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区联名课搞了二十天，荆州那三个学生的底孤烟暮蝉摸得差不多了。马谡聪明但不扎实，廖化扎实但不灵活，张翼蔫坏但藏得深。他把这三人的评估报告写了两千多字，系统存档，留着以后用。
第二十一天，诸葛亮本人来了。
他没提前打招呼。那天下午孤烟暮蝉正带着学生在江边实地勘测地形，教他们怎么看河水流速推算运输时间。一扭头，看见渡亭那边站着个人，羽扇纶巾，月白长衫，远远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栽错了地方的竹子。
陆逊先认出来了。他手里的测量绳掉在地上，低声说了句："诸葛……"
孤烟暮蝉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去。诸葛亮笑了一下，拱手："久仰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你荆州大老远跑来，就为说这句久仰？"
"还有一事。"诸葛亮收了笑容，"我想把马谡留在江东，换一个人过去。"
孤烟暮蝉挑了挑眉："换谁？"
"陆逊。"
渡亭那边，陆逊正在捡地上的测量绳。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了，动作停了一下，但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孤烟暮蝉看了诸葛亮一眼："陆逊是我这边最好的学生。你拿马谡换他，你觉得自己亏不亏？"
"亏。"诸葛亮承认得很痛快，"但我要的不是陆逊现在的本事，是他将来可能有的本事。马谡在这边学到的东西我会教他，陆逊在你这边能学到的东西你不一定愿意教他。"
孤烟暮蝉看着诸葛亮，忽然觉得这人跟吴用很像——都擅长把话说到你心坎里，让你觉得不答应他就是你的损失。
"你先跟陆逊本人谈。他愿意去我不拦，他不愿意去你带马谡回荆州。"
诸葛亮点了点头，往渡亭那边走去了。孤烟暮蝉没跟过去，他站在江边看着远处的水寨，听着身后隐约的说话声。陆逊的声音很平静，诸葛亮的声音也不高，两个人聊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诸葛亮走的时候冲孤烟暮蝉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带着马谡走了。马谡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陆逊，表情有点复杂，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甘。
陆逊站在渡亭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然后走到了孤烟暮蝉身边："先生，我没答应。"
"我知道。"
"为什么知道？"
"你要是答应了，诸葛亮走的时候会笑。他走的时候没笑。"孤烟暮蝉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去？荆州那边有诸葛亮亲自教，比我这儿强。"
陆逊沉默了一会儿："在先生这儿我每天都有新东西学，每天都能上手做事。在诸葛亮那边，我可能三年都轮不到一个实差。"
孤烟暮蝉没接话。他拍了拍陆逊的肩膀，往渡亭走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翻了系统，发现三国江东支线进度又涨了三点，到了59%。诸葛亮关注度涨到了"中高"。系统默默给了一条备注："诸葛亮对您的好感度主要来源于您拒绝让他挖走陆逊的行为。他认为您不贪。"
孤烟暮蝉看到这条备注笑了。诸葛亮这人真有意思——你给他学生他不觉得你好，你不给他学生他反而觉得你高尚。
又过了三天，培训班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姓庞，名统，字士元。
他跟陆逊差不多年纪，但长得不好看，五官挤在一起，看着像谁把脸捏扁了又揉回来。他走进渡亭的时候朱然往后退了半步，陆逊倒是面不改色。
庞统冲孤烟暮蝉拱了拱手："听说先生这里教的是实战，不是经书。"
"教实战。"
"那我跟你学一个月。"
"一个月不够。"
庞统愣了一下，歪了歪头："多久够？"
"看你。有的人三个月学完，有的人三年学不完。"
庞统笑了。他笑起来脸更挤了，但那个笑容很真实："那先生先说一个我学不完的题目，我试试。"
孤烟暮蝉随手拿起一块木炭，在木板上写了一行字："如何在三天内用五百人拖住敌方五千人的主力，同时完成粮草转移。"
庞统看着那行字收了笑。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先生给我一夜时间，我明天来答。"
"去坐最后一排。"孤烟暮蝉指了指墙角，"张翼旁边。"
庞统走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张翼挪了挪位置给他让了半个凳子，两个人头一回见面，一句话没说，但坐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气息意外地搭。
第二天一早，庞统交了一篇方案。孤烟暮蝉拿到手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方案的核心思路是"分兵佯攻、虚张声势、夜袭惊营、主力暗渡"。每一步都算到了时间窗口，每一步都留了撤退路线。五百人在他手里不是五百个人，是五百个兵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孤烟暮蝉抬头看了看坐在最后一排的庞统，他正和张翼在小声说着什么，张翼难得地回了几个字。
"可以。"孤烟暮蝉把方案放在桌上，"你这水平其实不需要跟我学一个月。"
庞统抬起头："那先生留我干什么？"
"留你帮陆逊批改作业。我一个人批不过来。"
庞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下午，培训班多了一个助教。庞统坐在陆逊旁边，两个人一起翻看学生交上来的课后作业。陆逊负责打分，庞统负责写批注。朱然交了一份运粮方案之后拿回来一看，批注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比他写的内容还多。
朱然看完嘟囔了一句："这人比先生还狠。"
孤烟暮蝉站在旁边听见了，没吭声。他看了一眼系统，江东支线进度又跳了一下，到62%了。
这个培训班已经快成三国的人才集散地了。诸葛亮挖不走陆逊，周瑜截不了胡，庞统自己送上门来当助教。再过一阵子，他手里的这批人能拼出一整套指挥体系——陆逊统筹全局，庞统主攻奇谋，张翼负责侦察，廖化负责执行，朱然冲在前面带兵。
他站在渡亭外面看着远处的江面，忽然觉得吴用那句"先占山头"已经在三国地界上生根了。
系统右下角冒了一行小字：
【跨世界消息（来自吴用）："先生，梁山这边有几个兄弟闹情绪，说不服积分制的排名。能否写一封回信帮忙压一压？"】
孤烟暮蝉看完消息，又看了一眼渡亭里坐着的陆逊和庞统，叹了口气。
这边刚坐稳，那边又出事了。他一个人掰成几瓣用都不够。
他摸出一张纸，开始给吴用回信：
"积分制不服的人，让他们自己提案。谁觉得自己排低了，谁就拿出'干了什么'的清单来。谁提不出清单谁闭嘴。就这么回。"
写完折好塞进系统，点了发送。
然后把纸笔放下，转身走回渡亭接着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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