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四合院归于沉寂。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偶尔有秋虫在墙角鸣叫,衬托得夜色更加寂寥。
小墨盘腿坐在破床上,闭目凝神。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的修炼——白天帮人干活维持生计,夜间修炼提升能力。这种规律的作息虽然辛苦,但效率很高。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那团黑雾再次浮现。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和探索,他对幽冥经的理解越来越深入了。
白天帮人干活的时候,他就反复回忆经文中的每一个字,晚上则实际操作验证。赵先生的游魂在白天回到阴间休整,但给他留下了大量的理论知识——赵先生虽然是清末的读书人,但他不是傻子,游荡在阴阳两界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幽冥经的第一重境界叫"游魂境",顾名思义,就是召唤和操控游魂的能力。但即使是第一重,也分为九层。
第一层:召唤游魂。这是最基础的能力,只要激活了幽冥经就能做到。他已经在第一天就掌握了。
第二层:识魂辨魄。能够辨别游魂的类型和强弱,更精准地召唤自己想要类型的鬼魂。比如可以专门召出识字的鬼魂、当过兵的鬼魂、做过手艺的鬼魂等等。
第三层:魂令沟通。能够与游魂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获取更多的信息。目前他与赵先生的沟通还比较粗糙,很多细节信息传递不过来。
第四层:驭魂术。能够同时操控多只游魂。现在他同一时间只能维持一只游魂,如果能突破到第四层,就可以同时派多只游魂执行不同的任务。
第五层:融魂术。能够将游魂的力量暂时融入自身,增强体质。这对于他这具瘦弱的身体来说尤其重要。
第六层到第九层:需要更强的阴气支撑,以他现在的条件还达不到。
林墨现在处于第一重第一层到第二层之间。他能够召唤游魂,但还不能精确控制召唤什么类型的鬼魂。赵先生的出现纯属运气——他恰好召唤到了一个生前读过书的游魂。至于阎若臣被吓的那几次,用的是普通的杂类游魂。
而幽冥经上记载,要提升境界,需要吸收"阴气"。
阴气从哪里来?
幽冥经上写得很清楚:阴气存在于天地之间,但浓度因地域而异。墓地、古战场、久无人居的废宅、古庙旧址等地方阴气较浓。另外,子时(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的阴气最盛,是一天中修炼的最佳时间。午时(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阳气最盛,不适合修炼,甚至会伤及自身。
还有一个信息引起了林墨的特别注意——
幽冥经上提到,修炼者若能找到"阴脉"所在,便可事半功倍。所谓阴脉,就是地底下汇聚阴气的脉络,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在大地中蜿蜒流淌。阴脉有大有小,大的可以覆盖方圆数十里,小的只有几尺宽。
而这座四合院的下面,恰好有一条阴脉。
林墨第一次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幽冥经上写道:"此方阴脉,源头在北方,经此院落地下三丈处,蜿蜒南行。脉宽不过尺许,但阴气之浓,堪比小型义庄。修炼者若能借此阴脉修炼,一月之功可抵寻常三年。"
三丈以下,一条阴脉贯穿四合院地下。
怪不得他穿越过来之后,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那不是错觉,而是这条阴脉散发出来的阴气。而且他还注意到,越往后院走,阴气的浓度越高——这说明阴脉的主干可能正好从后院地下穿过。
而他住的破屋,就在后院最角落。也就是说,他修炼的位置几乎是整座四合院阴气最浓的地方。
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修炼场所。
林墨深吸一口气,按照幽冥经上记载的方法,开始了第一次正式修炼。
他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意念沉入丹田——不,按照幽冥经的说法,应该叫"魂海"。每个人灵魂深处都有一片魂海,普通人的魂海是沉寂的,像一潭死水。而修炼幽冥经的人可以激活魂海,将其作为吸收和储存阴气的容器。
林墨将注意力集中在魂海上,感觉那片沉寂的空间开始微微波动,像是平静的水面上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然后,他尝试引导地下的阴气进入体内。
一开始什么感觉也没有。他调整呼吸,放空杂念,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念头上——引导阴气。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气流,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透过地面,透过他的身体,汇聚到他的魂海之中。
那感觉就像是冬天的时候把脚伸进了冰水里——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但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清凉。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喝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汤,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舒爽。
阴气进入魂海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水滴融入池塘一样,慢慢积聚起来。林墨能感觉到,魂海中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从之前的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
他继续引导阴气。
越来越多的阴气从地底涌上来,进入他的身体。他的体表温度开始下降,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破屋里的温度骤降,墙角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窗户纸上的水珠凝结成了冰晶。
但他没有停下。
他感觉到了,魂海中的黑雾正在发生质变。它不再是散乱的一团,而是开始缓慢地旋转,像一个小型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黑雾越聚越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子时已过半,林墨感觉魂海中的黑雾已经浓郁到了一定程度,仿佛达到了某种临界点。就像是一杯水已经倒到了杯沿,再加一滴就会溢出来。
然后——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魂海中的黑雾猛然翻涌,然后凝聚、压缩、再凝聚、再压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着。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种感觉就像全身的毛孔同时打开又同时关闭。
最终,那团黑雾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在魂海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幽幽的冷光。
林墨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
突破了。
幽冥经第一重,第二层——识魂辨魄。
他的感知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现在他不仅能感知到游魂的存在,还能分辨出它们的类型、强弱、甚至大致的"年龄"。就像是从黑白电视升级到了彩色电视,所有的信息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立体。
他试着释放感知,向四周扩散——
整座四合院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感觉到了赵先生游魂残留在后院的微弱气息——那是白天教学时留下的痕迹。赵先生本人已经回到了阴间休整,但他的气息还在,就像一个人走过后留下的脚印。
他感觉到了前院几户人家睡觉时偶尔飘出的梦境碎片——梦境也属于阴性的东西,是灵魂在夜间活动时产生的残留。这些碎片混乱而无序,他看不太懂,但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绪:有快乐的、有焦虑的、有恐惧的。
他甚至感觉到了——地下深处那条阴脉的走向。那条阴脉从北向南,穿过前院、中院、后院,宽度大约一尺左右,深度在三丈以下。阴脉中的阴气浓郁而纯净,对修炼幽冥经来说,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修炼宝地。
而阴脉在他住的后院下面有一个节点——阴气从这个节点向上渗透,浓度比其他地方高出数倍。难怪他住在这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感。
林墨兴奋之余,又冷静了下来。
他现在的身体太弱了。一个八岁孩子的身体,每天要帮人干杂活,吃的是百家施舍的残羹剩饭,营养严重不足。在这种情况下修炼,虽然效果比普通人好得多,但身体的承受能力有限。今天这第一次正式修炼,就已经让他感到疲惫不堪——全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四肢酸软,眼皮沉重。
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稳扎稳打。先把身体养好,再逐步提升修为。
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修炼计划:每天子时修炼一个时辰,白天正常活动,保证充足的休息和营养。等身体适应了之后再逐步增加修炼时间。
林墨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后院的角落里多了一块砖头。
那块砖头不偏不倚地放在他的破屋门口。他昨天出门的时候明明没有看到。他捡起来看了看,就是一块普通的青砖,没什么特别的。
林墨皱了皱眉,没有多想,把砖头放到一边去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贾家的一个搪瓷杯子不见了。
秦淮茹找了一早上也没找到,那个杯子昨天晚上还在桌上,今天一早就不翼而飞了。她问遍了家里人,都说没看见。
"真是邪了门了。"贾东旭嘟囔了一句。
到了中午,那个搪瓷杯子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桌上,就在原来的位置,一点儿也没变。连杯子里的水渍都跟原来一模一样。
"这不就在这儿吗?"贾东旭说,"你是不是眼花了?"
秦淮茹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把杯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认就是原来那个——杯底有一个磕掉的小缺口,那是去年冬天不小心摔的。
然后是三大爷阎埠贵家的鸡——那只追着小墨啄的芦花鸡。有一天早上,那只鸡突然不下蛋了,阎埠贵急得到处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到了下午,那只鸡在窝里"咯咯哒"地叫了两声,阎埠贵跑过去一看——蛋在窝里,稳稳当当地躺着。
"邪了门了。"阎埠贵也嘟囔了一句。
其实,这一切都是林墨的手笔。
突破到第二层之后,他兴奋得睡不着,就试着用新获得的"识魂辨魄"能力配合游魂做了一些实验。
首先,他验证了游魂搬运能力的提升。之前游魂只能搬运很轻的东西,如纸片、枯叶之类的。但林墨突破到第二层之后,游魂的力量有所增强,已经可以搬运一个小搪瓷杯了。他就拿贾家的搪瓷杯做了实验——先让游魂把杯子搬走,藏到后院的一个角落里,等了一阵子再把杯子搬回去。
然后是鸡蛋——他让游魂把阎埠贵家的鸡蛋从鸡窝里取出来,藏了一上午,到了下午又放回去。阎埠贵家的芦花鸡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吓得一天不敢下蛋。
最后是砖头——他让游魂从后院的墙根处搬了一块砖头放到他的门口,这是在测试游魂的精确操控能力。
实验结果很满意。游魂的各项能力在突破到第二层之后都有显著提升,但提升的幅度并不算大。真正质的飞跃需要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不过这些实验也暴露了一个问题——他不能太频繁地使用鬼魂。
贾家人虽然没多想,秦淮茹也只是嘀咕了几句就没当回事。但阎埠贵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注意到鸡蛋的事情之后,琢磨了半天。虽然没有往灵异的方向想,但他已经在院子里开始留意各种反常的情况了。
如果经常发生这种"灵异事件",迟早会有人起疑心。1963年虽然不是一个科学昌明的年代,但也不是封建社会。城里人虽然也会说鬼神,但真要是频繁出事,肯定有人会往"有人在捣鬼"的方向想。一个院子里住了十四户人家,总有几个心思缜密的。
必须更加谨慎。
林墨在心里给自己定了几个规矩:
第一,使用鬼魂的时候必须确保没有人在场或没有人在看。白天尽量不用,只在夜间使用。
第二,鬼魂的活动范围尽量限制在四合院外面。胡同里、巷子口、废弃的空地上,到处都有游魂,不必非得在院子里召唤。院子里的阴脉虽然修炼效果好,但太显眼了。
第三,帮助别人的时候,必须通过自然的方式呈现,不能让任何人意识到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比如帮秦淮茹找回粮票,就制造了一个"落在枕头底下"的假象。
第四,永远保持"小墨"这个人设——一个怯懦、老实、不起眼的孤儿。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变了。何雨柱已经注意到了一些端倪,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
定了规矩之后,林墨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赵先生昨晚教了他不少东西,特别是关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他现在对1963年的基本情况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
1963年,三年困难时期刚刚结束,国民经济开始恢复。粮食实行统购统销,城市居民凭粮票购买粮食。布票、肉票、油票等各种票证构成了这个时代独特的消费体系。
北京的城市建设正在发展中,南锣鼓巷一带还保留着比较老的建筑和街道。附近的胡同、四合院、小铺子,构成了一幅老北京的市井画卷。胡同口有卖糖葫芦的,有炸油条的,有修鞋的,有磨剪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轧钢厂是附近最大的国营企业,院子里的男人们大部分都在轧钢厂上班。厂子的效益还不错,工人们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每个月发了工资,就是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候。
林墨把这些信息都牢牢记在心里。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对"大势"的了解。他知道这个国家未来几十年会发生什么——虽然电视剧和现实不完全一样,但基本的走向应该是差不多的。
改革开放、经济腾飞、城市发展——这些事情迟早会来。他需要在这之前积累足够的资源,然后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当然,他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八岁的孩子不可能知道国家大事,更不可能预测未来。他必须把这些知识藏在心里,慢慢地、不着痕迹地加以利用。不能一上来就大刀阔斧,要像水一样渗透,润物细无声。
下午,林墨照常在院子里帮人干活。他帮一大爷劈了柴,帮二大爷家挑了水,又帮前院的许家送了一封信到巷口的邮筒。每帮一家,他就能得到一点吃的或者一两分钱的报酬。
他注意到,一大爷今天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以前一大爷看他就跟看空气一样,现在居然主动跟他说话了。
"小墨,这柴劈得不错啊。"一大爷笑着说,"越来越利索了。"
"大爷夸奖了。"小墨低着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小伙子好好干,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小墨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有出息谈不上,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连饭都吃不饱了。
这些积累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林墨知道,滴水成河。在这个时代,一分钱能买一块糖,一角钱能买一斤棒子面。他现在虽然穷,但只要精打细算,总能攒下一笔小钱。
而在暗处,他的鬼魂部队也在不断壮大。
虽然他现在只能同时维持一只游魂的存在,但他已经可以在不同时间召唤不同的游魂。赵先生负责教学,另一只游魂负责探听消息和搬运物品。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四合院外面寻找更多的游魂——胡同里、巷子口、废弃的空地上,到处都可能有游魂存在。
这座城市有着数千年的历史,无数人在这里出生、生活、死去。地下的鬼魂资源远比他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林墨站在后院的角落里,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在空中打着旋飘落。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胡同口有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地响着。这是1963年的北京,贫穷但充满烟火气,压抑却又不乏温暖。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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