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发出去第三天,吴用那头又来消息了。这次不是文字,是系统转接的一段“语音”——孤烟暮蝉第一次知道系统还有这功能。吴用的声音从界面里传出来,带着点嘈杂的背景音,像是聚义厅里有人正在拍桌子。
“先生,你那法子管用了。闹事的兄弟提着清单来找我,十个人有九个列不出东西,剩下那个列了三条,我们一查,两条对不上。现在没人闹了。”
孤烟暮蝉听完没回,等着后续。果然隔了几秒吴用又补了一句:“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宋江大哥看了你的回信之后,自己拟了个‘积分复议流程’,贴在大门口了。他说以后谁不服积分,先填表,填完表找三个见证人签字,签字之后递到忠义堂复审。”
孤烟暮蝉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宋江比他想的聪明。原本他只是让吴用压一下闹事的人,结果宋江借着这个由头自己搞出了一套“申诉机制”。这套东西表面上是给兄弟们一个说理的地方,实际上是把“不服闹事”这条路径堵死了——你想闹?可以,先填表。填表就留下记录,闹大了对质的时候你就是先输的那一方。
宋江不愧是当大哥的人,这一手翻得漂亮。
孤烟暮蝉给吴用回了条文字:“告诉宋江大哥,这套复议流程做得比我好。但是加一条——填表的人如果查实是诬告,倒扣当月积分三成。这样才能杜绝有人拿复议当幌子乱来。”
吴用那边回了个“收到”,后面跟了个系统的“已转发”标志。
江边的风大了。深秋了。
培训班已经开到了第四十五天。陆逊和庞统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一个管日常教学,一个管作业批改。朱然的进步最大,现在已经能独立设计一套粮草调配方案,虽然方案里还有三四个漏洞,但比刚来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张翼还是不常说话,但他的侦察笔记越来越详细,前两天还给孤烟暮蝉交了一份“江东水寨周边三十里详细地形图”,连哪片林子能藏三百人都标出来了。
廖化那边,他带来的兵已经能独自完成三天两夜的侦察任务,一个不少地回来。荆州那边没再派人来接他回去,他也没主动提过要走。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孤烟暮蝉心里清楚,太平日子过不长。
系统最近连续推了三回警告,都是同一个内容:“检测到其他终端尝试连接核心节点频率上升。当前安全等级:中。”
这意味着,第二个掌握“名著.exe”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他把这事跟庞统提了一嘴——当然没说系统,只暗示“以后可能会有别的人来江东做同样的事”。庞统听完用他那张挤在一起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先生担心有人来抢饭碗?”
“不担心抢饭碗,担心添乱。我这边教人怎么运粮、怎么算账、怎么打仗。有人要是教人怎么下毒、怎么挑拨、怎么搞内讧,那就不是添乱了,是祸害。”
庞统想了想:“那先生应该先把江东的各个要冲位置占住。教书的事可以慢慢教,但地盘先站住了,后来的人就算来了也没有合适的立足之地。”
跟吴用的说法几乎一模一样。
孤烟暮蝉当晚就没怎么睡好。他在住处翻了半夜系统,把现有的功能摸了一遍。发现有一个之前没用过的选项叫“区域锚点设定”——在某个地点消耗积分可以设置固定传送点,以后每次来三国都可以直接出现在这个位置,不用随机刷新。
他立刻花了三千积分,把渡亭和周边三十步范围锁成了“江东锚点”。
这样一来,第二个人如果来三国,落点大概率不在这三十步之内。光这一条差距,就够他把先手优势再往后拉一截。
第二天上午,他正准备进渡亭上课,系统突然弹了条红色消息:
【紧急通知:检测到新终端已在“水浒·梁山”完成首次连接。用户ID:未识别。当前状态:正在探索中。】
孤烟暮蝉站在渡亭门口,看着那条消息足足看了半分钟。
梁山。
有人进了梁山。
那是他最早布局的地方,也是他花了最多心思的地方。吴用在那边,宋江在那边,积分制的底子是他打的。
现在有第二个人进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红消息关掉,走进了渡亭。陆逊正在黑板上写字,庞统坐在最后一排翻学生的作业。一切照常。但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了——如果第二个人去了梁山,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是像他当初一样先摸底,还是直接上手搞事?
下课之后,他给吴用发了条跨世界消息,就五个字:“梁山有异动?”
等了半炷香,吴用回了两条。
第一条:“没有。”
第二条:“你如何知道?”
孤烟暮蝉看着那两条消息。吴用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第一条是“没有”而不是“你咋知道”,说明吴用自己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梁山最近确实出了点不寻常的事,只是还没闹到明面上。
“你发现什么了?”他回。
吴用那边停了一会儿,回了很长一段:“三天前,梁山脚下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自称是路过的商贩。但他卖的货不对,全是些精巧的小物件,什么‘琉璃镜子’‘细铁链子’‘能打火的铁匣子’。兄弟们稀罕,买了不少。但我让人跟了他两天,发现他根本没在卖货,他在跟每一个买货的人聊天,问的都是同一句话——‘你们山上那个积分制,谁定的?’”
孤烟暮蝉看完这段话,手放在桌面上没动。
琉璃镜子、细铁链子、打火机。这些东西放在现代不值钱,但放在宋朝是稀罕物件。这个“商贩”靠这些小玩意打开了梁山的口子,又在每个买货的人嘴里套话,问的是积分制的来源。
这个人的操作手法跟他当初去花果山应聘军师的时候几乎一样——先用小恩小惠打开局面,然后摸清底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给吴用回了最后一条消息:“别拦他。让他问。查清他叫什么,查清他每次跟谁说话说了什么。三天后给我一份名单。”
关掉系统之后,他靠在椅子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梁山那边有人在动了。这个人不是来观光的,是来摸底和下子的。而且他选的路数跟孤烟暮蝉当初走的几乎同一条道——从底层的“小利好”入手,慢慢往上摸。
这不是巧合。
这是聪明人想出来的路数,一般都差不多。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江面起了雾,渡亭外面的芦苇荡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