大半夜不睡躲储物间干嘛?"
"给朋友回个电话。"
"什么朋友大半夜打电话?"
陆寒看着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打游戏的。"
苏清雪白了他一眼:"你还会打游戏?"
"会一点。"
"行吧。"苏清雪端着水往房间走,走两步又回头,"对了,明天上午董事会,苏明肯定会提上次家族例会的事,你心里有数。"
"嗯。"
苏清雪进了房间,门关上。
陆寒站在走廊里等着她房间的灯灭了,才转身下楼。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掏出那部老式诺基亚又发了一条短信。
收件人那一栏存的名字是:猎隼。
内容是:"盯一下张振东最近一个月出境记录。"
对面秒回:"收到。"
陆寒把手机放下,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
脑子里把最近所有事情串了一遍——毒蜂要苏清雪的人或者要她的技术,张家提供本地支援,苏明搭了线,苏国栋大概率不知情但他那个位置没法洗清嫌疑。
至于周晴。
陆寒睁开眼睛。
下午在茶水间他跟周晴说"鸽子飞走了"的时候,她手指的收紧幅度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是陆寒。
从明天开始,周晴也要列入观察范围。
他想了一会儿,重新合上眼。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苏清雪发来的微信,就三个字:"睡了没?"
陆寒回:"没。"
"楼下冷,上来睡客房。"
"我睡沙发就行。"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又发来一条:"那你盖好毯子,柜子里有。"
陆寒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打开客厅角落的柜子,里面果然叠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毯。
新的,标签都还没拆。
他把毯子拿出来抖开盖上,靠进沙发里。
手机的屏幕暗下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盖好毯子。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窗外院子里的红外探头安安静静地闪着红光,一切正常。
凌晨三点十七分,陆寒忽然睁眼。
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踩着枯枝从西侧围墙外面经过。
陆寒没起身,只是微微偏头朝向那个方向,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脚步声停了。
停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往远处去了,渐行渐轻,最后彻底消失。
陆寒重新闭上眼。
没来。
今天只是路过。
但他知道,踩点的人来得越勤,离动手的日子就越近。
快结束了。
他在心里默数着对方的节奏,慢慢调整呼吸重新进入浅睡状态。
二楼苏清雪的房间安安静静,均匀的呼吸声透过门板隐约传来。
她睡得挺好。
陆寒的嘴角在黑暗里动了一下。
毯子上的新标签硌着他的下巴,他没拆,就那么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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