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正是叶悠。方才见田暑将谷於桥逼入院角放出丝网,叶悠已料定谷於桥再难躲闪,当即毫不迟疑运起五层青衣功劲力,掠身到了谷於桥身后,也是张嘴一喷,口中风劲似刀,已先将丝网脉络吹散,万年冰蚕丝便与寻常蚕丝无异。经得谷於桥喷火一烧,自然是火到网穿,只留下对立惊诧的二人。
看到叶悠突入,田暑大惊,忙往后翻身退出两丈,也来不及查看纸扇损伤,指着叶悠道:“你是何人?”谷於桥此时也察觉身后有人,扭头看去,借着火光看清了叶悠模样,急忙转身对叶悠躬身道:“墨下学宫大条先生门下弟子谷於桥,拜见叶师叔。”墨下学宫与古苍宗虽同为阴阳一脉,却未有辈分排论。除默认以墨下学宫宫主为一脉之尊外,其余各门相交,均以年岁相辨论称。谷於桥见叶悠年岁较自己师父稍小,便口称师叔。其余各脉,也多循照此礼。此为闲话不多赘述。
叶悠甚是好奇,对谷於桥道:“你认得我?”谷於桥点头道:“弟子此番出宫,便是来寻叶师叔,来前师父有给我师叔画像,因此弟子识的师叔。”叶悠点头道:“原来如此。”见谷於桥举止有礼,叶悠身为古苍宗主人,也不敢慢了礼数,当下朝围墙屋檐说道:“可期,下来见过师兄。”花可期听师父有命,忙从屋檐藏身处爬起,纵身跃下围墙,快步走到叶悠身旁,低声道:“师父。”叶悠对花可期道:“这是你墨下学宫沈师伯门下弟子,你可称师兄。”花可期对行礼道:“古苍宗门下花可期,见过师兄。”自随了叶悠一路南行,花可期亦用心学习叶悠说话,之前做乞丐时的跳脱言行已渐渐散去。谷於桥见花可期与自己年岁相当,心中也是欢喜,忙回礼道:“花师弟你好,我叫谷於桥。”
三人正说话时,听得十七姑声音在一旁响起:“你们这是认亲戚来了?我便宜姐夫问你是谁,怎的不答?”原来十七姑休息片刻,早已气血通畅,便起身看田暑谷於桥争斗。见田暑就要取胜,就快拿下谷於桥给自己出气,心中正暗喜,偏偏叫叶悠搅了,心中已是大怒。此时又见几人寒暄起来,对田暑所问竟似不闻,虽心中对田暑并无太多好感,毕竟也属己方,当下怒气更胜,忍不住出声质询。
田暑见青衣人照面间便破了自己得意兵器,已知此人修为深厚远非自己可比;又见谷於桥对此人恭敬有加,又知此人来头非凡绝非常人。是以问过一声后便不敢再说话,只是聚精会神观察叶悠举动,怕他暴起伤人。突然听十七姑在旁为自己说话,担心激怒对方,忙扭头对十七姑大打眼色,示意她不可再说。怎奈火光寡亮,十七姑瞧的不清,只依稀看到田暑似是朝自己点头,以为这是告诉自己此三人非他敌手,叫自己不必忧心。相通此节,心中更是大喜,又对叶悠三人叫道:“亲戚认完了,就快束手就擒,我便宜姐夫一人便可擒了你们三人。要是反抗,只怕要大吃苦头。”田暑听得十七姑言语,脑中顿感一阵晕厥,也顾不得提防叶悠三人,闪身到了十七姑身旁将她嘴巴捂住,急道:“姑奶奶,你可收声吧!”
叶悠方才已将田暑来历听的清楚,心中本对百里长卿每年派人滋扰紫云峰极为忿恨,只是难得闲暇去寻百里长卿讨要说法。今日居然有怜花教人敢夜闯古苍宗,心中恼怒更是不可言说,打定主意定要教这人大吃苦头。当即对谷於桥说道:“谷贤侄,方才有劳你护我古苍宗安宁,此刻我既已回,请你一旁歇息,待我打发此贼再与你说话。”谷於桥应道:“是,弟子听叶师叔吩咐。待叶师叔打发他们,弟子还有事情禀告。”
叶悠抬步上前,对田暑道:“你想知我是谁,回去问百里长卿就是,还轮不得你问。只是我得与你知道,今日夜闯我宗门,此事不可一言代过。”田暑见叶悠言语逼人,心知此番恐难善了,心中早生了退意。但自己身为怜花教长乐二仙之一,也不愿丢了面皮,当即强言道:“阁下意欲何为,请划下道来。我田暑能接便一力承担,我接不住的,怜花教接了便是。”叶悠点头道:“好,还有些气魄。”接着问道:“为何要寻邢万二人?”田暑答道:“此事我不知,但我只为寻此二人而来,并非刻意闯入古苍宗寻事。”叶悠微微点头道:“好,那我再问你,百里长卿如今在何处?”田暑不答反问道:“阁下要寻我教主何事?”叶悠冷冷道:“你答便是,不必多问。”田暑见叶悠语气冰冷,心中惧意反而少了大半,心道惹恼此人,大破天便是身死而已,却不得让他看的轻了,损了我怜花教名头。当下也冷冷道:“百里教主自然坐镇教中。至于我怜花教教址,却告诉你不得。你各脉自诩正宗,将我怜花教视为异教,遇到便打便杀,我教所在自然不可让你等知晓,让你等上门欺辱。”叶悠冷哼一声道:“你教中尽是采花害人之辈,已非异教可说,乃是邪教。早日铲除,于天下苍生,有益无害。”
田暑听了叶悠言语,突然神色激动,吼道:“我见阁下有高人风采,想不到也不过是个道听途说之徒而已。”叶悠听他弦外有音,问道:“你意我是污蔑你们?”田暑道:“阁下说我怜花教尽是采花之徒,可有实证?”叶悠也不隐瞒,道:“你所说的邢万二人,三月之前我便见过,听他二人言说,曾掳了某家姑娘,可有此事?”田暑道:“不错,确有此事。”叶悠怒道:“既做了这等行径,你还有什么言语辩解?”田暑道:“阁下说的应是连海城孙员外家孙大小姐。要知这姑娘是否为我们所害,阁下尽可以去连海城一探便知。至于万三邢四二人,确是行事有悖我教教义,我可以告知阁下,此番寻他二人回去,除了教主有事询问外,便是为了惩戒二人。”他这番言语,叶悠自是不信,蔑声道:“被诛在即,便是满嘴胡言,也寻不得生路。我可告诉你,这二人已被我废了修为,令他们寻地隐居改恶从善。你今日结局也是如此。”说罢接着道:“百里长卿来日也会是此结局。”
田暑平日里将百里长卿视若神明,今日听叶悠说自己怜花教是邪教,早已强压不忿。此时听得叶悠言语间对百里长卿极是不恭,心中邪火已压过畏惧,将手中纸扇一张,也顾不得扇面早破了一个大洞,摆开架势,却对十七姑与井八道:“井八,护送姑娘先走,我稍后便来。”叶悠冷哼一声道:“今日你还走得了吗?”说罢身影疾动化成飘渺青光直扑田暑等人。田暑、井八二人还未看清叶悠身影,只觉得膻中穴如遭电击,早已周身僵硬无法动弹,只剩下十七姑站立当场。十七姑见二人瞬间便被叶悠制住,忙抽出双刀护在二人身前,只是也自知自己远非叶悠对手,一时不知如何进退。井八修为较浅,被殿中要穴后站立不住摔倒在地,口中却喊道:“姑奶奶,你先走,我与田先生随后便来。”
叶悠对十七姑道:“姑娘,此二人并非善类,需远离自重。”十七姑咬牙道:“是好是坏,姑娘我心里清楚,不用你多说。你待怎样?”见叶悠威压逼人,十七姑也不敢自称姑奶奶。叶悠道:“我已说了,将这人修为废去,让他不可做恶就是。”十七姑道:“刚见面便要废人修为,姑……姑娘我看你才是恶人!”叶悠听得倒是一愣,喃喃道:“我叶悠自认一生坦荡,除了有负于人,应还算不得恶人。”十七姑听得不明其理,田暑却听得清楚,顾不得周身僵麻,开口问道:“阁下是叶悠叶前辈?”叶悠回过神来,对田暑道:“我便是叶悠,你还有何话说?”田暑忙对叶悠道:“前辈稍待,我确有话说。”说罢对十七姑道:“姑娘,我怀中有一封书信,请你取了交给叶前辈,他自有分说。”十七姑不敢怠慢,慢慢退到田暑身边,从怀中取出来一个信封。正要交给叶悠,叶悠手指微勾,信封已从十七姑手中脱手而出,直直飞落叶悠手里。
叶悠取信张开,看完心中内容后,脸现了惊诧神色,思索片刻,凌空两指解开田暑、井八身上穴道,对田暑道:“既然有这等缘由,今日你等下崖去吧,日后再侵扰我宗门,不会像今日这般轻饶了。”
这信乃是百里长卿传令于田暑时,令信使一并交予他,并叮嘱道,若遇上古苍宗叶悠,便取出此信,可换一次平安。见叶悠看信后果是如此放自己一马,心中对百里长卿敬佩更是巨增。目下田暑不敢多耽,对叶悠道:“今日得见前辈,田暑万幸。在下几人叨扰无礼,还望海涵。”说罢忙带了十七姑与井八二人出门而去。十七姑走到一半,却回头对谷於桥叫道:“那小子,与姑奶奶的仇可还不算完,等着姑奶奶来找你啊。”谷於桥闻言浑身一个激灵,花可期看出不对,问道:“谷师兄,怎的了?”谷於桥无奈道:“被恶女人惦记上了,只怕不好。”
见叶悠打发走田暑几人,谷於桥赶上前去,又对叶悠行了一礼,才说道:“叶师叔修为高深,小子看的心悦诚服。”叶悠抬手拉其谷於桥,说道:“贤侄过誉了,你小小年纪能有这番修为,才是难得。还请你在我古苍宗多游玩一点时日,也指点一番你花师弟,让他领会一些阴阳正宗法门。”谷於桥应道:“是。”说罢顿了一顿接着道:“叶师叔,弟子这番前来,是有师命转达,这才遇到这几人。”叶悠奇道:“沈先生有话告知我?是何事?”谷於桥道:“师父命我来望海崖古苍宗等待叶师叔,待叶师叔回来时,让我告知,师叔所寻之物已有线索,若师叔得闲,可到墨下学宫,师父当面与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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