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不弃拔腿就往外冲。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那抹藏蓝色他昨天在交流会走廊上见过一次,今天又出现在对面巷口,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他推开门的动作太大,风铃被撞得咣当乱响,整个人窜出去的时候鞋都差点甩掉了。
巷口空荡荡的。
他跑到拐角探头一看,这条巷子直通后面的老旧居民区,岔路有三条,每条都静悄悄的。太阳晒在地面上泛着白,别说是人了,连只野猫都没有。
他蹲在巷口喘了几口气,后知后觉地感觉腿有点软。
“玩我呢……”他小声骂了一句,站起来往回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地面——水泥地灰扑扑的,脚印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但他蹲下去仔细瞅了瞅,靠近墙根的位置有几个印子,比普通鞋底宽,纹路不太规则,看轮廓像是老式布鞋踩的。
他拿手机拍了张照。
回到店里的时候舒子衿已经坐回柜台了,照片被她收进了抽屉,脸上那股白劲儿退了点,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李翠花还在给客人修脚,收音机照常响着,店里一切如常,好像刚才那几分钟的沉默从来没有发生过。
苟不弃走过去把手机放在柜台上,推到她面前:“墙根底下有脚印,布鞋,不是咱们这条街人穿的。”
舒子衿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没说话。
“你那个老宅在哪儿?”苟不弃压低声音,“方便告诉我吗?”
舒子衿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说。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在城西,早就不住了。那个门匾好几年前就被撬过一次,我奶奶找人重新挂上去的。这次……看来是又有人惦记上了。”
她顿了一下:“你少管这些事。”
“我不管你管啊?”
舒子衿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最后只说了句:“你先把今天的客人按完再说。”
苟不弃搓了搓手,回去继续干活了。
晚高峰来了三波人,两个上班族下了班过来放松,一个跑步拉伤的小年轻。苟不弃手上没停,脑子里也没停。他一边推着穴位一边想——舒家的事、赵家的过节、祖传推拿谱、那张照片,还有那抹藏蓝色。这一连串的东西挤在脑子里,跟往脚底板同时按了八个穴位似的,又乱又胀。
第六个客人做完的时候,系统跳了一条提示:
【当前日营业额:4860元——任务“小店崛起”当前完成度:97.2%——】
还差一百四。
李翠花凑过来看了一眼账本,眼睛都亮了:“今天马上破五千了!衿姐!咱们从来没破过五千!”
舒子衿从柜台后面探了一下头:“还差多少?”
“一百四。”
舒子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看门口。风铃一动不动,外头天已经暗下来了,巷子里的路灯亮了一盏,橘黄色的光照进来半截。按经验,这个点基本不会再来新客了。
苟不弃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要不我给自己按一个,算消费?”
舒子衿:“你给自己按脚算营业额?你是来搞笑的吗?”
“严谨来说,我作为顾客消费了——”苟不弃正掰扯着,风铃忽然响了。
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运动装,头发湿漉漉的,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她一进门就四下张望:“请问……你们这儿有个姓苟的师傅吗?”
苟不弃愣了一秒:“我就是。”
女人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一屁股坐上一号位:“太好了!我闺蜜说你这儿有个神仙,她叫钱朵朵,是她推荐我来的!我跑步把脚踝跑肿了,明天还要参加半马,你能不能救我一命?”
苟不弃蹲下去一看,左脚踝肿了一圈,摸上去热乎乎的。
“多久了?”
“下午跑完就肿了,冰敷了两小时没见好。”
苟不弃搭上手试了一下,气劲顺着指腹探出去,碰到那块肿胀的地方弹了回来,堵得厉害。他加了两分力往里透,女人“嘶”了一声。
“忍着点。”苟不弃不敢用全力,舒子衿昨天说他手法太猛容易伤客,他特意收了三分劲,慢慢地把气往那个堵塞的地方推。
大概推了十分钟,女人脚踝上那层肿胀肉眼可见地消了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嘴巴张圆了:“真的假的……你在变魔术吧?”
苟不弃额头出了一层细汗:“不是魔术,是疏通经络。”
又过了五分钟,女人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原地蹦了一下,又蹦了一下,最后冲苟不弃竖了个大拇指:“明天半马我要是拿奖了,我请你吃饭!”
她扫码付了钱,一百八十八,多给了几十说是小费。苟不弃看着系统跳出来的提示:
【当前日营业额:5048元——任务“小店崛起”完成!】
【奖励发放中——奖励一:初级店铺经营面板已解锁——奖励二:爽感值+2000——】
他长长出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柜台,舒子衿也正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对了一下眼神,谁都没说话,但苟不弃感觉舒子衿肩膀好像松了一点。
【系统提示:初级店铺经营面板已激活,宿主可查看店铺各项数据——是否打开?】
苟不弃在心里默念“打开”,眼前浮现了一面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写着“得劲足疗·经营数据”:日流水、客单价、回头客比例、好评率……他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注意到最底下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不仔细看差点漏掉。
【隐藏信息:本店铺半径五百米范围内,存在“敌对商业势力”标记点——数量:3——】
敌对商业势力?苟不弃眉头皱了一下。他试着用意识点了那个灰色标记,弹出来三个小点,一个是对面“大桶大”,剩下两个分别在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和四百米的位置。其中一个的图标是红色的,比其他两个都亮。
他正想看清楚那个红点对应的地址,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没存名字。
他接起来,对面安静了两秒,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语速很慢,听着像隔了层口罩说话:“小伙子,你今天问了很多问题。有些事不该你打听。那张照片是给舒家丫头的,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想惹麻烦,就别再追着看了。”
苟不弃攥紧了手机:“你是谁?”
对面笑了一声,不是那种爽朗的笑,是嘴角扯了一下那种:“你以后会知道的。前提是你还活着。”
电话挂了。
苟不弃低头看着屏幕,那个号码再拨过去已经关机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巷子里的路灯旁边站着一个影子。不高不矮,身形偏瘦,身上的衣服颜色在路灯底下看不太清,但大概轮廓是暗色的。
那人面朝着“得劲”这边,不动。
苟不弃跟他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对望了两三秒。然后那个人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拐进巷口那条岔路,消失在暗处。
舒子衿走过来:“谁打的?”
苟不弃把手机揣回兜里:“打错了。”
他说完这句话,在脑子里对系统下了一个命令:
“给我查那个红点标记对应的地址。”
【查询中——正在调取地理位置数据——结果如下——】
一行地址浮现在他眼前。
城西。槐荫路。七十三号。
苟不弃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
舒子衿奶奶的老宅,就在槐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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