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四天，系统终于再次激活了。
那天夜里，林安照例躺在床上装睡，等林老根的鼾声均匀之后，那块熟悉的蓝色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眼前。他第一时间查看了精神力数值——12，满值。看来上一次消耗的2点精神力用了大约四五天的时间完全恢复，和他之前估计的每天1点差不多。
他先没有急着召唤骷髅，而是把状态面板仔细看了一遍。和上次相比，面板上多了一行小字：
系统等级：Lv.1
经验值：3/100
注：召唤、命令、收回等操作均可获得少量经验值。
经验值？也就是说系统是可以升级的？
林安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升级之后能解锁什么，但光是这个升级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他的能力不会永远停留在白色骷髅兵这个级别。
3点经验值，大概是之前召唤和收回骷髅给的。按照这个速度，升到2级需要100点经验值，那得召唤和收回很多次才行。但如果击杀生物也能获得经验值的话——系统说明里提到了击杀生物可以额外恢复精神力——那升级的速度可能会快很多。
他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开始今天的正事。
这一次，他没有在屋子里召唤骷髅，而是做了一个更周密的计划。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把家里的地形和周围的环境都仔细观察过了。他家在村子的东北角，算是比较偏僻的位置。房子的北面是一片竹林，竹林后面就是后山——青牛山的山脚。从他家后门出去，穿过竹林，走大约几十步就到了山脚。那条路上平时很少有人走，因为竹林里蛇虫多，村民一般都绕道走村前的大路上山。
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地理位置。
如果让骷髅从后门出去，穿过竹林到后山，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而且竹林里的噪声可以掩盖骷髅行动时骨头碰撞的声音。
林安从床上爬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门边。后门是一扇简陋的木门，用一根木栓从里面闩着。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栓拔开——三岁的手实在太小了，握不住那根粗木栓——推开门，一股带着泥土和竹叶味的夜风扑面而来。
外面月光很亮。
他探头看了看，竹林就在几步之外，黑压压的一片，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地面上的竹影斑驳摇曳，看起来有些阴森，但对于一个有骷髅兵的穿越者来说，这点阴森完全不算什么。
他回到屋里，站在后门旁边，在心里默念：召唤。
面板上的精神力从12跳到了10。后门外的竹林边缘，灰白色的雾气凝聚，一具白色骷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月光下。
为了保险，他今晚只召唤了一只。
骷髅站在竹林边上，白色的骨架在竹影之间若隐若现，眼窝里的蓝光微弱而稳定。夜风吹过，竹叶沙沙地响，盖住了骷髅关节处偶尔发出的咔哒声。
林安下达了指令：走进竹林，站在最里面那棵竹子旁边，不要动。
骷髅迈步走进了竹林。林安通过那根无形的感知线，能感觉到它正在竹林中穿行。竹子之间的缝隙很窄，但骷髅的身体是骨架结构，比正常人类要瘦一些，穿行起来倒也不算太困难。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骷髅停住了。它已经走到了竹林深处，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竹子，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它的身影。
很好。
林安关上后门，回到床上躺好。他不需要亲眼看着骷髅，只要通过感知线就能知道它的大致位置和状态。现在骷髅就在他家后面的竹林里待命，随时可以下达新指令。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照常跟着林老根过日子，夜里就悄悄召唤骷髅到竹林里待命，做一些试验。
第一天晚上，他测试了骷髅的活动范围。他让骷髅从竹林出发，向北走。感知线能覆盖的范围大约是两百步左右，超过这个距离，他就感觉不到骷髅的存在了。骷髅走出感知范围之后，他下达的指令似乎就没有效果了——骷髅停在原地不动，直到他走过去把它重新纳入感知范围。
这说明骷髅和宿主之间有一个距离限制。大约两百步，也就是三四百米的样子。在这个范围内，骷髅能接收指令并执行；超出范围，就会失去联系。
这个限制不算小，但对于大规模行动来说还是不太够。不过以他目前的需要来说，两三百米的范围已经完全够用了——他家到后山的距离也不过就这么多。
第二天晚上，他测试了更复杂的指令。
去竹林外面，找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拿回来放在后门口。
这个指令比之前复杂得多，因为它需要骷髅识别什么是拳头大的石头，然后在竹林外面寻找。林安不确定智力只有1的骷髅能不能完成这种需要判断力的任务。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骷髅走出竹林之后，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弯腰捡起了一块石头。林安通过感知线感觉到它开始往回走，过了会儿，它出现在了后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他起身过去看了看——那块石头确实差不多拳头大小，形状不太规则，但体积判断得很准确。
看来骷髅的智力虽然只有1，但在执行具体指令时，对大小、形状、方向这些基本概念还是能理解的。它不是完全的机器，至少有最基本的感知和判断能力。
第三天晚上，他做了更进一步的测试。
他让骷髅沿着后山的山脚走一段路，看看能发现什么。指令是：沿着山脚向东走，走五十步就停下来，看看周围有什么东西，然后回来告诉我。
这次骷髅的表现让他不太满意。它确实走了五十步然后停了下来，但回来之后并没有以任何方式告诉他周围有什么东西。它就那么站在后门口，一动不动，等下一个指令。
看来骷髅没有汇报的能力。它只能执行命令，不能反馈信息。
这就不太方便了。如果他想让骷髅去打猎，至少得知道猎物在哪里。骷髅自己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打到了东西它肯定能带回来，但要是打不到呢？他总不能每次都亲自跟上去看。
林安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变通的办法。
他没有让骷髅直接去打猎，而是让它执行一个更简单的任务：去后山山脚走一圈，看到会动的活物就追，追上了抓住带回来。
这个指令简单粗暴，但有效。骷髅不需要判断什么动物能抓什么不能抓，也不需要理解什么叫打猎，它只需要看到会动的东西，追，抓住，带回来就行了。
骷髅领命而去。
林安躺在床上，通过感知线追踪它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骷髅正在后山的山脚处移动，速度不快，大约和普通人小跑差不多。它在移动过程中偶尔会停顿一下，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但很快又继续前进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骷髅停了下来。
林安能感觉到它弯下了腰，像是在捡什么东西。然后它转身往回走。走了好一会儿，它出现在了后门口。
林安赶紧起身跑过去一看。
骷髅的手里抓着一只东西。借着月光，他勉强看清了——是一只野兔。灰褐色的毛皮，长长的耳朵，已经断了气，脖子被扭断了，伤口处还渗着血。
一只野兔。
林安的嘴角抽了抽。
他上辈子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宅男，现在居然让一具骷髅去后山抓了一只野兔回来。这剧情发展也太魔幻了。
不过他很快就把那些杂念抛开了。有肉吃就是好事，管它是怎么来的。
他从骷髅手里把野兔接过来。兔子的身体还是温热的，毛皮柔软而光滑，比他在超市里见到的那些冰冻兔子不知道鲜活多少倍。他抱着兔子，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只是第一只。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他把兔子藏在了后门旁边的柴火堆里，用干草盖好。然后让骷髅回到竹林里待命，自己回到床上，收回骷髅，关掉面板。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骷髅的能力已经基本摸清了：能执行多步指令，能进行基本的判断，有大约两三百米的感知和操控范围，力量和速度相当于普通成年人，但智力极低，没有汇报能力，也没有自主意识。
目前只有一具骷髅，但随着精神力的恢复和上限的提升，以后可以同时维持多具。不过现阶段，一只就够了。
打猎是改善生活最直接的方式。青山村靠山，后山里肯定有不少野味——野兔、山鸡、甚至可能还有獾和野猪。一只骷髅虽然打不过大型的猎物，但抓抓兔子和山鸡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问题是不能频繁打猎，也不能一次弄太多东西回来。他是一个三岁的孩子，突然家里隔三差五就有野兔山鸡，就算他说是捡的，也迟早会让人起疑心。村里那些人虽然淳朴，但不傻。
所以他需要制定一个谨慎的计划。
第一，打猎频率不能太高。最多三五天一次，而且每次只抓一两只。
第二，猎物不能直接拿回家，要先藏在后门外的柴火堆或者竹林里，等白天再假装在后门附近发现。
第三，以后如果有了更多的骷髅，可以尝试让它们在后山干一些更隐蔽的事情，比如挖草药、找野果之类的。
第四，永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骷髅的存在。在这个时代，跟死人有关的一切都会被视为不吉利甚至邪门。如果他被人发现能召唤亡灵，最好的下场是被当成妖怪烧死，最坏的下场……他不敢想。
所以，谨慎，再谨慎。
林安在心里把计划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打算做一次实地考察。白天跟着爷爷出去的时候，仔细看看后山的环境，确认一下哪里适合骷髅活动，哪里容易遇到猎物。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林老根带他去菜园子。菜园子在后山的山脚处，离他家不远，也就两三分钟的路。菜园子不大，种着些白菜、萝卜、葱和几棵南瓜。菜园子的篱笆外面就是山坡，长满了灌木和野草。
林安坐在菜园子的篱笆旁边，假装玩泥巴，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后山的地形。
后山的山坡不算陡，但树木茂密，灌木丛生。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有些地方长着蘑菇和苔藓。他能看到灌木丛中有一些小动物的踪迹——被啃过的树皮、翻过的泥土、还有一些他辨认不出来的脚印。
一棵歪脖子枣树下面，有一小片被压平的草丛，看样子是什么动物经常在那里休息。草丛旁边有几粒像是野兔粪便的黑色颗粒。
再远一点的地方，他听到了一声鸡叫——不是家鸡，是野鸡。那声音尖细而急促，从山坡上的灌木丛中传出来，紧接着是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后山的资源比他想象的丰富。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那不是人走的路，而是动物踩出来的兽径，从山坡上蜿蜒而下，通向山脚处的溪涧。沿着这条兽径走，应该能遇到不少小动物。
林安把这些信息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下午回到家之后，他又趁林老根不注意，趴在后门的门缝往外看。后门到竹林的距离大约二十步，竹林到山脚的距离大约五十步。也就是说，从他家到山脚，骷髅走过去大约需要半盏茶的时间。这个距离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完全可控。
很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现在只需要等精神力恢复满，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骷髅正式出猎。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得想一个合理的说辞，解释猎物的来源。总不能每次都说是捡的吧？哪有那么巧的事，三天两头在自家门口捡到野兔。
林安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后门外面有一片竹林，竹林里经常有野兔出没。他可以跟爷爷说，自己在后门口玩的时候看到有野兔从竹林里跑出来，然后……嗯，然后他一个三岁小孩能把野兔怎么样？
算了，这个理由不太行。
他又想了想，换了一个思路。不需要解释他是怎么得到的野兔，只需要解释野兔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就行了。比如：爷爷你看，后门口不知道谁放的野兔，可能是路过的猎人掉的。或者说：爷爷，竹林里有野兔的窝，小兔子自己跑出来了。
第二种说法更合理一些。竹林里有野兔窝是完全可能的，小兔子有时候会跑出来，被家里的什么东西吓到之后撞死在墙根上也不是没有先例。
对，就这么说。
林安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
他靠在枣树上，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听着远处传来的牧童归家的笛声，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上辈子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规划——职业规划、理财规划、人生规划——但那些规划最终都没有实现，因为他猝死了。而这一次，他规划的不再是遥远的未来，而是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每一天。
明天吃兔肉。
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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