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飘着烘焙豆子的焦香味。
苏雅把那只刚买的爱马仕手提包放在靠过道的软包椅背上，金属锁扣在射灯下泛着崭新的冷光。
她伸手招来服务生。
“一杯热拿铁，一杯澳白，双份浓缩。”
点完单，苏雅抬起下巴，视线在夏晚星脸上停了两秒。
“晚星，我跟他好过三年。有些话别人不好意思说，我作为老朋友，得提醒你一句。”
夏晚星坐在对面，双手搭在米白色的风衣下摆上。
“你想说什么？”
“林辰是什么家庭底子，整个系里谁不知道？”
苏雅端起玻璃水杯，抿了一小口温水。
“父母都在小县城的破厂里上班，一个月加起来挣不到八千块。他大一给你垫报名费、大二到处送外卖兼职，手上哪来几十万注资你的工作室？”
苏雅的声音压低了一截，带着循循善诱的调子。
“他现在这笔钱，来路不明。要么是从灰色信贷里滚出来的网贷，要么就是打了什么歪主意。晚星，你心气高，想参赛拿奖立牌子，这我懂。但你别被他当成了洗白资金的幌子，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
夏晚星神色不变。
“工作室的验资证明合法合规，公账走的是正规商业银行。他的钱怎么来的，那是他的事，至少他从没拿这笔钱对我指手画脚。”
苏雅轻笑了一声。
“你还是太单纯了。男人的把戏，不都是先砸钱装大方吗？他以前对我百依百顺，现在不过是换了套路在你身上找存在感。等这笔热钱烧光了，债主找上门，你看他跑不跑。”
邻桌的木椅被拉开。
林辰端着一杯美式咖啡走过来，在隔着半米宽的圆桌旁坐下。
他把纸杯放在木纹桌面上，拉链拉到领口的卫衣干净整洁。
林辰坐稳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兜里摸出手机，直接点开大赛的官方后台。
苏雅的视线在林辰脸上扫了一圈。
见林辰没搭话，她唇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些。
“林辰，被我说中了，连句话都不敢接？”
林辰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翻看组委会的补充通知，半个字都没回。
苏雅转头看向夏晚星。
“晚星，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打肿脸充胖子装神豪，真到了台面上，连正面回应底气的都没有。这种男人，你敢把自己的前途押在他身上？”
夏晚星从包里拿出一支水性笔，在便签纸上记下一个面料供应商的电话。
“苏雅，如果只是说这些，咖啡钱我请，稿子我还得赶回去改。”
夏晚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苏雅靠在椅背上，整理了一下裙摆。
“行啊，良药苦口。反正话我是带到了，听不听在你。”
苏雅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夏晚星站在桌旁，看着苏雅走出玻璃门，手里捏着的设计草图边缘被捏出了几道细小的褶皱。
林辰依然坐在原位。
他没有为那三十万的来源做任何辩解，甚至没提刚才在行政楼怎么逼着吴干事放行的事情。
解释本身，就是落入了对方预设的圈套。
“回工作室吧。”
林辰把手机揣进裤兜，站起身。
“林教授下午会过来看你的第一版样衣，面料的斜裁弧度还得再调一下。”
夏晚星看了林辰一眼，清冷的眉眼间透着几分探究，但终究没有开口追问。
她轻轻点了下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
回到青石巷的工作室，陈宇正趴在裁床边核对账目。
莉莉和小周在里间整理新送到的重磅真丝布卷，剪刀裁开包装纸的声音清脆利落。
夏晚星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快步走进了打版房，抓起皮尺和粉土投入到了样衣修正中。
虽然早上吴干事迫于压力通过了初审，但林辰在后台的操作日志里发现了一处异常。
状态栏虽然显示【初审通过】，但在附加审核节点上，却被人工打上了一个黄色的警告标记：【资质待二度核实】。
林辰右手拇指搓了搓食指指腹。
他点开江州青年设计师大赛组委会的公开架构表。
筹备委员会成员名单很长。
林辰的鼠标滚轮往下拉，在最底部的【外联与物资赞助组】名单末尾，停在了一个叫“张维”的名字上。
林辰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张维。
大一那会儿苏雅带他去参加同乡聚会，这个张维就是苏雅的高中学长，也是当时帮工作室拉来第一单外包加工的中间人。
林辰没有惊动里间正在剪裁布料的夏晚星。
他按下键盘上的截图键，把异常标记和张维的职务代码存进加密文件夹，随后顺手关闭了网页，切回了夏晚星的设计稿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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