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氏集团总部地下车库。
苏明开着他那辆保时捷卡宴进来,刚停好车就看见对面车位里那辆灰扑扑的老桑塔纳。
他皱着眉走过去,踢了一脚桑塔纳的前轮。
"破车也配停这?"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车位是公司划的,你有意见找行政。"
苏明一转身,陆寒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一个纸袋。
他身上又是那件深灰西装——苏清雪说让他换件丑的,但他就只有这一套能穿的。
苏明上下打量他:"你一个司机,装什么白领?"
"我现在是总裁特别助理。"
"助理?"苏明嗤笑,"我姐给你安的闲职吧。你以为穿件西装就是个人物了?"
陆寒看了他一眼,没回嘴,绕过他往电梯走。
苏明在身后喊:"姓陆的,我劝你离我姐远点,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别给自己惹麻烦。"
陆寒脚步不停,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他侧头看了苏明一眼。
那一眼很平,没什么情绪。
但苏明无端觉得后背蹿起一股冷意,甩了甩头骂了句晦气。
上午九点董事会。
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椭圆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董事,苏国栋坐在主位,苏清雪在右侧第一个。
苏明坐在桌尾,翘着二郎腿。
一上来苏明就开了炮:"各位董事,我提议对总裁办新增的'特别助理'岗位进行人事审核。"
他把一份文件推出来:"这个叫陆寒的人,入职手续严重不规范。人事部档案显示他只有高中学历,前一份工作是某物流公司搬运工,完全不符合高管聘用标准。"
苏清雪端着茶杯没看他。
苏国栋翻了翻文件,抬眼看向苏清雪:"清雪,你解释一下。"
"陆寒是总裁办因安全需要特聘的助理,不占用公司正常编制,薪资由我个人账户支付,不需要董事会审批。"
苏明一拍桌子:"姐你疯了吧?拿自己的钱养一个外人?传出去苏氏的脸往哪搁?"
"苏明。"苏清雪放下茶杯,"你跟张振东上个月在御园会所吃的那顿饭,花了八万六,走的是你私人卡吧?"
苏明的脸瞬间变了。
满桌董事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苏明张了张嘴:"那是我......我朋友过生日......"
"御园888包厢,最低消费五万,你那个朋友姓张,叫张振东。"苏清雪的语速不快不慢,"苏明,你以苏氏家族成员的身份跟张家私下往来,有没有跟董事会报备过?"
苏国栋的脸色沉了。
他对张家的立场向来是"合作可以但保持距离",苏明私自搭线完全是踩红线。
"苏明,怎么回事?"
苏明额头开始冒汗:"叔叔,就是普通吃顿饭,真的就是朋友之间......"
"普通吃饭请了三个安保公司的人作陪?"苏清雪翻了一页文件,"那三个人的劳务费当天晚上就结算了,每人一万二。"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明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苏清雪把文件合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今天提陆寒的事,我先揭过去。下次你再在董事会上乱咬人,我不保证手里这些东西会不会传到媒体手上。"
苏明坐在那里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下去。
苏国栋沉着脸摆摆手:"散会。"
散会后苏清雪回办公室,门一关上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出了口气。
陆寒从隔壁走过来,端了杯温水放在她桌上。
"你什么时候查到御园那顿饭的?"
"昨晚。"
苏清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效率真高。"
"有个朋友帮我查的。"
苏清雪抬眼看他:"打游戏那个朋友?"
陆寒面不改色:"嗯。"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追问下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苏明今天吃瘪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是张振东,张振东后面还有人。"
"毒蜂。"
苏清雪的手停了一下:"你知道?"
陆寒点头。
苏清雪放下手看着他:"你知道多少?"
"足够。"陆寒说,"你做好你的事就行。"
苏清雪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笑了:"你每天跟我说'做好你的事就行''领导你不用担心''我一个开车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陆寒想了想:"没有。"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陆寒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苏清雪今天化了淡妆,但眼底那层疲惫怎么都遮不住。
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扛着几百亿的项目,面对家族的围攻和境外的暗杀,身边能信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等事情结束。"陆寒说,"我会告诉你全部。"
"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
苏清雪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拿过桌上的文件开始翻,翻了两页又说:"对了,周晴今天请假了。"
陆寒眉头动了一下:"请假?"
"嗯,说是家里有事。"
陆寒站在那里想了三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昨晚在周晴的手机里埋了一个追踪程序——只要她开机,位置信息会自动传到他的加密终端。
屏幕显示周晴的位置在城东某处住宅区,距离她登记的住址差了三公里。
"领导,我出去一趟。"
苏清雪抬头看他:"去哪?"
"买杯咖啡。"
苏清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拿手机给林婉儿发了条微信。
"你家那个国际关系学院的教授,能不能帮我查点东西?"
对面秒回:"查谁?"
"苏氏一个高管,叫周晴。"
"你查你秘书干嘛?"
苏清雪想了一下回:"不干嘛,好奇。"
她把手机放下,目光转向窗外。
陆寒走出苏氏大楼的时候,那部老式诺基亚已经握在手里了。
他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了,是"键盘"懒洋洋的声音:"老大,又咋了?"
"周晴今天请假,位置在城东景山路附近。帮我查那个地址的业主和最近三个月的进出记录。"
"得嘞。"
陆寒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景山路。"
车子驶入城东老城区的时候,陆寒看着窗外逐渐变旧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周晴今天请假,昨天他刚在茶水间试探过她。
今天她就请假了。
是巧合还是反应?
出租车停在景山路巷口,陆寒下车走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键盘发来一串信息:地址是景山路128号,老式居民楼,业主是一个叫周美华的女人,周晴的母亲。
周晴的位置确实在她母亲家里。
陆寒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帘后面隐约有个人影在动。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路过巷口小卖部的时候买了一瓶水,慢慢往回走。
走出一百多米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周晴本人发来的微信。
"陆特助,我今天请假了,你有事找我?"
陆寒打字:"没有,苏总问了一声。"
对面回了一个笑脸。
陆寒把手机收起来,仰头喝了口水。
疑点还在,但暂时没破。
他拦了另一辆出租车回苏氏。
路上给苏清雪发了一条消息:"周晴在她妈家,问题不大。"
苏清雪秒回了一个字:"嗯。"
陆寒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字的味道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他没多想,把手机塞回口袋闭上眼。
出租车在城市的车流里穿行,午后的阳光晒在他脸上。
他想起昨晚苏清雪说的那句话。
那现在你有时间了。
陆寒睁开眼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嘴角动了一下。
时间是有,但得先把活儿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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