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的地凉了整整三天。第三天傍晚，孤烟暮蝉帮铁扇公主和牛魔王在地头上划了片区域，画了个简单的种植规划图，西瓜种南坡，桃树种北坡，中间留条路通车。牛魔王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一直念叨“这么大一片全种西瓜”？
孤烟暮蝉说你先别全种西瓜，种多了卖不出去烂地里。先种一半西瓜一半菜，卖完了再扩。牛魔王似懂非懂地点头。
铁扇公主在边上一直没说话。临走前塞给他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说了句“以后来吃饭”。孤烟暮蝉掂了掂分量，差不多值两千块。
系统提示火焰山任务跳到92%，收益加上答谢费拢共四千八。他点了返回。
回了出租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点个外卖犒劳一下自己。手机刚拿起来，系统弹窗劈头盖脸：
【水浒·生辰纲支线已就绪。当前任务目标：对“生辰纲劫案”进行方案优化。预计收益：4000-6000元。】
孤烟暮蝉把手机放回去，外卖没点成。
“生辰纲……不就是晁盖他们劫的那趟吗？”他靠在椅背上琢磨。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三兄弟，七个人合伙劫了梁中书送给蔡京的十万贯生辰礼，上了梁山坐了头把交椅。这事儿在原著里写得挺热闹，智取生辰纲嘛，蒙汗药酒、伪装卖枣的、白胜挑酒卖，整个一古代版抢劫策划案。
但孤烟暮蝉现在的脑子跟以前不一样了——经过荣国府查账和梁山积分制的历练，他看什么都像项目管理。
十万贯，那是多少钱？搁现在大概两三千万的购买力。七个糙汉，一包蒙汗药，两桶酒，就把两三千万劫了。这方案漏洞多得跟筛子似的。
他点了传送。
再睁眼的时候正赶上下雨。他站在一片荒郊野地里，雨点不大但密，头顶上有棵树挡着，勉强没淋透。远处有一条官道，道上远远来了一支队伍，几十号人，推着车挑着担，中间几口大箱子盖着油布，看着就沉。
生辰纲。这是押送队。
孤烟暮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见路边有个茶棚。茶棚底下坐着几个人，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旁边放着几担枣子——看着像卖枣的。但他一眼就认出了晁盖，那体格那架势，坐那儿跟半扇门板似的。旁边几个应该就是吴用、公孙胜、刘唐他们。
孤烟暮蝉没有直接过去。他在树上蹲着看了半天，等押送队进了茶棚开始歇脚喝茶，白胜挑着酒晃晃悠悠来了，他才从树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茶棚边上。
“几位卖枣的兄弟，”孤烟暮蝉抱着胳膊靠着棚柱子，“聊两句？”
晁盖猛地抬头，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家伙。吴用按住了他，笑着看向孤烟暮蝉：“这位兄弟，有事？”
“你们是想劫生辰纲吧？”
茶棚里的空气瞬间凝了。刘唐手里的枣子掉了两颗在地上。阮小二手已经按在扁担上了。
孤烟暮蝉赶紧摆手：“别急，我不报官，也不抢你们的活儿。我是来给你们提个修改意见的。”
吴用眯起眼睛：“什么修改意见？”
“你们这套方案，有几个漏洞。第一，那酒里下药，时间得掐得刚刚好——押送队的人刚喝完就倒，倒得太整齐了，傻子都知道是酒有问题。万一有人没喝，或者喝得少，当场醒了，你们七个人打得过几十个官差？”
吴用的脸色变了变。
“第二，这地儿是官道，今天过去了明天就换地方了。万一押送队今天不歇脚呢？万一他们的路线改了不走这儿呢？你们在这儿卖三天枣，他们没来，你们的枣都烂了。白蹲。”
刘唐忍不住了：“那你说咋办？”
孤烟暮蝉从怀里掏出纸笔——这已经习惯了，兜里不揣点纸笔不舒服。蹲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我给你设计一套新方案。不叫智取，叫系统化运输管理。”
晁盖凑过来看：“啥意思？”
“你们别在这儿傻等。你们去找押送队的领队，直接跟他谈。”
“谈啥？”
“谈合作。他押这十万贯，他拿多少薪水？撑死了几十两。你们跟他谈，你配合我‘劫’了这批货，事后分你一成。一万贯，够他全家吃三辈子。他要是配合，不用下药不用打斗，夜里把车往路边一赶，你们推走完事。他回去报个‘遭劫’就行，上面查下来最多挨顿骂，丢不了命。”
吴用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这法子，比我那蒙汗药高明多了。”
孤烟暮蝉心说那可不，你那个是抢劫，我这个是腐败。贿赂比药好使一万倍。
当天夜里，孤烟暮蝉让晁盖他们先别动，自己一个人摸了押送队的营地。领队是个姓杨的提辖，正在帐篷里喝茶擦刀。孤烟暮蝉进去的时候他刀都拔出来了，孤烟暮蝉一句话让他停了手。
“杨提辖，你一年俸禄多少？”
杨提辖愣了一下：“跟你有何相干？”
“我给你一万贯，你帮我个忙。”
杨提辖的刀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那天晚上谈了什么，第二天早上晁盖他们蹲在路边等的时候一概不知。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孤烟暮蝉回来了，打着哈欠说“搞定了。今晚动手”。
天刚擦黑，押送队停在了一个叫黄泥岗的地方。跟原著不一样的是这次没人卖枣没人卖酒——整个押送队把车往路边一停，车夫们四散坐下喝水吃干粮，跟没事人一样。
不到半个时辰，晁盖带着刘唐阮小二他们把车推走了。
全程没打没杀没蒙汗药，就是把车从官道推到了岔路，换了个方向。
第二天早上杨提辖带人“追查”了半天，回来说“劫匪跑了，追不上”。上头骂了几句，罚了半年俸禄，没了。
至于那一万贯，孤烟暮蝉让晁盖分了——杨提辖拿一成，晁盖他们拿六成，剩下三成他做主存了个“公共账户”，让晁盖拿这钱给村里修路。晁盖虽然肉疼，但扛不住孤烟暮蝉一通“路修好了你们以后劫了东西也好运出去”的说辞，咬着牙应了。
完事之后晁盖拉着孤烟暮蝉喝酒。吴用在旁边坐着，一边喝一边记，记了好几页。孤烟暮蝉瞥了一眼，看见吴用写了“方案协商优于直接行动”“成本可控风险可控”之类的字。
“你学得挺快。”孤烟暮蝉说。
吴用笑了笑：“跟先生比差远了。”
孤烟暮蝉端着酒碗靠在椅子上，看着晁盖他们划拳，心里算账。这一趟的风险比火焰山小多了，收益倒是差不多。但关键是开了条新路子——以后在名著里办事，不能光靠拳头和蒙汗药，得靠系统化谈判。腐败手段只要用过一次，下次换个世界一样能复用。
系统弹窗：
【水浒·生辰纲支线进度：89%。收益：协商费+项目分成≈5200元。】
【技能更新：“跨时空谈判术”（被动技能，提升与各类角色谈判成功率15%）。】
他喝完最后一碗酒，站起来拍了拍晁盖的肩膀：“兄弟，以后有活儿还找我。收费公道，童叟无欺。”
晁盖醉醺醺地摆手：“一定一定。”
回到出租屋，孤烟暮蝉先点了份麻辣烫，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系统。火焰山四千八加生辰纲五千二，刚好一万块。扣掉入场费两千，净赚八千。加上之前剩下的八千多，账户余额奔着一万六去了。
麻辣烫送来了，他一边吃一边翻系统。红楼梦那边的王熙凤前阵子发了个“求助信号”——说账虽然清了，但府里人员太多，裁员不知道怎么裁，怕裁错了得罪人。
孤烟暮蝉把筷子搁下，打开文档写了个标题：
《荣国府人力资源优化方案（草稿）》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小字：
“建议先裁掉那些挂名不干活的。贾政的书房有六个书童，其实真正看书的就他一个。剩下五个，两个偷懒，三个看门。留两个，裁三个，一年省一百多两银子。”
写完了他又看了一眼，觉得这方案要是给贾母看了，老太太估计得气晕过去。
但他还是点了发送——系统自带的“跨世界文件传输”功能，花五十积分就能把文档传到荣国府王熙凤的案头。比快递快多了。
吃完麻辣烫洗了碗，他往床上一躺，听见系统滴了一声。他没看，翻了个身继续闭眼。
明天再说。
明天去荣国府帮王熙凤做裁员方案。裁完贾政的书童，下一个裁谁？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睡着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