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四天,暗杀的第二波来了。
比第一波更专业。
那天晚上陆寒开车带苏清雪去城西参加一个商务晚宴,回来的路上走的还是绕城高速。
苏清雪坐在副驾驶,车窗半开,晚风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今天那个张总跟你说什么了?"陆寒问。
"没说什么,想投'天启'。"
"你拒绝了?"
"嗯。"
陆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
一辆白色面包车跟着他们,隔着七八台车的距离,但陆寒注意到它从二环匝道就开始同路,整整跟了十二公里。
"坐稳。"陆寒忽然说。
苏清雪下意识抓住扶手:"怎么了?"
话音刚落,前方隧道入口处突然亮起两道刺目的大灯——一辆重型货车从右侧匝道逆行冲出来,直接堵死了隧道入口。
后面那辆白色面包车同时加速,从三个车道外快速逼近。
前后夹击。
陆寒没有减速。
他猛打方向盘,老桑塔纳的车头向左一甩,车轮在地上擦出尖锐的啸叫声。
这辆破车的极限根本承受不了这种操作,车身剧烈侧倾,右后轮几乎离地。
苏清雪尖叫了一声。
陆寒的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快速推挡,把车头对准了高速隔离带中间一个不到两米宽的缝隙——那个缝隙是养护工用的临时通道,正常开车根本不会注意到。
老桑塔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钻了进去,车两侧的反光镜擦着隔离带边缘飞了出去。
落地后是一片土路,陆寒油门踩到底,车在坑洼地面上颠得像要散架。
后视镜里,那辆白色面包车想跟进来但宽度不够,憋在入口处动弹不得。
前面那辆重型货车也掉不了头,整条高速被他们自己堵死了。
苏清雪喘着气,脸色发白。
"又来了......"
"嗯。"
"你怎么知道隧道口会有车?"
"那辆面包车跟了十二公里,变道三次但一直保持七台车的间距,太刻意了。"
苏清雪吸了口气:"我们现在去哪?"
陆寒看了一眼导航:"前面三公里有个镇子,从镇子绕回去多走二十分钟。"
苏清雪靠着椅背缓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抓住了陆寒的右臂。
"你手上有伤。"
陆寒低头,他的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刚才极限打方向的时候方向盘回弹打的,正在往外渗血。
"没事。"
苏清雪从包里翻出一包湿纸巾,拉过他的手仔细擦干净伤口,然后又贴了一张创可贴上去。
她的动作很轻。
陆寒由着她弄完,收回手继续开车。
"你不怕?"他问。
"怕啊。"苏清雪说,"但你在这,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陆寒沉默地开着车,经过镇子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家还亮着灯的面馆。
"饿吗?"
苏清雪一愣:"什么?"
陆寒把车停在路边:"进去吃碗面,等他们撤了再回去。"
面馆很小,几张塑料桌椅,老板是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看手机里的电视剧。
看见客人进来赶紧把手机放下:"两位吃点啥?"
陆寒看了眼菜单:"两碗牛肉面,加蛋。"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牛肉给了好几大块。
苏清雪很少在这种苍蝇馆子吃饭,但今天惊魂未定加上真饿了,低头呼噜呼噜吃了大半碗。
吃完抬起头,鼻尖上沾了一点辣椒油。
陆寒看了一眼,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苏清雪接过纸巾擦了擦,然后忽然笑了。
"笑什么?"陆寒问。
"我在想,要是让人知道苏氏集团的总裁半夜坐在路边面馆吃面,旁边坐着一个身上带血的司机,明天头条肯定很精彩。"
陆寒把最后一口汤喝完:"那就让他们拍。"
"你不在意?"
"不在意。"
苏清雪撑着下巴看他:"陆寒,你到底有没有在乎的东西?"
陆寒放下筷子想了一下。
"有。"
"什么?"
他没说,只是站起来去结账。
老板收了钱,还送了俩橘子:"小两口感情好哇,大晚上出来吃宵夜。"
苏清雪的脸腾地红了:"不是......我们是同事。"
老板笑呵呵地摆手:"行行行,同事同事。"
回去的路上苏清雪一直没说话,把橘子剥了,掰了一半递给陆寒。
陆寒接过来塞进嘴里。
橘子很甜。
到家后苏清雪上楼洗澡,陆寒在客厅里给龙老发加密短信。
汇报完今晚的情况后,龙老回了一条:"'毒蜂'加快节奏了,按照这个频率,最多一个月他们会发动总攻。你的任务是在那之前把所有内鬼拔干净。"
陆寒回了一个"收到"。
他合上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睁开眼。
苏清雪穿着睡衣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给你。"她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天冷,喝了暖和。"
陆寒看着那杯冒着白气的牛奶,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
苏清雪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抱着一个靠枕。
"陆寒,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陆寒喝完牛奶放下杯子,转头看她。
灯光下苏清雪的眼睫毛很长,刚洗完澡的脸带着淡淡的粉,整个人比白天柔软了无数倍。
"你在哪,我就在哪。"
苏清雪愣了一下,把脸埋进靠枕里,闷声说了句:"你这个回答超纲了。"
陆寒看了她三秒钟,站起来把杯子拿去厨房洗了。
"上去睡吧,明天还要开会。"
苏清雪嗯了一声,抱着靠枕上楼去了。
走到一半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陆寒正站在厨房水槽前面洗碗,背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关上门,靠在门背后心跳了好半天。
客厅里,陆寒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柜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创可贴上有苏清雪指尖残留的温度。
他慢慢把那只手握成拳,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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