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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seless Son-in-Law Opens a Medical Clinic

Chapter 8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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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The Useless Son-in-Law Opens a Medical 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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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槐花巷尾的顾医馆开门了。

顾辞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抬眼看了看自家招牌。"顾医馆"三个字还是开张那日他亲手描的,墨色未褪,只是挂得歪了半分。昨夜走得急,他也没顾上扶正。

他搬了条凳子,踮脚把匾扶正,又退后两步端详了片刻,这才转回柜台后头坐下。

馆里安静得反常。

往日这个时辰,巷口早该有街坊探头探脑地张望,或来问症。

今日却连个过路的人都少。偶尔有脚步声近了,在门外顿一顿,又悄无声息地退开。

拂晓那场反复,半城的风言风语,传成了同一句话:"林家那赘婿,把定国公府独苗治坏了。"

流言从来跑得比人快,也从来不需要凭据。

他走到药柜前,借着天光把几只抽屉拉出来清点。

"顾大夫……在么?"

门口怯怯一声。顾辞抬头,见个中年妇人牵着个半大少年立在阶下,欲进又止,眼神躲闪。

"在的。"

妇人踟蹰半晌,到底还是踏了进来,声音压得低:"俺家孩儿……昨儿贪嘴,连吃了三块冷糕、两碗凉粉,夜里就喊肚子胀,今早吐了酸水,连水米都不进。俺们街坊说这顾医馆新开,瞧病便宜,可这肚子胀得这样,俺心里实在没底……"

她话里那点试探,顾辞听得明白。

外头传他治坏了国公府的独苗,谁不怕?

他没接话茬,只招手叫少年伸手。

三指搭上腕子,脉来滑而有力,右关尤甚,如珠走盘。

再看舌,苔厚腻微黄,边尖偏红。

少年按着上腹直哼哼,嗳气连连,凑近便闻得一股酸腐食臭。

"伤食了。"顾辞收回手,"冷腻叠食,滞在中脘化不开,气机壅着,自然胀满呕恶。不算大病,通一通就好。"

妇人听他说得轻描淡写,眼里又浮起忧色:"那……那您给开什么方?俺家就这点银钱,可经不起再吃错药、耽搁了孩儿……"

顾辞提笔落方:炒谷芽、炒稻芽、鸡内金各三钱,厚朴、槟榔、青皮各二钱,半夏、陈皮、茯苓、连翘随证佐使。另嘱:"药煎好,我给你揉一揉腹,引一引气,好得更快。"

妇人见方子寻常得紧,几味皆是些不值钱的常用药,心下将信将疑。可银钱就这点,横竖已到了这步,便应了。

顾辞取了药,亲自看着药童阿福称齐包好,又引少年在榻上侧卧,掌心焐热,自中脘沿顺时针缓缓摩腹,间或点按足三里、公孙几处,手法沉稳匀净。

约摸半盏茶工夫,少年肚里咕噜一阵,长长嗳出一口酸气,紧锁的眉头便松了。

"不胀了……"他小声道。

顾辞又搭了搭脉,脉滑之势已缓:"药回去煎了服下,今日忌生冷油腻,明日便能进食。三日内再来复诊只付药钱即可。"

妇人千恩万谢地牵着孩子走了。

一门之隔的流言,总归抵不过一次实实在在的脉证。

午后日头偏西,巷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乘青帷小轿稳稳停在医馆门前,帘子掀处,沈宴大步跨下,身后跟着两个垂手的小厮。

顾辞迎出去。沈宴见了他就拱手,眉宇间带着几分释然:"顾先生,父亲命我来一趟。"

两人进馆落座,沈宴才低声道来。

"昨夜父亲留了刘太医查问,汤渣为证、丫鬟对质,那碗温补汤误投之事,再无可辩。父亲震怒,已正式行文太医院。我家公府独苗之症,唯顾先生一人经手,旁人不得置喙;刘太医误诊失当,由太医院自行议处。"

“父亲让我传他原话,”沈宴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竟与沈崇平日威重一般无二,"谁再欺我恩公,便是与本公为敌。"

顾辞端着茶,只"嗯"了一声。

沈宴却自顾说下去,像是替父亲把未尽之意补全:"回春堂的钱仲仁,素与太医院往来甚密,京里医界抱团,原是靠着太医院这棵大树。如今刘太医栽在误诊上,太医院脸面受损,钱仲仁怕也坐不住了。"

他又细细说了小公子近况:自那日针灸稳住、按原方续服保和丸,热已尽退,饮食渐开,料想再静养两三日便无碍。

说罢告辞,临上轿前回头,压低声音道:"先生,钱仲仁在药材上卡不住你,未必不会从别处下手。京里医行有公会,最讲究师承医籍,你……多加小心。"

顾辞淡淡点头:"多谢。"

轿子起时,巷子里方才退开的几道目光,又悄悄探了出来,只是这回里头的意味,已与早间不同。

沈宴的轿子方走,回春堂里便炸了锅。

钱仲仁听徒弟回禀"定国公行文太医院、刘太医记过罚俸、口谕'谁再欺恩公便是与本公为敌'"时,手中那盏茶"哐当"一声搁在案上,溅了半袖。

他本以为,掐断了顾辞抓药的门路、借着流言,总能把这新开的小医馆挤垮。哪料刘太医自己先折了。而且折得如此难看,连太医院都跟着丢了脸。

"师父,"徒弟小心翼翼,"国公府那头……咱们还动得了么?"

钱仲仁冷笑一声,脸却阴沉得滴水:"动国公府?你活得不耐烦了。那几味要药老周还替咱收着呢,看他熬不熬得住。"

话音未落,老周恰好掀帘进来,搓着手赔笑:"钱老,您吩咐的莱菔子、枳实、焦三仙,市面上一颗不剩,连产地新货都叫咱包圆了。那姓顾的,如今全靠些厚朴的粗货撑着,长不了。"

钱仲仁指尖敲着桌面,半晌,扯了扯嘴角:"抓药这条道要是卡不住他的方子,便卡他的人。"

他压低了声:"京里医行向来不认没师承、没医籍的野路子。刘太医这一倒,太医院脸面受损,正要寻个由头立威。我明日便去会会医行几位龙头,寻个由头,参他一本'无证行医',便从根上断了他的行医名分。"

老周连连点头,却又嘀咕:"可国公府都发话保他了……"

"国公府保的是那份救命的恩情,可'无证行医'犯的是行内的规矩。"钱仲仁眼神幽深,"太医院要借这个立威,国公府也未必肯为他跟医道公论硬顶。刘太医背后,可不是他一个人。"

这话里的意思,老周听出了几分,不敢多问,只哈着腰退下。

消息传到林府,已是入夜。

林守业在书房听了下人回报,手里的账本放了又拿起,拿起又放下,末了竟轻轻"咦"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盘算着什么。

国公府都明着保的人,林家若再撇清,便是真与定国公作对。这个道理,他如今比谁都拎得清。

林文彦立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早被妹妹当众挡回、吃瘪不止一次,如今连太医院都栽了,他撺掇"撇清"的那些话,倒显得自己短见。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开口。

林清月是从丫鬟嘴里听来的。她正对镜卸钗,闻言只是微微一顿,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本就不信那些没根没据的流言,如今结果印证,倒像是理所应当。

夜深,顾医馆熄了灯。

顾辞合上门板,倚在廊下望了望天。流言没散尽,抓药的门路也没松,回春堂那头明摆着不会善罢甘休。可沈崇那句话,"只准顾辞经手"的令已经下了。往后谁动顾医馆,便是动定国公的脸面。

他转身回屋,针囊搁在案头,吹了灯。

放工回家!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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