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烟暮蝉用了新功能。
头三天没动，他在观察——系统那个“合作邀请”功能一直在右下角亮着，蓝幽幽的，像一块没打开的糖。他忍了三天，第四天晚上终于没忍住，点了进去。
界面很简单，就一行输入框和一行提示：【请输入您要邀请的角色姓名（仅限已结识且好感度≥60的角色）。停留时长：72小时（可提前终止）。费用：2000元/次。】
他想了想，敲了两个字：吴用。
系统弹了个确认框：【邀请对象：水浒传·吴用。当前好感度：78。预计配合度：高。是否确认支付2000元并发送邀请？】
他咬着牙点了“是”。
然后他坐在出租屋里等着。等了五分钟，什么也没发生。他站起来倒了杯水，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车来车往的，正常得不行。他正嘀咕“是不是系统卡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先生，这地方为何如此明亮？”
孤烟暮蝉猛地转身。吴用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宋朝的灰布袍子，腰里别着那把扇子，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LED灯管，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三分震惊四分好奇还有三分强装镇定。
“吴用先生，你来了。”
吴用缓缓低下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这……这是什么地方？为何四面都是白墙？窗外的‘车’是什么东西？为何不用马也能跑这么快？”
孤烟暮蝉深吸一口气：“你先坐。我慢慢跟你说。”
他把吴用按在椅子上，花了二十分钟给他科普了什么叫现代都市、什么叫电灯、什么叫汽车、什么叫互联网。吴用全程没插话，扇子在手里攥得死紧，但眼睛里那种光越来越亮。
最后吴用说了一句话：“先生所在的世界，比那大宋繁华百倍。”
“繁华是繁华，但累。”
“累？”
孤烟暮蝉把手机打开给他看——外卖软件、招聘软件、社交软件、短视频软件，一屏一屏地划过去。“你看见了吗，这些东西看着方便，但每一样都在让你多干点活、少睡点觉、多花点钱、少攒点钱。你在大宋种地只累身，我在这儿活着累心。”
吴用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说了句让孤烟暮蝉没想到的话：“可这里的人，至少还能选择。大宋的百姓，没得选。”
孤烟暮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反驳。吴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别人给他上课，他自己能看出来。
第二天一早，孤烟暮蝉带吴用出门了。系统提示说“受邀角色需由邀请方陪同外出”，他正好要办件事——去银行查一下卡里到底有多少钱，顺便把账户整理一下。
地铁上，吴用死死抓着扶手，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隧道壁上飞速掠过的广告灯箱，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高……考……加……油……这是何意？”
“就是考大学。考上好的大学才能找到好的工作，找到好的工作才能有好的生活。”
吴用想了想：“跟大宋科举一样。”
“差不多，区别是科举考上了能当官，高考考上了能还房贷。”
吴用没听懂房贷是什么意思，但他没问。
在银行门口，吴用看见自动取款机，问了一句：“此物内里可是住了个账房？”
孤烟暮蝉憋着笑说：“差不多，就是脾气不太好，输错密码就吞卡。”
办完事出来，在路边吃早餐。孤烟暮蝉点了两屉包子两碗豆浆，吴用看着透明塑料包装的吸管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手吃。他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满意。
“比大宋的包子松软。”
“那是发酵粉放得多。”
吃完早餐往回走的路上，吴用忽然开口：“先生找我到此处，应该不只是让我看这些新奇物件吧？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孤烟暮蝉点了点头：“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件事。”
“何事？”
“我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对手。”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目前只有他一个人掌握“名著.exe”，但系统前阵子悄悄推了条消息，说“检测到其他终端正在尝试连接核心节点”。这意味着，迟早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掌握这个系统。他得提前做准备。
吴用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先生的意思是，以后可能会有其他人也进入四大名著？”
“对。”
“那你现在应该做的事，不是防备他们。”
“那是什么？”
“先占地方。”
吴用把扇子展开，扇了两下：“不管大宋还是这里，道理都一样——谁先占了山头，谁就是山大王。你既然先得了此物，就应该把四大名著里能占的位置全占了。花果山的猴子认你、梁山的兄弟服你、荣国府的管事的靠你、三国的都督信你——这些先手优势，你占了，后来的人再进去，他们已经不好使了。他们能做的，只有在你占过的地方找漏洞、找空子、找你没顾上的角落。”
孤烟暮蝉听完，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之前一直在“用名著赚钱”，没想过“占名著”。吴用一句话把这个角度翻了个个儿。
“先生，”他开口，“你要是留在我这边，帮我长期做顾问，你愿不愿意？”
吴用笑了：“先生付得起工钱？”
“付不起你那么多，但包吃包住，外加每回来现代玩三天。”
吴用合上扇子：“成交。”
当天下午，孤烟暮蝉带吴用去了超市。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让吴用亲眼看看现代社会的“物资运转方式”。吴用在货架之间走了一个多钟头，看了米面粮油区、生鲜区、日用百货区，最后停在方便面货架前面，拿起来一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看了半天配料表。
“这东西，若带回大宋……”
“带不回去。系统不让。”
吴用遗憾地把方便面放了回去。但他转头又眼睛一亮：“那系统可允许我把大宋的东西带过来？”
孤烟暮蝉看了看系统，发现果然有条隐藏规则——“双向物资传输”功能已解锁，但每次限重三斤，收费五百。
他想了想：“能带，但每次只能带三斤，还要交钱。”
吴用笑了：“三斤就够了。三斤大宋的盐、三斤大宋的茶叶、三斤大宋的绢——带到此处换银子，比你在四大名著里累死累活帮人搞管理来钱快多了。”
孤烟暮蝉的脑子也转起来了。三斤盐、三斤茶、三斤绢……宋朝的精品茶叶放到现在能卖多少钱？明清的茶饼拍出过几百万的价，宋朝的龙井茶样如果保存完好……但系统肯定有限制，不会让他钻这个空子。
他打开系统一看，果然发现一行细则：“带回物资仅限于角色当前世界量产流通品，禁止携带文物级别、孤品级别、具有重大历史研究价值的物品。违者按物品价值十倍罚款。”
盐和茶没问题，绢布应该也算量产。但真要倒卖的话，利润空间可能没那么大。一斤宋朝的普通盐换到现在也就是调味品，卖不出天价。
“算了，”孤烟暮蝉摆摆手，“先不想这个。你先帮我规划一下，接下来我去哪个名著占山头最划算。”
吴用扇子一展：“三国。”
“为什么？”
“花果山的猴子听你的，但孙悟空不听你的。梁山的兄弟服你，但宋江才是头领。荣国府的凤姑娘靠你，但贾母说了才算。只有三国——现在赤壁刚打完，曹操跑了，刘备还在借荆州，孙权的江东正在扩张期。三方都缺人、都缺粮、都缺计谋。先生此时进去，哪个阵营都能待，待久了就是你的地盘。”
孤烟暮蝉看着吴用，忽然感觉自己那两千块花得太值了。这人来现代一天，已经帮他把接下来三个月的战略都理清楚了。
“先生，”吴用又开口了，“我有个请求。”
“你说。”
“明天能不能带我去那个叫‘电影院’的地方看一回戏？我今天路过那栋楼，看见海报上的‘戏子’比大宋的任何名角都好看。”
孤烟暮蝉笑了：“行，明天带你看。但你别指望看懂，那东西叫电影，里面的人全是假的。”
吴用扇子一摇：“真假无妨。好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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