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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nlucky Ambassador's Trials

Chapter 7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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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Unlucky Ambassador's Tri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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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烟暮蝉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外面渗进来铺在灶台上,照着他那只捏着手机的右手。拇指关节微微泛白。

"你确定?"

"我在这儿开了十二年拉面馆,对附近三公里内谁家住谁比你清楚。"周德胜说,"你那栋楼六楼一共四户,你家对门那间去年八月租客到期搬走了,之后一直没租出去。中介带人看过两次,嫌顶楼冬冷夏热,没成。"

"但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她了,她说是住对门的。"

"她长什么样?"

孤烟暮蝉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那姑娘的样子。米白色羽绒服,黑色圆框眼镜,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笑起来嘴角往右边歪一点,怀里抱过快递盒。矮他半个头左右,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有一点南方口音的尾调往上翘。

"一米六出头,圆脸,戴黑框眼镜,马尾辫。笑起来右边嘴角比左边高。说话有一点湖南那边的口音。"

周德胜那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了一句:"听着像是一个做外围信息采集的。但她不是熵的人,熵那边不派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做地面活儿。"

"那是谁的人?"

"那就得问你自己了。"周德胜的语气里多了一点谨慎,"你穿越过来之前,原主的人际关系你搞清楚了吗?"

孤烟暮蝉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其实一直刻意没去碰——穿越过来之后脑子里多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零零碎碎的,像硬盘里被人塞了个别人的文件夹。原主叫孤烟暮蝉,同名同姓,二十八岁,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父母在外地,没什么朋友。社交关系干净得不像真人。

但那个文件夹他还没全翻完。

"……有一部分没搞清楚。"

"那就抓紧搞清楚。"周德胜说,"我这边帮你查那个姑娘的身份,但你要注意——如果你家对门那间空屋真住了人,她进出肯定有痕迹。你今晚回去看看那扇门,门把手有没有灰,门口的地垫有没有压痕。空屋租不出去的话地垫应该是卷起来的。"

孤烟暮蝉挂了电话。他没开灯,摸黑走到防盗门后面,把眼睛贴在猫眼上往外看。楼道里的感应灯没亮,黑乎乎一片。他等了一会儿,轻轻拧开门把手,把门拉开一条缝。

对面那扇门关着。铁皮绿漆的防盗门,跟他家这扇是同款,开发商统一装的。门口垫了一块棕色的地垫,平平整整铺在门前——那地垫四角平展,边缘压得服服帖帖,跟地砖之间没有一丝翘起来的缝隙。这种状态说明有人经常踩着它进出。

孤烟暮蝉把门带上,反锁了。站到窗边去。

他手机上的系统屏保一直没动静,安安静静待在玻璃底下,跟死了一样。他打开新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没有新的提示栏。但这台新手机刚开机的时候桌面布局跟他旧机一模一样,连微信聊天记录都同步过来了,就像是被人远程备份好之后直接克隆进去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手里的资源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他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然后做了个决定。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黑色的长柄雨伞,试了试重量,不重,但伞骨结实。又找了条围巾把脸下半截裹上。然后他开门出去,轻手轻脚走到对面那扇门前。他侧身贴着墙,把耳朵贴到铁皮门面上。

里面有一点声音。很轻,像是一个人在走动,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被厚重的门体滤得模模糊糊。然后是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像是杯子搁在桌面上的声响。

孤烟暮蝉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他抬起手,指关节在那扇绿漆铁门上敲了三下。不重,但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了很久。

声音停了。里面的脚步声停了。他贴着门缝听了好几秒,一片死寂。

然后猫眼黑了。有人正在从里面往外看。孤烟暮蝉心里掂量了一下距离——他现在正站在猫眼正前方,脸裹着围巾,手里拎着雨伞。对面的人应该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轮廓。

他往旁边侧了半步,把自己移到猫眼看不到的墙侧。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昨天跟我说的话是真的吗?那个快递盒。"

里面没有回应。但猫眼那团黑色消失了——人从门后退开了。

然后门锁响了一下。防盗门的锁芯转动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没开。只是从里面锁上了。

孤烟暮蝉站在外面等了三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屋里。关上自家防盗门之后后背靠上去,那层"壳"隔着外套抵在铁皮门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金属磕碰的闷响。

他不知道里面的人现在什么状态——是把门锁好之后坐回沙发上喝水,还是站在门后面正透过猫眼继续看他这扇门。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亮着灯,但看不出哪一间有人在拍他。站了一会儿他折回卧室,把窗帘拉上,坐在床沿上开始翻脑子里原主留下的那个"文件夹"。

零零散散的片段翻出来。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有,但大部分不清晰。他翻了将近半个小时,翻到了一个细节。原主去年冬天在公司年会上喝多了,有个同事扶他出去打车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一个人住挺孤单的吧?不如找个室友,我看你们家对门那间好像在出租。"

原主当时醉醺醺地说:"对门?那间不是去年夏天就开始装修了吗?一直叮叮咣咣的,吵得我好几晚上没睡好。"

孤烟暮蝉从床沿上坐直了。

去年夏天。装修。对门。那时候原主听见的是装修的声音——电钻、锤子、东西搬进搬出。正常租客入住之前哪需要干那么多活?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门口,再次把眼睛贴在猫眼上。楼道里的感应灯这时候突然亮了,昏黄色的光照在对门那扇绿漆铁门上。

门把手上干干净净,没有灰。

地垫四平八稳地铺在门前,上面压着一双鞋印。他看清楚了——那鞋印的方向是朝外的。有人刚才从他家对门出去过,就在他回屋之后这十几分钟之内。

他拉开门冲出去,楼道里空荡荡的。他跑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脚步声从三四楼之间的拐角处传来,急促、轻快,正在下楼。

他没有追。站了两秒之后退回来,走到对门那扇锁着的防盗门前,蹲下来看了地垫。鞋印很清晰——尺码大约37、38的样子,平底,脚尖窄。一枚完整的鞋印旁边还有一小片湿痕,没干透,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人鞋底带了水。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周德胜发了条微信:"她对门真的没人住?"

周德胜五秒之后回了一条语音。孤烟暮蝉点开听,背景里有拉面锅沸腾的咕嘟声。周德胜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人住。但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那间屋子的产权去年被人买走了,买主用的是个空壳公司。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名字我查了一下,跟你这个月在系统里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同一个姓。"

孤烟暮蝉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感应灯灭了,四周重新黑下来。

他脑子里翻出原主入职时候填的那张紧急联系人表格——姓名一栏,他记得清清楚楚:"孤烟暮华"。他妈的名字。

他妈的姓,不姓孤烟。他爸姓沈。

那上面填的是假名字。原主从公司入职第一天起就在说谎。

而他上周刚在系统里重新确认过自己的紧急联系人信息——他亲手填的,填完之后还找HR确认过一遍。他就没想起来。

对面那扇门锁着,里面空荡荡的。但有人住,有人进出,有人今天在他门口蹲了一整天等他回来,然后在他敲完门之后五分钟之内从这栋楼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孤烟暮蝉回到屋里把门反锁了。他没开灯,坐在黑暗里把原主那个"文件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主的记忆里有很多"空白段落"——比如去年夏天的整整三个月,除了对门装修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三个月的记忆,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他去翻手机,找到去年夏天的聊天记录。七月到九月之间所有对话的上下文连贯但背景信息模糊。他往上翻到六月底的一条信息,原主跟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过一条:"你那边搞定了吗?我最近老觉得有人在看我。"

对方回了一个字:"快了。"

就一个字。那个号码他再往上翻就翻不到了,像是被刻意删除了某段对话的起始部分。

孤烟暮蝉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快了。谁快了?搞定了什么东西?原主去年夏天经历了什么导致他失去了三个月的记忆,而他穿越过来之后接收到的"硬盘"里这段完全空着?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小区门口的路灯底下站了个人,米白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低着头在看手机。

是他对门那个姑娘。她回来了。站在路灯底下没动,像是在等人。

孤烟暮蝉放下窗帘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想了想,然后给周德胜发了最后一条语音:"老周。我明天去你店里吃面。有事跟你说。"

周德胜回了一个字:"好。"

新手机的屏保在这时候终于又跳了一行字出来,白色小字在黑屏上亮了一下就灭了:

"记忆空白区是系统入驻之前原主被处理过的痕迹。载体请注意——你不是第一个住进这个身体里的人。"

孤烟暮蝉看着那行字消失在屏幕深处,后背上那层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板。

他不是第一个。

那前面那个被清空的人,现在在哪?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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