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Unlucky Ambassador's Trials

Chapter 15 / 16

‹›

Chapter 15

The Unlucky Ambassador's Trial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城中废弃电影院孤烟暮蝉小时候经过无数次,但从来没进去过。它立在老城区一条商业街的尽头,外墙的瓷砖脱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招牌上的字褪得只剩"影"字还勉强认得出轮廓。大门用铁链拴着,锁头挂得比人头还高。

他绕到侧面的小巷,从一扇破了的消防通道门钻进去。楼道里很暗,墙壁上全是涂鸦,楼梯扶手锈得发脆,他握上去的时候掌心里的铁渣扎得窸窣往下掉。

二楼放映厅的门虚掩着,推开之后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厅很大,银幕还挂在前面墙上,但破了好几个窟窿,灰白色的幕布从破口处往下耷拉着。座椅一排一排往前排过去,红绒布面褪成了灰粉色,靠背上的海绵塌得七扭八歪。

他踩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下走。脚踩在过道上的时候底下木头吱吱响——周德胜说的没错,地板确实朽了。他沿着主梁的位置往前走,脚下感觉踏实一些的地方才踩实。

最后一排座椅在放映厅最里面,紧靠着后墙。他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一整排座椅的状态比前面几排都要差,好几个座位靠背都歪了。最后一个座椅的坐垫塌陷得格外厉害,坐垫表面布满了霉斑和水渍。

他蹲下来把那只椅子往前翻了一下,露出底下的地面。铺地的复合木板有一块被切割过的痕迹——方方正正的一个切面,边缘很整齐,跟周围自然朽烂的纹路完全不同。他掏出口袋里那把小刀,用刀尖撬了一下那块木板的边缘。松的。

他把木板掀起来。底下的龙骨间隙里塞着一个铁皮饼干盒。盒子表面的图案是那种老式的奶油曲奇,铁锈从图案的缝隙里渗出来,把花花绿绿的饼干图案染成了斑驳的褐色。他把盒子抽出来掀开盖子,里面垫了一层旧报纸。

报纸底下是一沓叠好的复印纸。他抽出来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字,密密麻麻排列在A4纸上,密密麻麻排列在A4纸上——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笔迹,但明显写得比前面几站认真了很多,每一行都压着格子线。

"第十站。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过了第九站。第九站的墙上那四天写的东西你都看到了吗?墙上的字只有一半是真的。我当时写的时候情绪很急,有些东西记混了。下面我重新说一遍第九站真正发生的事情。"

孤烟暮蝉蹲在放映厅最后一排座椅旁边的过道上,把那页纸往下翻。

"过渡态在第九站待了四天。前三天它只是站在那个房间中央不动,像是在接收什么东西。第四天早上顶拱上的符号亮了。它盯着符号看了一整夜。第二天它开始行动——用刻刀在墙上写字。但写的不是它自己的话。是符号在'说'。"

"我后来整理了一下那些内容,总结成三点:第一,十七个符号构成的图案是一扇门。第二,门需要通过'载体'才能打开。第三——这个最重要——打开门之后会发生的事,会对所有走过这十七站的人产生不可逆的影响。走完全部坐标的人越多,门开得越大。"

"我当时看完这些内容做了一件事。我让自己在第九站多留了一天,把第四天写的那些字的顺序打乱了重新排列。重新排列之后我得到了一个跟原来顺序不一样的解释——门打开之后不是'对所有人产生不可逆的影响',是'对所有载体产生不可逆的融合'。"

"融合。这是我反复确认过的词。墙上的原话就是这么写的。那个符号似乎想让所有载体变成同一个人。"

孤烟暮蝉握着那页纸,蹲在暗沉沉的放映厅里一动不动。灰尘在从幕布破洞透进来的窄窄光柱里浮动着,他盯着"融合"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翻过去,的内容跟前面几站的信息不太一样了。字迹变了,变得比前面更小更挤,但看得出来还是同一个人写的,控笔的力度没变。

"如果你看到这里还愿意继续往下走,那最后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前面几站的东西你可以带走,但从第十站开始的东西你拿到之后尽量不要全部带在身上。你脖子上的那把钥匙每多接触一个站里的东西,它会产生某种'匹配'反应。你带着的越多,后半段的坐标对你会越'亲'。亲的意思是容易找到,也意味着容易被别的东西追踪到。"

"第十一站火葬场的东西我放得很浅。抽屉夹层打开就能拿到。但火葬场那站最好别在晚上去。我在那儿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两道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孤烟暮蝉把也翻完了,叠好放进铁皮盒子里。饼干盒底部还有一张小卡片,巴掌大小,硬纸板的质地,背面印着电影院原来的座椅编号。正面有一行钢笔写的字:"这片区域是十站和十一站之间最窄的通道。如果你要去火葬场,电影院后门出去往西走三百米有一条排水沟,沿着沟走能省一半时间。"

他把卡片也收了。合上饼干盒盖子放回龙骨间隙里,把切割过的木板盖回去踩实。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蹲麻了,他扶着最后一排座椅的靠背缓了缓,手指按在红绒布面上,布面潮得发凉。

他站直了扫了一眼放映厅。银幕上的窟窿透进来的光斑在幕布上晃动着,像有人在另一头拿手电筒照过来又挪开了。他看着那个光斑的方向愣了一下——那个透光的窟窿位置不是对着窗户的,放映厅后墙上有窗户他知道,但那窗户被封死了。这个光应该是从银幕前方的方向穿过来的。

他转身往前排走了几步。走到银幕前面四五米的地方站住,抬头仔细看。幕布右下角有个巴掌大的破洞,洞的边缘布料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扯开的。洞口后面是墙,墙面上有一道裂缝,日光从裂缝里渗进来穿过幕布上的破洞,投在放映厅的地面上。

那道裂缝不像施工留下的。边缘的弧度带着某种规律,像是一个符号的半截。

孤烟暮蝉掏出手机想拍照,但屏保系统跳了一行字出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占满了整块屏幕:

"第十站确认。不要拍摄墙缝里的东西。照片会被同步。你拍过的所有东西都有备份。只是你不知道备份在哪。"

他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系统从来没这么直白地警告过他不要做某事。以往它只是提供信息,有时候带一点模糊的提醒。但"不要拍摄"这个指令太明确太强硬了,跟他之前和系统之间那种松散的合作关系完全不同。

他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没拍。转身走了。

从消防通道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眨了好几下眼。他站在巷子里把那张卡片摸出来看了一眼,"后门出去往西三百米有一条排水沟"——他现在正站在电影院侧面,往西看过去是一条窄窄的巷子通向后街。三百米的话,拐个弯差不多就到了。

他想了想,没往西走。今天先不去了。刚拿完第十站的东西,火葬场那站老周说了要陪他去,他答应了等电话的。而且卡片上说了"最好别在晚上去",现在靠近中午了,过去一趟再出来至少得一两个小时。不如先回去把今天的东西整理一下,等老周那边电话来了再一起去。

他从巷子里走出来,沿着商业街往回走。经过那家他买过豆浆的早点摊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拾炉子,看到他还打了个招呼:"小伙子又路过啊?"

孤烟暮蝉点了点头。他走出去一段之后忽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想了想——这个老板娘怎么知道他"又"路过?他这几天一直城南城东城北的跑,根本没经过这条商业街几次。上次在这买豆浆是三天前的事了。

但他也没回头。继续走了。

回到拉面馆的时候周德胜正在门口蹲着抽烟,看见他回来灭了烟站起来:"拿到了?"

"拿到了。还有一张卡片说电影院后门往西有排水沟能通火葬场。"

"排水沟我知道。"周德胜把烟屁股扔进垃圾桶里,"那条沟埋得很深,底下干了大半辈子了,走路不成问题。你想什么时候去火葬场?"

孤烟暮蝉想了想:"你下午有空的话就下午。卡片上说了最好别晚上去。"

"那你吃完中饭休息一会儿,两点钟出发。"

他走进面馆里坐下来,把饼干盒里的复印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所有载体变成同一个人"那句话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他把纸折好塞回盒子里,封好盖子放在茶几底下。

午饭是炒面,周德胜做了一大锅。两人对着吃完之后孤烟暮蝉靠在沙发上眯了半个钟头。闭着眼的时候脑子里飘过上午在放映厅里看见的那道墙缝,那个半截符号的弧度。系统不让拍,但那道弧线的形状他记在脑子里了——弯弯曲曲的,跟之前照片里那些符号的风格接近但不完全一样,更像是一个没画完的东西。

下午两点他们出了门。周德胜骑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铺了一层塑料布,孤烟暮蝉坐在塑料布上面,风吹得头发乱飞。三轮车沿着城市的背街小巷穿过大半个城区,往城郊方向开去。越开路越宽人也越少,两边的房子渐渐矮下去变成自建的二层小楼,再变成农田和荒地。

火葬场的烟囱远远就能看见了。灰白色的砖砌烟囱戳在一片光秃秃的田野尽头,顶上冒着一缕极淡的白烟,细得像快要断了。

孤烟暮蝉看着那缕烟,想起刚才卡片上那句话——"我在那儿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两道划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干干净净,没有划痕。

但愿今天去完回来也干干净净的。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