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衿走过来的步子不快，甚至有点慢。但每走一步，拖鞋底拍在地砖上的声音就“啪”一下，听着比光头那帮人踹门还瘆人。
苟不弃感觉自己脖子后头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红裙子女士倒是稳得很，脚还搁在盆里，歪着头看舒子衿走近，嘴角的笑意一点没减。
“您是老板娘吧？”她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带点沙的调，“您家这小师傅昨天那一手可把我朋友按服了，我今天特意来捧场的，不犯法吧？”
舒子衿停在她面前，拖鞋在手里转了一圈。
“不犯法。”她说，“但他今天已经下班了。”
“现在才五点。”红裙子女士看了看墙上的钟，“你们门上写的营业到十点。”
舒子衿没接话。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苟不弃夹在中间，左边是老板娘手里的拖鞋，右边是这位姐姐翘着脚等他开工。他感觉自己活像个火锅里的毛肚，两边都在涮他。
【检测到宿主处于“桃花劫”状态——】
“你闭嘴。”苟不弃在脑子里吼了一句。
红裙子女士忽然笑出了声：“行了不逗你们了。”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钱朵朵，隔壁街开美容院的。昨天我那朋友说你这儿出了个神仙技师，我就来看看。”
苟不弃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印着“朵朵美颜会所·总经理”。
“你昨天那脚法我远远瞧见了。”钱朵朵把脚从盆里抽出来，拿纸巾擦了擦，“实话说我身上有点老毛病，颈椎和腰椎都不太好，看了不少医生也没用。今天来就是想试试，有没有他们说那么神。”
她看着苟不弃，眼神认真了一些：“算我求你，按一次。按不好不怪你。”
苟不弃看了舒子衿一眼。
舒子衿把拖鞋放下了。
“就一次。”她说，“按完你赶紧走。”
“没问题。”钱朵朵笑着又把脚放回了盆里，“老板娘爽快人。”
苟不弃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下来。脑子里系统又跳了一条：
【检测到特殊客户：筋骨劳损型。建议使用“搓背降龙掌”配合“足底生风腿”残留气劲进行综合调理——首次跨技法联动尝试——成功率未知——】
成功率未知？
未知你个大头鬼！
但他手已经搭上去了。从脚踝开始，拇指沿着跟腱往上推，这是翠花姐上午教的。推到三分之一，他试着加了一点点“搓背降龙掌”的力道进去，就是从掌根发出来那股热乎乎的劲儿。
钱朵朵“嘶”了一声。
“太疼了？”
“不疼……酸……从脚底板酸到后脑勺……”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继续……这个感觉对了。”
苟不弃顺着她的脚弓往上捋，到涌泉穴那停了一下。昨天踢光头的时候那股气感还留在脚尖上，他试着把它引到指尖上，往钱朵朵脚底一压——
钱朵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后背绷直了。
“你在哪儿学的？”她声音都变了，“你这手……怎么跟我之前在三甲医院做康复的时候那些老专家似的……”
苟不弃不知道咋接。他只能埋头继续按，心里疯狂祈祷系统那个“成功率未知”千万别报错。
按到小腿肚的时候，钱朵朵的呼吸已经变了节奏，从开始的紧绷慢慢松下来，最后整个人软在椅背上，眼睛闭上了。
李翠花在旁边站着看傻了。她凑过来小声嘀咕：“我干了八年，没见过这么快的效果……”
舒子衿没说话，靠在柜台边上抱着胳膊，目光钉在苟不弃的手指头上。
十五分钟后苟不弃收了手。钱朵朵又躺了快一分钟才慢慢坐起来，她低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转了转，然后抬头看着他。
“你这手，”她说，“值钱。”
苟不弃搓着发酸的十根手指头：“姐您客气了……”
“我不客气。”钱朵朵站起来，拢了一下裙子，“我开美容院的，脸上功夫多，身上功夫少。你这手艺放我这店里，一天能翻三倍价。”
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现金拍在桌上：“今天的小费。”
苟不弃看了一眼，五张红的。
五百。
他咽了口唾沫。
钱朵朵走到门口，回头冲他说了句：“明天我还来。你把那个小腿的力道再练练，有一节有点发虚。”
门关上了。风铃叮当响了两声，停了。
苟不弃低头看着桌上那五百块钱，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够交半个月房租了。
第二个念头是系统崩出来的：
【特殊客户满意度：S级！额外奖励——】
【奖励：全手法熟练度+20%——】
【额外线索：后天交流会的三位评委中，有一位与“美容养生”行业存在跨界关联——建议宿主提前调查——】
跟美容养生行业有关？
苟不弃回头看舒子衿。她正把桌上那五百块收进钱柜里，动作非常自然。
“那什么……老板娘……”
“店里抽五成。”舒子衿头也不回，“这是规矩。”
“那剩下五成呢？”
舒子衿从抽屉里抽了两张，拿橡皮筋一扎，甩过来。
“给你的。”
苟不弃接住。两百五。
他默默把钱揣进兜里。两百五就两百五吧，总比没有强。
【当前进度：4/5。】
还差一个。
他正琢磨今天还能不能再来一个客人的时候，手机响了。王富贵发的语音，声音压得极低：“阿弃你快出来！你对面那家足疗店门口贴了张海报，写着什么‘得胜街区足疗行业交流会’——我看上面有你照片！谁把你挂上去了？！”
苟不弃一愣。
他转头看向窗外。
“得劲”对面，“大桶大足疗”门头的LED屏上，正滚动着一行红底白字：
“热烈祝贺本店黄大脚师傅入选首届足疗交流会评委团！欢迎广大同行前来切磋交流！”
评委。
黄大脚是评委。
苟不弃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脑子里那个系统又跳出来了，这次声音比之前都欢快：
【叮！新增隐藏任务——“破局者”——】
【任务要求：在交流会上，获得评委黄大脚亲口给出的“认可”评价——】
【任务额外说明：黄大脚已公开宣称，“本次交流会无人能入我眼”——】
苟不弃把手机摁灭了。
两百五还在兜里烫着他的大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只刚按了五百块的手。
行。
你瞧不上是吧？
那我后天就让你瞧一瞧。
舒子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你站那儿发什么呆？”
“没，”苟不弃扯了下嘴角，“就是在想，后天穿什么去。”
“穿鞋去就行。”舒子衿说，“你又不是去相亲。”
苟不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嗯，穿鞋。
但动手的时候得脱。
他忽然有点期待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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