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早上，苏清雪出门前发现陆寒换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
看起来跟之前那个穿地摊货的司机判若两人。
苏清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耳根又红了，别过脸去："这衣服哪来的？"
"昨天让周晴帮忙买的。"
苏清雪："......周晴？"
"嗯。"
苏清雪的脸沉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如常："走吧。"
陆寒开车到公司地下车库，刚停好车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晴发的消息："陆特助，你今天穿那件灰西装的话，配我昨天给你挑的那条深蓝领带会更好看哦。"
陆寒没回复，把手机塞进口袋。
苏清雪从后座下车，面无表情地往电梯走。
陆寒跟在后面，明显感觉到她周身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五度。
"领导，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哦。"
电梯上行，密闭空间里两个人安静地站着。
苏清雪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陆寒的轮廓，忽然开口："周晴昨天陪你买的衣服？"
"她给了几个建议。"
"嗯。"
"我自己付的钱。"
"嗯。"
电梯到了八十八楼，门打开。
苏清雪走出去的时候丢下一句："下次买衣服找我。"
陆寒看着她的背影，眨了眨眼。
上午十点，苏清雪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陆寒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其实是在听。
他的听力受过专业训练，能隔着两面墙分辨出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和对话内容。
八十八楼今天来了两个生面孔。
一个是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扛着梯子从消防通道上了楼顶。
另一个是送快递的小哥，推着推车挨个工位送件。
陆寒睁开眼。
维修工上顶楼属于例行维护，送快递的每天都有。
但今天的问题在于——这两个人的脚步频率是一样的。
一秒钟两步，步长均匀，脚跟先着地再过渡到脚尖。
这是受过统一训练的标志。
陆寒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正在复印文件的周晴。
"陆特助，你要出去？"
"嗯，透透气。"
他从消防通道上了顶楼天台。
果然，"维修工"正在楼顶边缘架设什么东西，看起来像信号放大器，实际上是一台微型信号截收器，用来监听总裁办公室的电子设备。
陆寒没有直接走过去。
他靠在消防门后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口哨声。
那人立刻转身，右手已经摸向腰间。
"别紧张。"陆寒从门后走出来，"修信号？"
那人盯着陆寒，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动手。
陆寒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辛苦了兄弟。"
那人没接。
陆寒也不勉强，自己点了一根叼在嘴上，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
"这楼真高。"
"维修工"没说话，开始往工具包里收拾东西。
"师傅，"陆寒吐了一口烟圈，"你手上这个东西，回去跟你们老板说一声，下次别派连呼吸都控制不好的人来踩点，太容易露馅了。"
那人的动作僵住了。
陆寒掐灭烟，转身往消防门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东西留下，我不为难你。人走。"
那人犹豫了两秒，把信号截收器从设备上拆下来放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另一侧消防梯下去了。
陆寒走过去捡起那个设备，揣进口袋。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雪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快递'送过来，查一下谁签收的。"
半分钟后苏清雪回："周晴签收的。"
陆寒看着屏幕上"周晴"两个字，把手机收起来下了楼。
他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周晴正在里面洗杯子，看见他进来就笑："陆特助，上楼顶看风景了？"
"嗯。"
"看到什么好看的？"
陆寒接了一杯水，回头看着她。
周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金丝眼镜后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一只鸽子。"陆寒说。
"鸽子？"
"嗯，身上绑着东西，飞走了。"
周晴的笑容没变，但陆寒注意到她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水，走了。
下午两点，苏清雪办公室的门关着，陆寒在外面守了一下午。
三点的时候门开了，苏清雪叫他进去。
"那个快递查到了，是市场部一个新人签收的，但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信息是假的。周晴当时在座位上，快递员直接放到了前台。"
陆寒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想法？"苏清雪问。
"市场部那个新人查一下背景，大概率是被利用了。"
"那你觉得周晴知不知道？"
陆寒沉默了一会儿。
"不确定。但她来公司四年，能力不错，位置也不低，如果真的有问题，不会做这种容易被揪出来的事。"
苏清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怀疑她？"
"我怀疑所有人。"陆寒说，"包括你叔叔门口那条看门的狗。"
苏清雪被逗笑了："那条狗是苏明养的。"
"那就更值得怀疑了。"
苏清雪笑得肩膀抖了一下，然后忽然收敛了表情，认真地看着陆寒。
"陆寒，你查过周晴的底吗？"
陆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调出一份资料递给她。
苏清雪接过来一看，是周晴的全套背景调查——父母职业、求学经历、工作履历、银行流水、社交关系，整整十几页。
"你什么时候查的？"
"第一天。"
苏清雪翻完资料，深吸了一口气。
"没问题？"
"目前看没问题，但我留了标记，只要她的账户有任何异动，我这边会收到提醒。"
苏清雪放下资料，看着陆寒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情报人员？"
陆寒站起来："负责给领导开车和泡茶的。"
苏清雪抄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打他。
陆寒侧身躲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
苏清雪看着那个笑，把文件夹放下了。
"去吧，今晚早点回去，我让周晴去买菜了，她在群里说要给你露一手。"
陆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晴来家里？"
"嗯。"苏清雪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林婉儿也来。"
陆寒看着她："领导，你这是......"
"没什么。"苏清雪头也不抬，"让她们看看你现在住哪。"
陆寒站了三秒钟，忽然明白了什么。
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好。"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苏清雪在后面喊了一句："不准穿那件灰西装了！换件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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