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苏清雪洗完澡下楼的时候，看见陆寒正蹲在客厅茶几前拆东西。
茶几上摊了一堆零件——线缆、红外探头、微型报警器，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小方块。
"你在干什么？"
"把院子里的安防系统重新布一遍。"
苏清雪走过去蹲在旁边："白天那个安防公司的人不是来过了？"
"来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内鬼。"
陆寒头都没抬，手里正在焊一条线缆，火花溅了一下，他的手纹丝不动。
苏清雪一惊："内鬼？你怎么知道？"
"早上他们来之前我在围墙外的泥地上留了一组脚印，外人看不出问题，但专业踩点的人会拍照留存。今天下午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翻看了西墙角的摄像头接线盒，还拍了照。"
陆寒把焊好的线缆接上一个微型设备，灯光闪了两下。
"那是我留的诱饵，里面装了一个反向追踪器。"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到底是不是侦察兵？侦察兵会这些东西？"
陆寒把设备装好站起来："侦察兵的通信兵种。"
苏清雪看着他，这套说辞她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没继续追问。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个男人身上层出不穷的反常了——身手、医术、厨艺、安防，好像没有他不会的。
"帮我看看头痛，又犯了。"苏清雪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一整天家族例会的压力加上睡眠不足，偏头痛在晚上准时报道。
陆寒指了指沙发："躺下。"
苏清雪躺下来，陆寒坐在沙发边沿，手指再次按上她的穴位。
力道比上次重了一点，但苏清雪反而觉得更舒服了，一股热流沿着颈椎往上走，僵硬了一整天的脖颈肌肉慢慢松弛。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陆寒的手很稳，每一下按压都在穴位上精准着力。
"你这手法到底从哪学的？"苏清雪闭着眼问。
"部队里有个老军医。"
"骗人。"
陆寒没接话。
苏清雪也没睁开眼，忽然说："你手上有茧。"
陆寒的动作停了一瞬。
"拿枪的茧，跟干活的不一样。我以前认识一个退伍的特种兵，他手上就是这种茧。"
苏清雪睁开眼，仰视着他的脸。
天花板的水晶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了某种东西，快得她没抓住。
"陆寒，你的手杀过人吧。"
陆寒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怕吗？"他问。
苏清雪摇头。
"不怕。"
陆寒收回手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明天我会陪你去公司，但白天尽量保持正常，让外人觉得我只是个助理。"
苏清雪接过水喝了一口："你怀疑谁？"
"所有人。"陆寒说，"你办公室的清洁工，茶水间的阿姨，你的秘书，可能都有问题。'
'周晴？"苏清雪皱眉，"她跟了我四年。"
"没说她有问题，只是说，在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信。"
苏清雪抿着唇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听你的。"
她起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
"陆寒，今晚你睡吧，不用守夜。"
"我睡醒了。"
"你一晚上没睡。"
陆寒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已经是苏清雪见过他最明显的表情了。
"晚安，苏总。"
"清雪。"
陆寒抬眼。
苏清雪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他，灯光勾勒出她睡衣的轮廓。
"以后私下叫我名字。"
说完她就转身上楼了，没给他回答的机会。
陆寒站在原地听着她上楼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捏碎过人的喉骨，也煮过一碗阳春面。
他把它插进裤兜里，转身去检查后院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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