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瑾把资料寄出去之后第三天，荆州那边就回了信。信是诸葛亮亲笔写的，措辞很客气，但孤烟暮蝉一眼就看穿了客气底下藏的东西——诸葛亮想的是“你的人在江东教，我的人在荆州学，以后打仗对上了这算谁的功劳”。
孤烟暮蝉坐在渡亭里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跟诸葛瑾说：“你给他回信，就说我这边同意搞一次‘跨区联合授课’。他那边派三个学生来江东，我这边派三个去荆州，互教互学，结业的时候两边联合出题考试。”
诸葛瑾听完愣了一下：“先生这是要跟舍弟抢学生？”
“不是抢，是交换。他看看我的教法，我看看他的教法。好的互相学，差的各自改。对大家都好。”
诸葛瑾回去写信了。第二天傍晚回信又到了，诸葛亮答应得很痛快，但加了一句“学生由我亲选”。
孤烟暮蝉笑了。诸葛亮这是要把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塞过来摸底。无所谓，他这边也有陆逊和朱然可以往外送。
双方敲定了交换日期——三天之后。
这三天孤烟暮蝉没闲着。他把江东培训班的前期课程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把那些太现代的概念尽量用三国时代的语言重新包装——比如“物流”改成“转运之道”，“数据分析”改成“算筹之法”，“信息差”改成“闻风之机”。陆逊在旁边帮他润色，改完之后比原来的版本顺眼多了。
三天后，荆州来了三个人。一个叫马谡，年轻，眼睛亮，脑子转得快，一看就是那种“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的类型。一个叫廖化，年纪稍大些，沉默寡言，问什么答什么。还有一个叫张翼，中等个子，不说话，就坐在角落里拿眼睛扫来扫去。
孤烟暮蝉把三人的座位安排了一下。马谡坐第一排正中央，廖化坐第二排靠窗，张翼坐最后一排墙角。
第一天上课讲的是“情报分析与信使管理”。孤烟暮蝉在黑板上画了个草图——如何通过敌方信使的换马频率推断情报紧急程度，如何在敌方驿站截留信件而不被发现，如何伪造印章。马谡一边听一边点头，下课的时候第一个冲上来问：“先生，如果敌方用的是密信而非普通信件呢？”
“密信也有痕迹。你看纸张的折痕、蜡封的纹路、笔迹的力度——除非你用的是现代印刷品，否则总有破绽。你没见过的东西，不代表它不存在。”
马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走了。
第二天，廖化主动找过来了。他说话慢吞吞的：“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我这边有个兵，每次派出去探路都回不来。换了好几个了，都回不来。先生有什么办法？”
“那些兵是怎么走的？”
“我让他们沿着山路走，边走边做标记，走三天就回来报一次。”
“做标记是明标还是暗标？”
廖化愣了一下：“明标。我让他们拿刀在树皮上刻记号。”
“那就对了。敌方只要看到树皮上的新刀痕就知道有人来过。你把明标改成暗标——用石头垒个小塔、在特定树根处绑布条、留下只有自己人看得懂的暗语。敌方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的兵能原路回来。”
廖化没多问，回去试了。第三天下午来交作业的时候说：“先生，昨晚上派出去的兵回来了。一个不少。”
孤烟暮蝉点了点头，没多夸。廖化这种人不吃夸，你夸他一句他能别扭三天。
至于张翼，那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前三天他一句话没说过。孤烟暮蝉甚至怀疑他是个哑巴。直到第四天傍晚下课的时候，张翼堵在渡亭门口，递上来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先生教的转运之道，可否用于水路以外的运输？”
孤烟暮蝉看了看那张纸，抬头看了张翼一眼。这个从来不说话的人，憋了四天就问这一个问题。这问题本身不复杂，但他憋四天才问，说明他是在反复确认这问题值不值得问。
“可以。”孤烟暮蝉说，“道理是一样的。你把它换到山地、换到沙漠、换到雪地，核心不变——最短路径、最低损耗、最快速度。只要地形数据准确，公式可以套用任何场景。”
张翼把纸收回去，点了点头，又走了。从头到尾，除了那行字，一个字都没吭。
跟张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谡。第八天上午的课上，孤烟暮蝉讲“粮道被截断后的三条应急方案”，刚讲完第一条，马谡就举手插话：“先生，我认为可以增设第四条——分兵三路运粮，即使被截断一路，另外两路仍然可以抵达。”
孤烟暮蝉看着他：“三路分运，人手增加三倍，粮草损耗增加两成。你算过这个账没有？”
马谡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的方案不是不对，是太贵。一个方案如果贵到实施不起，那它就是错的。”孤烟暮蝉说，“你先把成本算清楚，再来跟我谈方案。”
马谡坐下了，脸有点红。陆逊在隔壁座位上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声。
当晚孤烟暮蝉在住处翻系统。三国江东支线进度已经涨到了56%，诸葛亮关注度也加了两点。跨区联合授课的效果比他预想的好——荆州来的三个学生各有各的特点，马谡聪明但毛躁，廖化沉稳但太慢，张翼蔫坏但太闷。
系统忽然弹了一个新提示：
【跨区联合授课反馈率已达标。新功能解锁：“双线实时传输”——可同时向两个不同世界的指定目标发送文字信息。】
孤烟暮蝉盯着新功能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他能同时联系诸葛亮和吴用，把这两个人拉到一个“群聊”里……那画面有点过于诡异了。
一个在三国的荆州，一个在水浒的梁山，隔着一千多年，在同一个对话框里聊天。
他犹豫了一下，没敢试。
先放着。
第二天早上，他刚走进渡亭，看见马谡和陆逊正并排坐着说话。马谡一脸认真：“我昨晚回去算了一遍那三路分运的损耗，发现算错了三处。”
“哪三处？”
“一人多带三日口粮的额外负重损耗我没计入。不同道路的坡度差异我没考虑。还有领兵者的执行效率差异——同样一个方案，换两个人带队，结果能差两成。”
陆逊点了点头：“你昨晚没睡？”
马谡笑了一下：“睡了。后半夜睡着的。”
孤烟暮蝉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些学生在自己跟自己卷。根本不用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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