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大半夜出的事儿最终也没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据周老三回报，他是去邻居家借了点粮，第二天一早就回来了。林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这件事让他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他需要更多的手段来掌控局面。
单靠几个低级游魂和读书人鬼魂，能做的事情实在太有限了。
这天傍晚，林墨照例在院子里假模假样地看书。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院里的人对他的看法有了微妙的变化。秦淮茹偶尔会多看他两眼，眼神里带着探究的意味。何雨柱对他的态度倒是更亲近了些，有时候下了班回来会给他带几块食堂的点心。
这时候，一直被他留在屋里的那个读书人鬼魂——周先生——忽然传来了消息。
"公子，老朽有一事相告。"
林墨精神一振。这个周先生是前清的秀才，学问渊博，对灵异之事也有涉猎。林墨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关于幽冥经的知识。
"周先生请说。"
"老朽年轻时，曾听先辈提及，京城城外有一处鬼市。每逢初一十五，各路鬼魂汇聚于此，以阴气为货币，交易各类灵异之物。公子若有心，不妨前往一观。"
"鬼市？"林墨来了兴趣，"在什么地方？"
"安定门外，五道营胡同尽头，有一处废弃的破庙。鬼市就在那破庙之下，入夜方开，鸡鸣即散。凡人肉眼不可见，唯有修炼幽冥之术者方能入内。"
林墨心里盘算了一番。安定门离南锣鼓巷不算远，走路大半个时辰就到了。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十五，正是个好时机。
"那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照妖镜、聚阴珠、定魂针、鬼骨笛……各色灵物，应有尽有。但需注意，鬼市中鱼龙混杂，有些厉鬼修炼日久，实力不弱，公子当前境界不宜与之硬碰。"
林墨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第二天傍晚，林墨早早地回到自己的小屋。他把门关好，在炕上盘膝打坐，将幽冥经运转到最佳状态。此时他已经修炼到一重天第二层的顶峰，距离突破第三层只差一线。但他并不急于突破，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夜色渐深，院子里安静下来。林墨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所有人都睡了，才悄悄起身。
他推开窗户翻了出去。小屋的窗户本来就不严实，他早就研究过怎么不出声地打开。落地后他猫着腰贴着墙根走，避开了三大爷家那条看门狗，从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
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林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北走去，夜风拂面，带着一股初秋的凉意。
一路上他保持着警觉，同时放出神识感知周围的游魂。北京城里夜晚的游魂不少，大多是无害的游魂，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飘荡。林墨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径直朝安定门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墨到了五道营胡同。这胡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两边的院墙高耸，头顶只剩一条窄窄的天空。胡同尽头果然有一座破庙，院墙坍塌了大半，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地，只剩一座孤零零的大殿还算完整。
林墨站在破庙前，运转幽冥经的法诀，将一缕阴气注入双眼。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破庙的入口处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灰白色光幕，光幕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旁点着幽绿色的鬼火，阴森森的。隐隐约约的，他能听到石阶深处传来嘈杂的人声——不对，是鬼声。
林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光幕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林墨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适应了这种环境。幽冥经的护体真气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外界的阴气隔绝在外。
石阶并不长，大约三十级就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空间比林墨想象的要大得多，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青石板，两侧是一排排的石台，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来来往往的鬼魂少说也有上百个，有的呈现出模糊的人形，有的只是一团飘忽的影子，还有一些看起来已经修炼出了较为清晰的形体，穿着各个年代的衣裳。
整个鬼市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中，那些鬼火像灯笼一样悬挂在空中，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种陈旧的、发霉的味道，像是打开了一口封存了百年的棺材。
"第一次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林墨身后响起。
林墨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干瘦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这老头穿着一身灰布长袍，面容枯槁，两只眼睛幽幽地发着绿光，分明是个修为不低的鬼魂。
"是……是的。"林墨镇定心神，拱了拱手。
"别紧张。"老头裂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活人进鬼市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你身上有幽冥经的气息，是正道上来的。我叫老胡，在鬼市做掮客。你是想买什么还是想卖什么？"
林墨心里一动。掮客？那就是中介了。鬼市里的事物繁杂，有个懂行的带路当然更好。
"我想买一些能提升修为的东西。"林墨直言不讳。
老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修到什么境界了？"
林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一重天第二层。"
老胡点了点头："难怪。一重天的修为，能来鬼市说明你有胆量。来，跟我走，我带你看看合适的东西。"
老胡在前面引路，林墨紧跟其后。一路上老胡给他介绍了不少鬼市的基本规矩：这里以阴气为货币，交易的物品大多是灵异之物，也有一些是鬼魂之间互通有无的生活用品。鬼市的秩序靠几个实力强大的鬼修维持，一般不允许在市内争斗，但出了鬼市可就不管了。
"小公子，你运气不错。"老胡停在一个摊位前，指着台上的一件东西说，"这是聚阴珠，上品灵物。佩戴在身上可以缓慢吸收周围的阴气，对修炼幽冥之术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至宝。"
林墨探头看去。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紫色的光华流转。他运转幽冥经的感知力探了过去，一股精纯的阴气顿时涌入他的经脉。
"好东西。"林墨由衷赞叹。
"这颗珠子原主是一位三重天的鬼修，他死之前把这珠子留了下来。价格嘛，三十缕阴气。"
三十缕阴气。林墨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库存。他修炼幽冥经一个多月，体内积攒的阴气大约有五十缕左右。拿出三十缕来买这颗聚阴珠，虽然肉疼，但绝对值得。
"我要了。"林墨果断地说。
"爽快。"老胡笑了笑，帮他跟摊主完成了交易。林墨将三十缕阴气渡了过去，换来了那颗聚阴珠。珠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里面蕴含的阴气极为精纯。
"还有别的吗？"
"再看看。"老胡带着他又走了几步，在另一个摊位前停下，"这件是照妖镜，虽然叫照妖镜，但不仅仅能照妖。对鬼魂来说，它可以看破幻象，辨别鬼魂的真假强弱。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能发出一道灵光击退低级鬼魂。"
摊位上摆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林墨拿起来一看，镜面虽然不光滑，但其中似乎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这个多少钱？"
"二十缕阴气。"
林墨咬了咬牙。加上聚阴珠的三十缕，一共五十缕，他全部的家当差不多就清空了。但他想了想，在这鬼市里没有保命的东西不行，照妖镜的功能对他来说太实用了。
"买了。"
老胡替他完成了交易，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小公子年纪不大，倒是个有成算的。这样吧，我再送你一个消息，不要钱。"
"什么消息？"
"今晚鬼市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一只厉鬼，修为在二重天左右。它在鬼市里已经转了好几圈了，专门盯着活人出没。小公子你是今晚唯一一个活人，要好自为之。"
林墨心头一凛。二重天的厉鬼，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打不过。
"多谢老胡提醒。"
"不客气。"老胡笑了笑，"做人嘛，讲究个积德行善。你是幽冥经的传人，走的正道，我自然是帮你。好了，东西买了，你赶紧走吧。那厉鬼已经在朝你这边来了。"
林墨心头一紧，顺着老胡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人群的边缘处，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缓缓向这边移动。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不断翻涌的黑雾，两只猩红的眼睛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林墨不敢再看，揣好聚阴珠和照妖镜，转身就走。
"小公子，别走大路。"老胡在身后低声提醒，"从左侧第三条岔路走，那是鬼市的出口之一。"
林墨加快脚步，朝左侧拐去。第三条岔路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旁的墙壁上渗着水，鬼火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
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
"活人的气息……好久没闻到了……"
林墨头皮发麻，加快了脚步。但他毕竟是个八岁的孩子，腿短步小，身后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一股冰冷的阴气从他背后袭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抓住他的肩膀。林墨猛地运转幽冥经的护体真气，体表爆发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哦？"那只厉鬼似乎被银光灼了一下，发出一声怪叫，"幽冥经？有意思……小子，把你的珠子留下，我可以饶你一命。"
林墨不答话，从怀里掏出照妖镜，朝身后一照。镜面骤然亮起一道金光，照在那团黑雾上。
"啊——"厉鬼发出一声惨叫，黑雾被金光冲散了一大片，露出了里面一张扭曲狰狞的脸。
但金光只是一闪就熄灭了。照妖镜的力量消耗得极快，一击之后就没有了。那只厉鬼虽然受了伤，但远没有被消灭，反而被激怒了。
"小崽子！你敢伤我！"
黑雾猛地卷了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林墨拼尽全力往前跑，甬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出口。
就在厉鬼即将追上他的时候，林墨冲出了甬道。出口外面是一处地面上的枯井口，月光从井口照下来。林墨抓住井壁上的石缝，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那只厉鬼追到甬道出口就停了下来。鬼市的规矩，厉鬼不能离开鬼市的范围。但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一缕黑气射了过来，打在林墨的小腿上。
"嘶——"林墨闷哼一声，小腿像被针扎了一下，一阵剧痛传来。但他咬牙不松手，拼命往上爬，终于从枯井口翻了出去。
月光洒在身上，林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裤腿上有一块黑色的印记，正在缓缓散去。幽冥经的护体真气正在自动修复那处伤势，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效。
他瘫坐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这次太险了。
如果慢一秒，他就会被那只厉鬼缠上。二重天的厉鬼，在他现在这个阶段根本不是对手。好在照妖镜的灵光争取了那宝贵的一秒，鬼市的规则保护了他。
林墨从怀里掏出那颗聚阴珠，珠子在他掌心微微发光。虽然花光了所有阴气，但这颗珠子确实是个好东西。他运转幽冥经，试着跟聚阴珠建立联系。珠子里的阴气缓缓流入他的经脉，比平时修炼吸收阴气的速度快了至少三倍。
林墨的嘴角微微翘起。有了这颗珠子，他的修炼速度会大幅提升。再加上照妖镜的防身功能，他虽然还很弱，但至少多了一些保命的手段。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南锣鼓巷走去。
月亮已经西斜了。他得在鸡叫之前赶回去，否则被人发现他夜里不在院里，那可就麻烦了。
回去的路上，林墨一直在想那只厉鬼。那只厉鬼说他是幽冥经的传人，说明幽冥经在这个灵异世界里并不陌生。而那只厉鬼似乎对幽冥经很忌惮，不然不会先让他交出珠子再说。
幽冥经到底是什么来历？那个创造出幽冥经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林墨暂时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随着修为的提升，这些谜团终究会一个个揭开。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公鸡打鸣的声音远远传来。林墨加快脚步，终于在第一缕阳光出现之前，从后院小门翻回了四合院。
他溜回自己的小屋，关好窗户，躺到炕上，假装睡觉。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起床的动静。何雨柱打着哈欠走出屋子，三大爷阎埠贵在井边打水洗脸。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没有人知道，这个八岁的孩子昨夜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冒险。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开始。鬼市的存在，照妖镜和聚阴珠的获得，以及那只厉鬼的出现，都在告诉他——幽冥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