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可期连连叩首,口中不停道:“谢谢师父赐名,自此我不再是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小乞丐了。”叶悠将花可期扶起,正色道:“徒儿,我古苍宗教义是勤练自身,为通晓天地之理,达济世助人之目的,行的是堂堂正正法家之风,切不可有损人恶行。若有触犯,便是我弟子,也不轻饶,你需谨记。”花可期正色应是,口中喃喃,将叶悠告诫默默记诵。
白未休笑道:“法家严律,果名不虚传。来来来,小兄弟,今日你拜得名师,老哥哥我也没甚好送,往日我炼星霜玄年剑阵留下一点材料,无聊时铸了一柄小剑,此刻送于你作为贺礼。”说罢胸前紫蕴升腾,白未休从中取出一并一尺来长短剑,剑光凌冽,一看便非凡品。花可期正待伸手去取,心中突然通明,想起师父方才告诫,向白未休行礼道:“谢谢师伯,师伯法宝珍贵,弟子不敢取。”只是看飞剑流光溢彩,心中却又不舍,说罢偷偷瞥向叶悠,只待师父点头,便将飞剑接来。叶悠点头笑道:“徒儿,长者赐,不可辞,谢谢你白师伯便是。”花可期大喜,朝白未休磕头致谢后将短剑接来手中细细察看,只觉剑柄温润挥动轻盈,当下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叶悠双指在胸前凌空一夹,手中多了一截漆黑皮革,抬手成刀,将黑皮裁剪,又取了丝线捆住,做成剑鞘递给花可期,道:“徒儿,你初入我门,还未习得虚空藏物之法,可用蟒皮剑鞘收好随身背负。”花可期大喜,接过剑鞘,将宝剑插入负在背上,美不可言。又想得师父说的虚空藏物之法,心中更向往不已。
此时天色大明,白未休对叶悠道:“叶老弟,今日收了爱徒,准备何去何从?”叶悠回道:“我多年苦寻七霞落日灯,不可中断。目前也无线索,便先带了可期回去南孤山望海崖走一遭吧,让他知道我宗门所在。”白未休低叹道:“此时你身在紫云峰下,按理应请你回山一聚,我知你不愿前往,那便只问你一句,可有话要带给蓝师妹?”叶悠眼光闪烁,抬首望向摘星台,脸色便现了不舍苦楚神色,道:“我知她安好便无牵挂了,有劳白大哥多加看顾。”白未休深深望了叶悠一眼,只是点头也不答话,接着看向一旁花可期,对他道:“小兄弟,你师父一身本事,你可得用心学,下次见你时要没甚长进我打你屁股。还有,你虽年少,行事却是不拘一格,老花子甚是喜欢你这点。你师父心事太重,你俩谁应该跟谁学,老花子却也是不知道了。”说罢大笑两声,向二人摆手示意,岁首剑从后脑冲出,白未休飞身踏剑,须臾间已经飞入群峰不见。
花可期见白未休去的突然,心下不舍,朝白未休去处跪下磕头。叶悠待花可期行完礼,才对他道:“徒儿,随我下山吧,你初入我门,对这八荒之地诸多法门规则不甚清楚,这一路往望海崖路程不近,与你慢慢讲解正好。也传授你一些我门入门功法,你需用心学习。”花可期急忙应是,随叶悠寻路下山。
师徒二人往西南方徐徐而行,往南孤山望海崖而去。花可期自小自紫星镇长大,未去过别处,见别处山川田地风景与紫云峰迥异不同,心中自是惊异不已。又听叶悠一路讲来,方知道些大概。
原来东起东沧海之畔逍山山脉,南临南望海南孤山,北抵大荒国极北处冰原,西达十万里蕴障蛮川,这一方世界便是白未休曾言说过的八荒之地。自天盘真人持剑荡魔,定东夏国后,人烟大兴。天盘真人见世间初平,便隐居讲道,有三位听道者最为出色,分别为道人观月、墨无庸、韩非举。这三人听得天盘真人大道,自悟天地之理,创出逍山道脉、阴阳、法家三道。逍山道脉以精修自身感悟天地为教义,乃求得察天地奥秘,超脱天地不受万物法则拘束为目的;阴阳一脉却求天人相和之道,为的乃是天人共存,生生不息。而法家一脉,则觉世间最大教义莫过于传承,乃重著书立说,记录根本,代代相传。但亦有其他听道者悟有其他道理,发展教义无数,不可言说。
花可期听到此处时,想起来在紫星镇遇见的黄袍和尚,便问道:“师父,那日与白师伯争斗的几个大和尚,属于哪脉的?”叶悠未曾听过白未休提起与无门对阵之事,当即问起缘由,花可期将自己所见无门等人衣着言行讲了,思索片刻,答道:“这几人应是黄门中人。此教自大荒国起,也应有一千余年,却在这二三百年兴旺起来,也不知何故。我数月前在京城倒也听过雪海上人说法,此门教义,大体应是说万物有轮回,需精深自修,让下一轮回不堕苦海之意吧。细细听来,倒也并非空谈。黄门一脉,确有底蕴。”花可期咋舌道:“难怪那老和尚敢招惹白师伯。师父,那咱们这一派,比上那劳什子黄门如何?”叶悠微微一笑,道:“阴阳一脉,怎会弱于他人?”
叶悠除与花可期讲解各门教义外,也将古苍宗修炼法门传授。古苍宗属阴阳一脉,修行讲究先自炼经络,以达经脉通明之境,再体验天地万物,寻求相处之道。花可期虽在紫星镇受伤不浅,所幸得了无门所赠金续丹疗伤,伤势早已大好。又得绿松道人代传紫云派吸纳凝气法门,经脉较之以前早已强上不少。叶悠查探花可期经脉,只觉得手三阳经、足三阳经、足三阴经均通畅无比,心中倒也欣喜,知道此子身体不弱于初入古苍宗时的自己,若是细细调教,倒也可为衣钵弟子。当下便将青衣功入门功法传授,一一讲解,令花可期好好照讲练习。
花可期被叶悠收为徒弟,心中自是感激。这一路除开勤练青衣功外,每逢驻店歇息、野外露宿,均用心服侍叶悠。叶悠见一路行来二月有余,花可期均辛勤侍奉不敢怠慢,也极动容。自得六朝先生遗命寻找七霞落日灯到此时二十年间,每日里均是自己风雨独行,莫说起居教人服侍,便是想找个人说话也是不易。想到此时,对花可期关爱不自知又多了几分。
二人一路慢行,花了三月有余,这才到了望海崖下。此时天色已晚,叶悠担忧崖路陡峭夜路难行,便叫花可期在崖脚寻柴生火,欲天亮时再登崖回去。花可期寻了枯木架起火堆,又去附近浅滩处抓了两条海鱼烤了,与叶悠分食。用食后叶悠指点花可期练习青衣功法后,师徒二人便倚石睡去。
叶悠刚刚入眠,突听得有金属碰撞之声从崖顶传来,当下困意全无凝耳倾听,这声音正是从崖顶古苍宗门内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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